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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听说了吗?西下贺洲的卯月山庄的庄主被人给抓了!”

      “啊?就那个从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的卫清洲卫庄主?”

      “是啊是啊,他家的所有侍女全都炸开了锅了,满江湖乱窜!这不,就连摘星楼的人都接到了单,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摘星楼不是杀手组织吗?卯月山庄的人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卫清洲?”祝云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显得有些疑惑起来。

      上官墨衣:“怎么了?”

      “他前些天还在浩然山旁边,怎么现在就弄成了这个样子?”按理来说,浩然山周边的治安还算安全,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山庄之主被人掠走。而今天已经第二十天了,他们一路听下来的传言已经变成了卫清洲怕是不知道死在那个角落里头,尸骨无存了!

      只不过这么说的人都被那群厉害彪悍的卯月山庄侍女们给一个个暴揍了一顿,揍得人再起不了这样的念头。

      还有一则消息就是,卯月山庄里其实有一柄“南楼”兵器,所以才惹得一些人不顾性命,去找卯月山庄的麻烦,但又有一神偷进出卯月山庄七回,放话说并没有找到任何“南楼”的蛛丝马迹,以至于又有传言说,“南楼”在卯月山庄卫清洲的手上。

      卯月山庄一时之间成了人人关注之地,江湖上的大门派,比如苍莱派、秋风派、重云宫等,已经派出了几十名弟子去寻找卫清洲的下落。甚至有人硬闯进客来,想要逼问出掌柜的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这也算是大门派吗?”上官墨衣纳闷,“竟也做出这样蛮横无理的事情来。”

      祝云开冷笑道:“既然有义字当头的门派,也会有利字当头的门派,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不是在那种大事上面拎不清的,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打为邪魔外道。”

      听了这话,上官墨衣不知做何感想,他对于江湖的想象仅出自于话本之中,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滤镜,却突然想要安慰一下祝云开。

      他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两人正搭乘着一辆拉货的马车、跟着一队商队,摇摇晃晃地进入羊肠小道,两边甚是空旷,长满了到人腰际的杂草,往前看去,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峰显得极为壮阔,而其中一座,直入云霄,看上去高不可攀。

      “两位,我们准备到了。你们真的要上去?这里可不太欢迎外来人。”商队的一个年轻人问道,可能是因为这里真的没什么人会来,所以突然有两个人说要搭乘他们的车来到这里,才会这么好奇。

      “二狗子,你才来一会不懂,以前这里可热闹了,传闻这红云寨的前身就是一处和外族互商的口子,可谓是人来人往。也就是前几年西边打仗,波及到了这边,这边的人决定封锁以避祸,才冷清了下来。”有大叔笑呵呵地道,“前些日子还好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寨子里神神秘秘的,像是在搞什么事情一样。”

      祝云开和上官墨衣静静听着,又望了望前边被红布所包裹的山峰。

      祝云开摸了摸脖子深吸几口气,商队里的人见状,忙找了些吃食来给祝云开:“小娃!来这高的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体力跟不上的话,最好休息一下再上山。之前就是有一个人一口气儿没上来,嘎嘣一下就过去了!”

      祝云开谢过后也不推脱,接过补了一点体力。商队的大叔又道:“小娃你行不行?我们要在这一天之内跑完这趟,可等不了你们了。要不,呐!那边有个荒废了的驿站,虽然没人,但也能凑合几日,你去那歇上一歇,休整好后再出发,行不?”

      上官墨衣看着祝云开略显苍白的脸色,当机立断:“我觉得可以,大叔,把我们放在那就行了!多谢!”

      “好嘞!”

      一行商队拐了个小弯,将两人好好地放在了那个荒废破旧的驿站前面。

      -

      “我还……没有过这种体会。”祝云开有些恹恹地道,总感觉透不过气来。

      “我们先歇两日,行吗?”上官墨衣借了肩膀过去,祝云开毫不客气地靠上去。他们走进去,这驿站还真是破败不堪,但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还住过条件更差的呢,这些都不算什么。上官墨衣伸手一撩头顶的蜘蛛网,惊喜地道:“祝兄,这里有床!”

      还是完好的,虽然上面有灰——但他还以为这木头全部都被侵蚀掉了。

      祝云开从上官墨衣的肩膀上靠向了床边,缓了一下呼吸,觉得自己好多了,看着精神抖擞的上官墨衣,纳闷地道:“你怎么就没什么反应?”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好?”上官墨衣笑着道,“你身体不行啊祝兄!”

      祝云开“切”了一声,没去跟上官墨衣争辩什么,就算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不服气。青衣剑客递了袋水过去,祝云开喝了几口。

      “我们今晚先住这里,明天、或者后天再上山?”上官墨衣问道。

      祝云开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心里在想之前听到的传言。卯月山庄在卫清洲的带领下向来中立,除了浩然山这样的百年门派能请得他出手之外,它算是江湖上最不沾世事的门派了,又为何跟“南楼”扯上了关系?

      自己之前拜托他的事,也分明被他给断然拒绝了啊?

      等到日落黄昏,两人草草收拾一下,就和衣睡下。这时,房梁上有人在偷笑着,身轻如燕,飞身下檐的时候不见一点声响,伸手摸向两人的包裹,看样子是个梁上君子,想要看看这两个倒霉的过路人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月光一闪,来人感觉自己脖子上一凉,突兀地由心里窜上来一丝寒凉,再低头一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上来——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一柄雪白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仅差一小截距离,若他敢轻举妄动,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你是谁?”

      一道声音发问,来人只觉得是鬼在叫喊,冷汗冒了一额头,他们红云寨轻功一绝,几乎没人可以发现他们的行踪,是他自傲,但他的本事在寨子里面也算得上佼佼者,应该没人可以发觉这动静才是。

      而转头看去,持剑之人的脸上有着从上到下横跨一张脸的刀疤,在窗外盈盈照进的月光的衬托下更像是厉鬼了。心性还没成型的年轻小伙一个激灵,惨叫一声:“啊啊啊啊!!!”

      上官墨衣:?

      刚刚起身的祝云开:?

      他在叫什么?

      祝云开纳闷地问上官墨衣道:“你伤到他了?”

      不然为什么叫这么大声。

      “没啊。”上官墨衣也不解,看着还在不间断尖叫的人,问祝云开道,“你有绳子吗?”

      “有……在我的袋子里,你摸摸看吧。”祝云开睡醒了还有点懵,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子,觉得里面好像装了满满的浆糊。

      摸出绳子后,上官墨衣将这小子给捆了个结实,看起来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现在还在嘴里喃喃着:“有鬼……有鬼……”

      “来偷东西就这点胆量?”上官墨衣拍了拍少年的脸,“喂!你到底是谁?这附近有官府吗?要不要把他拿去送官?”

      “这里可没啥人管,”祝云开草草穿衣走近一看,“是红云寨的人。”

      红云寨的人为什么要来这偷窃他们的东西?要知道这个废旧驿站还不算是红云寨的地界啊。

      可能是寨子里人的信念感,听到“红云寨”三个字,原本还一惊一乍喊着有鬼的少年哆嗦一下镇定下来,怒视着他们:“都知道我是红云寨的人了,还不快给我松绑?等下我的姐姐哥哥、大寨主二寨主——”

      “是不是还有你的妈妈爸爸爷爷?”祝云开把手一摊,拿这小孩没辙,“拜托小孩,讲点道理,是你先来偷我们的东西的,现在还要打了小的来老的吗?”

      少年脸一红,色厉内荏地嚷嚷着:“反正、反正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无礼的小孩。上官墨衣面无表情,一手刀下去就把人给劈晕过去了。没那个义务去问他吵吵嚷嚷的话。

      祝云开笑盈盈地看着他这利落的举动,伸了伸懒腰后道:“好了,人质到手。明天我们就杀上红云寨,不得到我要的东西就不放人!”

      这小孩真是撞上木桩的兔子,那红云寨也真是,真的就放他一个人下来?不管是打头阵还是探风声,都只能说红云寨真是蜗居一方太久,脑子不太灵光了。

      “祝云开。”上官墨衣在后面叫道。

      祝云开手一顿,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了?”上官墨衣比划了一下,显然是很担心。

      青衣剑客蹲在地上,仰着头,轻柔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能把他的神情看得很清楚。上官墨衣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疤痕很是狰狞,在夜晚拿出去,真的可以随机吓哭几个小孩子,进而传出“夜间罗刹”的名头来。

      祝云开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他说:“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我觉得我现在强的都可以去立马打几十块铁、搬几十块石头了。”

      -

      被当作人质的少年被上山的动静给颠醒了,先是迷糊了一下,然后往背着他的人大叫:“啊!是你!夜间恶鬼!”

      上官墨衣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祝云开先“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他要是夜间恶鬼,你现在的不知道几根手指脚趾已经不翼而飞了。”

      上官墨衣很懂祝云开在说什么,接着话茬道:“啊,是那个绑架犯先寄了个样品回去是吧?我懂。”

      两人说得很开心,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开着玩笑的少年冷汗直流,闭上嘴不敢出声了,却也没完全安静下来,贼头贼脑地环视着四周,像是在琢磨着如何从两个恶魔手中逃出生天。

      见状,上官墨衣和祝云开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戳中那个笑点,不约而同地开始大笑出声。

      少年:“……”

      他们是在笑我吗?少年不甘心地想,果然是有病。

      前边就可以看到红云寨的漫天红绸了,空气中传来一声破空的声响,上官墨衣把少年往祝云开那边一推,背上的利剑就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

      而后一挑、一拨,上官墨衣另一只手搭在祝云开的肩上,利剑被他舞出了残影,把朝他们来的武器给全部挡了下来,将祝云开护的是密不透风。几乎是从山峰顶上直飞下来的一个红衣女子大喝一声:“给我放开我们红云峰的人!”

      上官墨衣:“……”

      拜托大姐是你先派人来挑衅我们的。

      “祝兄……这不会是你们江湖上独有的互相问好吧?”上官墨衣边问道边将手中的剑指向对面的女人,雪白的剑锋划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哈哈,我们江湖?”祝云开回答着,然后施施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锐利的刀,抵上少年的喉咙,“再怎么说,也没有哪一处的问好是这样子问的。”

      山峰的红绸刷地飞舞起来,又从上面下来了几十个男女,皆是轻功卓绝,面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着急地大喊:“不要伤害他!”

      “看你们的诚意了!”祝云开大喊道,他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小刀,有好几下就要划破少年的喉咙,看得人心惊胆跳,“我想请沈则轻做点事!我们一换一,成不成?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把这小子交给你们!”

      为首的红色劲装女子挑了挑眉:“你们要找沈则轻?”

      “是的。”祝云开回答。

      “我可做不了他的主,但我可以帮你们搭个桥,你要自己跟他说。”女子道,“先把小川给我们,不然你们也见不到沈则轻!”

      “我又如何知道,我把这小子给了你们,你们就不会再度出手?”有时候这些随口许下的承诺也是可以被随便打破的,更别说像红云寨这样的不太正派的门派了。

      “呵。”女子冷笑一声,下巴朝上官墨衣的方向扬了扬,“你身边的同伴可厉害了!我恐怕他带着你都能在我们寨子里杀个七进七出,你还在怕我反悔?”

      “有个承诺总是好的,我们也不是来这多一个敌人。”祝云开见已经达成了目的,也不再多说什么,收起小刀,解开少年身上缚着的绳子,把少年往对面一推。

      女子身后的人赶忙上前接过自家小孩,随后看向对面两人的眼神很是复杂。这两人就这样轻易地交出了人质,倒是显得他们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女子眼睛一眯,也不再纠结,一招手喝道:“走,上山!”

      红云寨所在的山峰真的很高很高,而且山壁上并没有开凿出特别容易行走的道路,仅仅插了几根搭脚用的木棍就算过关,真让人想起了沿着山壁行走的山羊,而看着红云寨的人都如履平地,令人不禁感叹一声佩服。

      上官墨衣伸手到祝云开面前问:“还行吗?要搭把手吗?”

      祝云开顺着他的力道往上爬,看似柔弱的男子实则体力不错,爬山的动作虽然艰难但也不会累得大喘气。他“唔”了一声,指了指上官墨衣背后裹着刀的白布条:“你这个快开了哦?”

      上官墨衣忙把它裹紧来。

      “上官兄这个是刀吗?看起来很旧了。”祝云开随意地问道,他抓着山壁上凸起来的石块,仔仔细细地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毕竟这个高度,不管是不是恐高,乍一看都会有点心脏直跳的感觉。

      “是。”

      “背着不累吗?而且这么旧了……”剩下的话祝云开没说出口。

      “不会,挺轻的。”上官墨衣多说了几句,“它是幼时友人所赠,所以并不希望它被随意丢弃。”

      谈话之间,两人就随着红云寨的众人上到了寨子里面。寨子里的陈设简单明快,一点多余的修饰都没有,就是奔着如何方便如何舒适而去的。有一声大笑从他们头顶上传来,朝着为首的红衣女子而去:“哈哈哈哈!你吃瘪了?你是吃瘪了吧?!沈则安!都说了你再这样骄傲自大下去,总会栽跟头的,你还不听!”

      往上看,是一颗参天大树上盘坐于树枝间的男子,他系了一个简单的头巾,一身麻布短打,端的是豪迈张狂,下面女子怒了,抽出腰间的鞭子,脚尖一点地就往上面掠去,鞭子狠狠朝男子的方向抽去,只听她怒吼道:“沈则轻!你再笑?你再笑?看老娘不抽死你!”

      呀。上官墨衣和祝云开惊讶地看着两个人在山峰上高大的树木间窜来窜去,身影极快,几乎看不见他们的影子。看来祝云开所要找的人找到了。

      寨子里的其他人十分的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很自然而然地拿两个人来下一盘赌局。

      “你说今天会是谁赢?大寨主吗?还是则轻哥?”这边一个问。

      “那肯定还是则轻哥啊,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人还是则轻哥啊。”这边这个答。

      还有小孩子叫道:“寨主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又有小孩接道:“就是就是!压寨夫人都被寨主姐姐给抢回来了!寨主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上官墨衣听了默默想到:你们小孩的最厉害是这种厉害吗?

      说着,这一伙人就自顾自吵了起来。

      却还没等两边分出胜负,山道上面滑下来一个年轻女子,也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她焦急地跑到树下面,对着上面的沈则安道:“不好了!大寨主!寨主夫人他想要跑!”

      “跑?!”沈则安听了,不去追沈则轻了,转身握紧鞭子就飞身去往她那“压寨夫人”的住处,“老娘的夫人也敢跑?!还没听过到嘴的肥肉飞了的事!今晚就完婚!老娘要生米煮成熟饭!”

      寨子里的人纷纷表示支持,一个个拿了趁手的兵器就缀在沈则安身后,乌泱泱一大群人,宛如黑云压顶:“支持!我们寨主的男人可不能给他跑了!”

      “今晚就他妈的拜天地!”

      “走!去看着那个男人!”

      乱糟糟一阵杂乱不堪的脚步声顿时响起。

      只一下子这里就变得有些清冷起来,留下上官墨衣和祝云开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上官墨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呃”了半天:“这红云寨……”

      祝云开接上:“没错,他们就是这种风格。”

      “……所以我们今天又可以喝喜酒了?”

      上次喝喜酒还是前不久的浩然山山主元霜和莫无声呢,这有点太过频繁了吧。

      “可能吧……”祝云开犹豫着回答,看这架势,真的要在今晚喝上红云寨寨主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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