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命也是命》蓝白小熊

5、第 5 章 宋黎纵

　　宋黎纵有万般不情愿，也拗不过沈衍，被领着就往学堂走。

　　沈衍望着宋黎依旧不着调的身影，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又去操办了点摆件家具，指导匠人该在哪里下锤，哪里修砌，尽心把这个宅子变的像模像样一点。

　　傍晚时刻，宋黎归来，沈衍瞅见他歪歪扭扭的衣领，嘟囔着怎么衣服都穿不好，给其理了理，随后就带着人上街吃饭去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家里置办的差不多，看着温馨的很，沈衍这次去逛街，瞅见一个摊子上卖的棋盘，喜欢的不行，当场就给买下来，回家自顾自对弈。

　　宋黎回来时，就瞅见沈衍聚精会神的趴在棋盘上，一手捏着白棋，眉头紧锁，全然没有意识到来了人。

　　还是宋黎装模做样咳了一声，沈衍才抬起头，冲他会心一笑。

　　沈衍见他回来，赶忙招呼人坐下，给其展示自己淘到的好物件。

　　宋黎勾唇：“前辈真是好雅兴，竟还自己对弈起来了，就是可怜了晚辈，天天听着一个老头在耳边胡言乱语。”

　　沈衍“啧”了一声，眉头一皱：“那是夫子，怎么叫人家老头？还有，那些都是为人处世的大道理，你可要好生听着，很有用的。”

　　宋黎烦闷的很，将话题转到棋盘上：“前辈这是在下什么棋？我还从未见过。”

　　沈衍一喜，乐呵呵的告诉他自己下的名唤五子棋，不是寻常围棋，见其来了兴趣，赶紧拉着他告知规则，倾囊相授。

　　宋黎了然，没一会就搞懂，沈衍不信，非要拉着他跟自己对弈，喊着要大显身手。

　　随后，故作大度的将黑子递了过去，让他先手，自己开始在心中默念，想了想，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黎瞅着他开心的模样，随手拿起一颗，下在了正中央。

　　沈衍立刻贴着他下了一颗白子。

　　宋黎随后又在黑子下方竖着下了一颗，沈衍勾唇，又在刚下的黑子旁贴了一颗。

　　宋黎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把玩着棋子，眉尾一挑：“前辈这么喜欢贴着我？”

　　沈衍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落子。

　　宋黎又在两颗黑子下面又下了一颗。

　　沈衍瞬间皱起了眉，“嘶”了一声。

　　宋黎：“怎么了前辈？”

　　沈衍撇撇嘴，表情有些不自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那……那个，你放别的地方呗……”顿了顿，有些心虚道：“这个地方我有用。”

　　宋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眼含笑意的伸出手，将其错了位，往左边移了一格，紧贴上方的白子。

　　沈衍憋着发烫的脸，将白子放在了他原本放的位置。

　　宋黎唇角勾的更甚，玩味地扫了眼紧盯棋盘的沈衍，余光正巧瞅见他泛红的耳垂。

　　见其长时间不下，沈衍注意到头顶投来的目光，也不敢去看他，只是出声提醒。

　　宋黎摩挲着棋子，目光重新移回到棋盘上，又在竖着的两颗黑子正上方，下了一颗。

　　这一下，沈衍刚消下去的眉，再次蹙了起来。

　　我的香蕉阵。

　　这人怎么不按教程上的出啊？

　　干嘛一直出在我的位置上。

　　宋黎见他依旧低着头，举在空中的手收了又收，眉头越蹙越深，迟迟不肯落子。

　　“前辈不仅要贴着我，还要我贴着你，这是何意？”

　　“啥？！”

　　宋黎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什么贴着不贴着的，你占了我的地儿啊！

　　也罢也罢，反正我的香蕉阵成不了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重来。

　　宋黎故作尴尬的咳了一声，抬头对上宋黎的目光，又迅速偏头移开，一手握拳贴着唇小声道：“嗨呀，搞点小情趣嘛，你看你，算啦算啦，重新来，这次我要拿出真正的实力。”

　　宋黎嘴角一僵，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沈衍顺势赶紧将棋撤走，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直了直身子。

　　香蕉阵是行不通了，但自己就只记住这一个阵型，算了算了，自己都下多少年了，虽不常玩，但对付眼前这个刚学没多久的新手，还是绰绰有余。

　　想罢，信心重现，势必要给他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沈衍一手抓子，抬头对上宋黎晦暗莫深的目光：“下啊。”

　　宋黎微微眯眼，随手拿起一子，放在了中央，二人正式对弈起来。

　　这一次宋黎的策略大不相同，他将棋子尽数摆在一处，堆在一起，沈衍只能见招拆招，一路围，一路堵，没多久，棋面就显现白子围着黑子的画面。

　　宋黎见状越下越快，沈衍顿感吃力，完全被他带着走，心中不由纳闷，这小子怎么领悟的这么快。

　　当宋黎再下一子时，沈衍盯了半天棋盘，来回确认，最后才无奈的放下被手心浸湿的棋子，认了输。

　　宋黎执棋的手一顿，有些懵的低头去看。

　　沈衍望着他，有些吃瘪。

　　怎么这小子还会这招术，双活三都会，还把自己耍的团团转，那关键一子落下，自己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主要还瞅见这小子似乎不知道自己赢了，埋头寻找，那么明显的活四都看不见，这思绪都飘到哪去了？！

　　他都没认真下还把自己杀了个片甲不留，一路丢盔弃甲！

　　但刚升起的怒火，全被宋黎抬头那发懵的眼神给一盆浇灭了。

　　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个神色，心中不由想笑。

　　竟然……还有点可爱……

　　撅了撅嘴，才抬起手给他示意了一下。

　　了然之后，宋黎的脸上不但没有高兴之色，相反，沈衍竟还品出点惋惜是什么鬼？

　　“再来。”

　　“啊？”沈衍万万想不到他还敢来，平常新手侥幸赢了老手后都会谢绝再来一盘的请求，以维持自己天资卓绝的骄傲脸面，如今自己没提，他反倒先挑衅起来了？

　　呵，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既然他相邀，那自己就没有不来的道理。

　　二人迅速整理好棋面，沈衍刚把最后一颗白子捡起，宋黎就急不可耐地下了一颗。

　　啧。

　　沈衍扬了扬眉，拿起一颗棋子刚要下，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刺耳的很。

　　沈衍迅速转过头，放下棋子起身。

　　原本皱起的眉，很快出现在了宋黎的脸上，顿了片刻，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起了身，往外走。

　　宅子大门宋黎回来的时候顺手就给关上了，沈衍将其拉开，眼瞅见一老者恭敬的站在门口。

　　沈衍立马堆起笑，作势就要伸手去握：“夫子好啊夫子好啊，您怎么来了？”

　　夫子虽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却也伸手由他握着，问道：“这里可是宋黎的家？”

　　沈衍立马接话：“正是正是，夫子里边请。”随后，伸手将其迎了进来。

　　宋黎站在屋子门口，看到来人，眉头皱的更甚，脸上的不爽都快溢出。

　　夫子进来，瞅见宋黎，看了他一眼，被沈衍弯着腰请进了屋。

　　路过宋黎时，沈衍还不忘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立刻转过头，再次满脸堆笑，语气恭敬。

　　宋黎抵了抵腮帮，转身关上了房门。

　　刚回过头，就看见沈衍将那老头请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还快速把棋盘收了起来。

　　宋黎盯着那个棋盘，站在原地，沈衍唤了几声才将其思绪拉了回来，让其给夫子倒杯茶。

　　见宋黎挪了步，沈衍才回过头，对上夫子的目光，又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不知夫子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沈衍一边堆着笑，一边暗道，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遇到孩子闯祸被老师找上门。

　　夫子刚想开口，宋黎一手握着茶杯走了过来，不轻不重的往夫子面前一摆，溅起几滴水花。

　　沈衍侧头瞪了宋黎一眼，后者顿时偏过头，乖乖站在沈衍旁边。

　　沈衍转过头握起茶杯，无视夫子拒绝的摆手，就往夫子手里递。

　　边递边道：“怎么这样？当然是要递到夫子手里啊。”

　　见拗不过，夫子只能接了下来，又在沈衍期盼又炽热的目光中，低头抿了一口。

　　“咳咳咳！”

　　夫子瞬间被烫的面色涨红，舌头发麻，咳个不停，茶杯随着晃动又摇出几滴，落在手上，疼得一缩，却还是将其稳稳放到了桌面。

　　沈衍一边迎上去拍夫子的背，一边转过头去看始作俑者。

　　宋黎得逞的表情掩都掩不住，嘴角勾起，似乎在欣赏夫子的难堪。

　　罪过啊，罪过。

　　臭小子！

　　缓了半晌，夫子才恢复以往面色，重新坐直。

　　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是为宋黎的事。”

　　沈衍端坐着，又瞅了眼宋黎，连声应着，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夫子拂了拂白须，道：“宋黎近几日，课上不听讲就算了，又十分顽皮，经常不见人影，我前几日就让他把家中人喊来，可他根本不听，如此，我才无奈叨扰贵宅，还望海涵。”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好好上课！

　　沈衍头疼的紧，耐心听着夫子的教导，脸色也越来越黑，他总算体会到小时候他爸妈的感受了。

　　就这样又是赔笑脸，又是连声应下后，夫子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走之前，不忘扫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宋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这个麻烦终于走了，宋黎快步上前把门关上，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唇角微微勾起。

　　刚转过头，就对上沈衍那宛如怨妇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换做常人，都会心虚个不行，可这个宋黎，沈衍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径直走过来。

　　还冲他笑！？

　　沈衍气得双手掩面，摸了一把后，刚想开口问罪，话都到了嘴边，对面之人倒是先说话了。

　　“我错了前辈。”

　　语气依旧散漫，轻飘飘的，但沈衍早已习惯。

　　见他还有悔过之心，沈衍神色也缓和下来：“错哪了？”

　　“哪里都错了，明日我就去向那老头……夫子请罪。”

　　沈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忘教诲几句：“你明知那是错，就莫要再犯，让人找上家里来，成何体统？你不嫌丢人么？”

　　宋黎低着头，沈衍看不见他的沈清，见其沉默，倒是有些于心不忍觉得是自己话说重了些，撇了撇嘴，语气缓和：“那下次就别再犯了啊。”

　　此话一出，宋黎抬起头，那张脸上哪有丝毫懊悔之色，眉眼弯弯，自顾自的掏出准备好的棋盘，摆放在桌上。

　　“前辈，我还是有些不太懂的地方……”

　　沈衍看着棋盘，表情有些不自然，连忙起身就说天色渐晚，自己困了要早些休息。也不管搪没搪塞过去，转身就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