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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乖乖宝宝     顾 ...

  •   顾溪回从酒店出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钻进车中才松了口气,晚上围读会该以什么姿态出现呢。

      得端庄要一眼惊艳,不能一直盯着饶待青看,不能像个私生饭一样凑上去要签名,他在脑子里给自己列了七八条规矩。

      回到家后顾溪回把相机翻出来,下午和季淮的会面太仓促,没来得及给他看样片,要不然还可以炫一下自己的作品,晚上围读会如果饶待青也在场,他得带点专业设备撑场面,想来想去,还是带轻便的徕卡M11。

      末了,他又对着穿衣镜把自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嗯,看起来就很帅。

      他抓起车钥匙出门,到酒店他停好车,拎着相机包上楼。电梯口两个工作人员核对身份,顾溪回报出季淮的名字,对方翻了翻名单,冲他点头“顾摄影师是吧,这边请。”

      顾溪回跟着穿过一段走廊,越往里走越安静,会议室门口半掩,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服,推门进去。

      房间很宽敞,中间一张长桌,零零散散坐了二十来个人,各部门统筹,大多穿着随意,顾溪回目光扫过去,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整个放松下来,终于不用时刻保持体态绷着背站着了。

      季淮从侧边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溪回,这边坐。”

      顾溪回跟着季淮走到靠墙的一排椅子坐下,相机包放在脚边,环顾四周,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人声嗡嗡,几个演员低头对词说笑。

      “今天主要是主创碰个头,把几个重场戏的走位和台词过一遍。”季淮压低声音道:“你随意,多感受氛围就可以。后面实际拍摄可能会比现在更忙,今天可以认识一下几个主角。”

      顾溪回点头,笔记本放在旁边木椅上,眼睛四处打量,好几个演员都是在大屏幕上经常出现过的实力派老演员,个别之前看展的时候还碰到过。

      他支着下巴,拍了几年摄影,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物,一眼惊艳到他的还挺少,这场里面完全没有可以吸引他的点。

      会议刚开始没多久,心思就到处飘荡,导演讲戏,编剧逐句过台词,旁边几个演员轮流对词,他左耳进右耳出,眼睛过段时间就往门口瞟,怎么还不来,作为大男主,戏份肯定是在场最多的,人家几个演员都对半天了,最重要的角色居然没出场。

      似是听到他心中所想,门口又响了一声,顾溪回抬头,饶待青从外头走进来,黑发扎在一侧,穿件宽松黑色针织衫,步子不紧不慢,他身后跟着女演员,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众人见到他,纷纷打了招呼。

      顾溪回赶紧低头,心脏顿时激动起来,假装认真看相机,手扣着衣服,眼睛从刘海缝隙里偷偷打量那个身影,直到对方在导演右手边坐下,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矜持!

      围读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顾溪回全程如坐针毡,又甘之如饴,导演一场戏能磨四五遍,饶待青淡淡听着,低头勾画剧本,长衫滑落,左手腕上戴了根细红绳,衬得腕骨愈发清瘦。

      顾溪回对首饰穿搭这些还算是熟悉,可对方这根红绳怎么看都像是和别人做的一对,他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没听说过饶待青的绯闻,对方出道早,少年成名早年坊间传过几段,对象有男有女,真真假假搅在一起,粉丝辟谣跑断腿,工作室那么模糊不清,等饶待青地位渐稳,这类消息反倒少起来,某些营销号盘点娱乐圈意难平,还会把他和某个早已淡圈的名字并列。

      现在听来也觉有些荒唐,强迫自己移开,追星七年,他自认心态修炼得炉火纯青,台上台下分得清楚,作品和人品是两码事,私生活如何轮不到他一个颜粉置喙。

      中途休息,有人端着咖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顾溪回坐在原地,季淮走过去和饶待青说话,两人站在窗边,窗外是西湖方向,暮色沉沉,顾溪回咬着唇他不确定饶待青是否还记得昨晚那个胆大包天问合照的笨蛋。

      季淮和饶待青低声交谈,饶待青喝了口水,目光懒懒扫过屋内,经过顾溪回那头惹眼的银发,微不可查的扬了扬眉。

      顾溪回正低头换镜头,额前银发垂下来,压根没发现,他刚把镜头装好,一抬头,正撞上饶待青的视线,玻璃外夜色朦胧,屋内灯光明亮,两人对视,顾溪回只觉得对方的眼漆黑深沉,莫名感觉伴着玩味。

      饶待青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轻飘飘移开。

      顾溪回僵在原地,一个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看到他了,是认出人了嘛?可为什么要这么看他,自己看起来很好笑吗?

      灯光悠悠滑过,顾溪回打着方向盘,心中乱成一团,光那眼便让他思索半天,饶待青真是威力不减啊。季淮发来微信:【下周一正式开机,早上六点记得来。】

      顾溪回【好。】

      手机往副驾一扔,夜风从车窗内呼呼吹来,他伸手抓了把头发,自己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果然,翻来覆去睡不着,顾溪回爬起来,摸黑到书房,把那台徕卡的照片导进电脑里,他拍了几张会议室的空镜,暖黄灯光下,那些碎片中处处露出某个人。顾溪回把那张衣角裁出来,反反复复看,提醒自己去工作,千万不要犯花痴。

      可越这样他越兴奋,那可是他追七年的人,再怎么冷静也不可能达到没感觉那种程度。

      他关了电脑,四仰八叉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脸,闷声道:“顾溪回,你可别在工作里掺杂私心啊。”

      日期如约到来,天空微亮,导航把他带到了外景基地,片场搭起了大片的仿古建筑,晨雾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季淮比他到得还早,见他来朝远处招招手“溪回,这边。”

      顾溪回快步走过去,季淮给他简单介绍几个剧组的同事,递过来一张工作证“挂脖子上,进出都靠它。”

      顾溪回把工作证戴好,他拎着相机在片场外围转了转,找了个不碍事的角度,先拍了一组空镜。

      “哟,这就是新来的摄影师?”身后有人说话。

      顾溪回回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件黑色防风外套,脖子上同样挂着工作证,上面写着“副导演王诚”。

      “王导好。”顾溪回点头。

      “别客气,叫王哥就成。”王诚打量他“季淮找的人,应该靠谱。今天有几场戏,你跟紧点,别挡机位哈。”

      “明白。”

      王诚走后,顾溪回继续在片场边缘游走,见缝插针地抓拍,来来回回忙到天光渐明,忽然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饶老师来了。”

      顾溪回握着相机的手一紧,循声望去,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片场外,车门打开,饶待青从车上下来,身上裹着件外套,妆发尚未完成,松松挽着头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倦意。他一下车就有人递上水杯。

      顾溪回飞快地举起相机,隔着人群远远地拍了一张,取景框里,天色将明未明,饶待青半明半暗地立在曦光里,倦意和清冷搅在一起,一帧电影开场定格。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相机,饶待青忽然抬起眼,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那目光越过忙碌的人影,落在镜头。

      顾溪回手指本能地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这就是镜头感吗?和那个蜘蛛感应一样,真是牛逼,不愧年纪轻轻就这么出名。

      饶待青只看一眼视线移开,低头和工作人员说话,再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顾溪回放下相机,摸着胸口,心跳得厉害。

      上午的戏在长廊里拍,顾溪回跟在后场,端着相机蹲了两个多小时,饶待青换好了戏服,一身白红色长衫,长发半束,他本就清瘦肤色如薄雪,穿得身形似如那寒梅枝雪,站在廊下与人对戏,举手投足皆是古人的风流与沉郁。

      顾溪回从取景器里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人天生属于镜头,他拍过很多人,可饶待青身上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表现力,光是站在哪里就能吸引人目。

      “卡!过了。”导演一声喊,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散下来,饶待青从角色里出来,披着助理递上水杯,低头跟身旁的武指说了句什么,朝这边走了几步。

      顾溪回蹲在地上,相机举在半空,饶待青经过他身侧时脚步顿了顿,垂眼看他:“顾摄影师,我脸上有脏东西?”

      顾溪回回神,这才发觉自己镜头一直追着对方他忙把相机放下来“工作习惯抱歉。”

      “哦?”饶待青歪头展眉轻笑“那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顾溪回舌头打结,恨不能把脸埋进相机里。

      安静了会饶待青主动开口“顾摄影,有烟吗?”

      顾溪回摇头:“我不抽烟。”

      饶待青若有所思点点头“酒呢?”

      “不喝。”

      “啊——烟酒不沾,乖乖宝宝啊。”饶待青微微扬眉似是觉得有些意外,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长腿曲起一条,手肘搭在膝上偏头看他“真是可惜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现在国内都这么开放吗?不过管他的,这么是饶待青啊“可惜什么?”

      “觉得你少了点人生乐趣。”

      顾溪回别开视线,不自觉拨弄镜头盖“也不是,我对酒精过敏,抽烟又对肺不好,况且我拉琴,得保护呼吸道。”

      “拉琴?”饶待青来了点兴趣“什么琴?”

      “小提琴。”

      “哦,艺术家。”饶待青拖长调子,带着点揶揄“那怎么改行玩相机了?”

      “不冲突啊,我喜欢拍东西。摄影只是我的工作之一。”

      饶待青歪着头看他,阳光从回廊外斜斜打进来,眉下那颗小痣十分惹眼,伸手捏住顾溪回相机镜头盖,往上轻轻一抬,让镜头对上顾溪回的脸。

      “那你给自己拍过吗?”他问。

      顾溪回往后缩了缩“我不太爱自拍。”

      “长这么好看,不爱自拍可惜了。”饶待青松开手,视线移向远处正在布光的片场内场“不过顾摄影师待会儿多拍点别人,别老跟着我,会容易让王导以为我私下请了跟组照,很麻烦的。”

      顾溪回连连点头,等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抬头想解释,奈何人家不给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饶老师跟你开玩笑呢。”季淮不知从哪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他人很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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