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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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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欢迎您的到来。”广播声响起。
“你到那里了?”钟一举着手机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目标,那人拖着行李箱,穿得极为显眼,头戴黑贝雷帽银发从中露出,夸张的印花上衣满是口袋工装阔腿裤,闪得眼疼的银链装饰,脚踩黑色厚底鞋,斜挎同色小包。
真是一如既往的风格,潮得他风湿要犯了,钟一抽抽嘴“抬头你前面。”
那人似有所感抬起头,挑挑眉走过来。
钟一吹了声口哨,迎上前去伸手就要接过行李箱“欢迎回国啊,顾少爷。”
顾溪回侧身避开“少来。”
“哎呦,看来粉丝多就是不一样哈,都有包袱了。”钟一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他这身行。
顾溪回闻言偏了偏头“我一直都这么穿好吧。”
钟一插着兜跟在他旁边往外走“行。”
顾溪回低头看手机“车库怎么走?”
“这边电梯下去。”钟一领路,边走边回头“你这身衣服真是,跟个移动信号塔似的。”
“信号塔?”顾溪回挑眉,把银发往耳后别了别,露出耳骨上两枚细小的银环“这身是Dries Van Noten当季,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队都抢不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走两步,银链子能把我眼睛晃瞎。”钟一夸张地抬手挡眼“你是回国办展还是来拍片子?要不去我那站几天?”
“兼而有之。”顾溪回按下电梯“看你请不请得起我。”
钟一乐了,靠在电梯轿厢壁上抱臂看他“先去我那还是回家补觉。”
“回家补觉。”顾溪回垂眼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五官被冷光勾得更加分明“明天不是还有场饭局。”
电梯到了负二层,钟一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巴博斯G800闪了两下灯,顾溪回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你换车了?”
“去年换的。之前那辆轿跑底盘太低。”钟一拉开驾驶座的门。
“你那辆轿跑呢?”顾溪回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给店里当展示车了。”钟一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停在玻璃墙后面,专门招揽那些小年轻。”
“物尽其用。”顾溪回把包扔到后座“钟老板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车驶出车库,钟一打着方向盘“你这次回来,住哪?”
“老地方。”顾溪回低头翻手机“南山路那套小洋房。”
“还没卖掉?”
“卖它做什么。”顾溪回笑了一下“我又不缺那点钱。”
“也是,顾少爷怎么着也轮不到卖房子的地步。”钟一嘁了声“那明天饭局,我来接你?”
“不用。”顾溪回收起手机,偏过头看他“你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又不是没车。”
“你有车?”钟一挑眉“那你还让我来接。”
“我乐意。”顾溪回靠在椅背上,拖腔拉调地吐出三字。
钟一笑“行,顾少爷乐意,小的候着。”
车拐上机场高速,晚风从半开的车窗进来,顾溪回额前那缕银发吹得乱翘,他眯了眯眼,伸手把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道略显凌厉的眉骨。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爵士,萨克斯声低低淌在车厢里。
钟一趁着红灯的空档瞥了他一眼。顾溪回歪在副驾驶上,脑袋靠着车窗,眼睛半阖,手指无意识跟着节拍在膝上轻点,路灯光掠过他侧脸,把那身花里胡哨的行头衬出几分慵懒贵气。
车驶入南山路,两侧的法桐郁郁葱葱,这一带老洋房多,红砖灰墙,铁艺栏杆,闹中取静,地段好得寸土寸金,顾溪回那栋小楼隐在一条巷子深处。
钟一把车停在路边,手潇洒一挥“到了,顾少爷。”
顾溪回推门下车,绕到后面拿行李,钟一下了车,从后备箱帮他把那只超大号行李箱拎下来,啧了一声:“你这是搬了半个家回来?”
“都是摄像机和衣服。”顾溪回接过箱子,抬了抬下巴“要不要进去坐坐”
钟一摇了摇头“不了,今晚店里还有两个预约。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顾溪回朝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这套房还是他妈拍给他的,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怕他那天到家没人打扫,基本上隔两天就有阿姨来,他把行李箱摊开,把里面摄像机一件件摆到书房,衣服各自分好挂进衣帽间,忙完已经过了十二点,顾溪回洗了澡,裹着浴袍摊在床上打开电脑,作为一个UP主每天还得,勤勤恳恳剪好视频,做完这一切。
顾溪回心满意足登上自己微博小号,签到饶待青微博超话,作为对饶待青七年铁杆粉丝,他从高一就开始追星,从对方还没完全长开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会儿他高一,无意中翻到本杂志,里面那个少年,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稚气,已经能看出惊人的美貌雏形,像头刚化形的山间野灵,简直惊为天人,后来他查资料,才知道这人是饶待青。
从那时起,顾溪回开始关注他所有作品,大学顾溪回出国学摄影,采风拍照靠着看对方影视作品坚持下来,慢慢在圈子里做出名气。
这次回国除了休息,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顾溪回想想就激动,饶待青有场戏快要正式开拍,这场戏取景地就有杭州,消息还是从粉丝群看到的,说是部古装正剧剧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可惜记不住站姐们神通广大,硬是从通告单边角料里扒出了拍摄地点,当时看到这些消息,他果断订了回国机票。
他追星的方式向来理性克制,安安静静拍自己东西,偶尔在超话发点高质量修图,小号粉丝攒了十来万,这一次不一样,饶待青那样一个咖位,据说有不少外景戏,机会难得。
顾溪回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打了个哈欠,闭眼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把昨天的觉补好,手机响起来,顾溪回伸长手去够,掉到地上,顶着一头自由的发型,爬下床接电话“喂?”
“顾少爷,您这是刚起?”钟一声音传出来“饭局七点,我可是邀了个重角色,你可别告诉我还没洗漱。”
顾溪回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坐在地毯上揉眼睛“现在几点?”
“六点二十。”
“急什么。”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踩在木地板上往衣帽间走“我半个小时出门。”
“行,您可别跟以前一样,说半个小时让一桌人等了一个钟头。”
顾溪回拉开衣柜,在一排衣服上划过“这回我自己开车,迟到算我的。”
挂断电话,他随手搭了套衣服,往穿衣镜前一站,抓了抓头发,镜子里的人五官立体,眉骨高,眼尾微挑嘴唇饱满,搭上这一身,凌厉里透出几分精致。
他把手机车钥匙一股脑塞进斜挎包出门。
打开车库他之前留在国内的一辆白色保时捷Cayenne,保养得不错,停在地下车库最里侧。顾溪回把座椅调了调,车载导航输入钟一发来的地址,发动车子拐出小巷。
饭局定在西湖边一家隐蔽性极好的私家菜馆,白墙黛瓦,门脸极不起眼,车拐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庭院深深,水榭回廊,非常有特殊,钟一挑店子的本事还别说,那是一等一的。
钟一在门口等他,见他下车,上下打量一眼,松了口气:“还行,今天挺像个人。”
顾溪回轻嗤声“什么重要人物?”
“先进去再说。”
顾溪回跟在后面,这地方隔几下就有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来还是位大人物,前面钟一推开包间门,里头坐着四五个人,见他们进来纷纷抬起头,有人认出顾溪回,笑起来“哟,这不是我们顾大摄影师吗?可算舍得回国了。”
“大摄影师不敢当,混口饭吃。”顾溪回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都是钟一在杭州这边艺术圈的熟人,有几个面熟,有几个是生面孔。
钟一给他介绍,说到最后一位,那人正低头看手机,穿件墨绿色丝质衬衫,袖口松松挽着,手腕上戴了串黑曜石,抬起脸来,顾溪回愣了一下。
长得不错,眉目俊秀,气质温润,顾溪回眼睛不由睁大,季淮饶待青的经纪人。
顾溪回迅速敛了神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抑制住心中狂喜,他在这那饶待青会不会在附近,没想到钟一认识季淮。
钟一还在介绍“这是季淮,做艺人经纪的,最近在杭州跟个项目。”
“你好。”顾溪回放下茶杯,伸出手。
季淮笑着跟他握了一下:“顾老师,久仰,我刷到过你的片子,拍得很好。”
“谢谢。”顾溪回笑了笑“季先生客气了。”
他面上从容,脑子里飞速运转,季淮出现在钟一的朋友局上,如果他能通过季淮这条线接触到剧组内部,是不是比在片场外围蹲点更能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压着这个念头,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谄媚,席间觥筹交错,话题从摄影器材聊到最近圈子里几个大展,又聊到某个品牌新出的联名款。顾溪回在国外待了几年,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偶尔接几句,正想着怎么毫不刻意,引到拍戏上面。
季淮主动问起他“顾老师这次回国,是有什么拍摄计划吗?”
顾溪回闻言动作微顿,主动问了不用他绞尽脑汁去想怎么问,真是太棒了“回来休息,顺便采采风。”
“那要是有合适的题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季淮说活和和气气的“我们这边偶尔也需要一些质感好的影像物料。”
顾溪回压住欣喜“季先生给机会,我求之不得。”
季淮笑着拿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顾溪回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把名片妥帖地收进斜挎包内层,坐好表情管理抬头。
“我晚点加您微信,方便的话。”顾溪回晃了晃自己手机。
“好说。”季淮回答的非常爽快。
钟一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稀奇啊,顾少爷什么时候对别人递来的名片这么客气了?我怎么记得有一回,那画廊老板追着你塞名片,你转头就给人搁甜品碟子边上了。”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钟一故意逗他。
“那位老板审美不行。”顾溪回放下茶杯“季先生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
桌上几人都笑起来,季淮也弯了弯眼,将这玩笑一笑而过,顾溪回腿不自觉抖着,七年粉丝生涯,他可是十分清楚季淮在饶待青团队里的分量,他可是从饶待青刚出道时就跟着,一路从宣传助理做到执行经纪,业内口碑是出了名的好,如果能跟季淮搭上线,就有概率见到饶待青。
越想越兴奋,顾溪回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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