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当金蟾的那些日子》鼎鱼山耶

5、第 5 章 龙墓皇把烟

　　龙墓皇把烟蒂丢进烟灰缸中，吐出的白雾把咚咚差点熏晕。咚咚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扇风驱散烟气。
　　淡淡的梅子甜香沾在了龙墓皇的定制私服上，他叹了叹气，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空气清新剂到处喷了喷。
　　咚咚的脾气也怪得很，烟的味道不是很难闻，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但咚咚就像闻到了生化武器一般坚持躲在门外，任凭龙墓皇怎么招手都不肯回来。
　　龙墓皇没办法只好去换了衣服，含了几条漱口液彻底把味道遮住后才把咚咚抓住。
　　咚咚用脑袋撞了撞龙墓皇的手指，“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生活，我不建议你继续抽烟。”
　　“你好啰嗦。我知道了。”
　　龙墓皇又想起了王少微，烦气地把烟盒和打火机全扔进了垃圾桶。
　　咚咚满意地点点头，面带微笑地鼓了鼓掌，“听人劝，吃饱饭。你听我的话才是我的好宿主。”
　　龙墓皇没回话，只是付之一笑。
　　握着金汤匙出生的龙墓皇自然狂妄自大到极致，他从不认为天地之间能有让自己诚心俯首听命的人，一举一动我行我素。亲朋好友的话他最多也就听两三句，更不必提关系疏浅的旁人。咚咚说破天也就是一个没生命的系统，满打满算陪他不到两天，他凭什么服从咚咚的建议。
　　咚咚天真无邪，龙墓皇不反驳不呵斥不纠正，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龙墓皇的认可了，笑得更加灿烂。
　　龙墓皇看傻子似的投给咚咚一个眼神，咚咚却展开双臂向他索要拥抱。
　　他伸出一根手指让咚咚抱了一会儿，“再抱要收费了。”
　　“我不能变钱。”
　　咚咚委屈地看着龙墓皇，有点遗憾地补充道：“我不是金钱系统。”
　　“没关系。我不缺钱。”
　　龙墓皇抽回手指，打开电视调到了少儿频道，“时间还早，你先看会动画片吧。”
　　话语是对咚咚说的，可他的视线已经偏移到了挂在电视上方墙壁的时钟上。
　　85寸的超大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公益广告，和普通孩子一样，咚咚童心未泯，看得入迷。
　　三个小时于咚咚而言是弹指一瞬，月亮女神敲响了二十二点的钟声。咚咚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视，打算完成今夜的任务后，回来看到明天晚上的二十二点。
　　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龙墓皇掀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这次他没身处潮湿阴暗的杂草丛中。
　　龙墓皇转了转骨碌碌的眼珠，自己身侧是摞得很高的课本，严重干扰了蛤蟆的视线。
　　小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有些昏暗，龙墓皇钻出床底，估量了一下大小，绝对不超过十平方米。鹿蜓怡园别墅里一条看门狗的窝都比这里大得多了。
　　他仔细地环视四周，房墙是用黄土和麦秆混合成泥垒起来的，吹风日晒后便会夯实，表面粗糙不平。几点黄土落在他的眼前，腐烂的霉味刺激得他又想咳嗽又想呕吐。
　　自幼家境优渥的龙墓皇一时之间根本接受不了王少微住在这种地方。
　　咚咚拍了拍他的后背，为王少微正名，“宿主，王少微很爱干净的。你看这里都没有垃圾。”
　　龙墓皇本能地排斥，厌恶的情绪将他淹没。咚咚说的话他没能听进去。
　　他望着被王少微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床铺，心中不知有何思绪飘过。
　　龙墓皇往前跳了几步，身体全部暴露在灯光下，缓了几分钟接受王少微的生存环境后，他这才感觉到脊椎断裂和右后肢残疾带来的剧痛。
　　那种疼痛，就像把他按在了万年的冰山中，然后用烈火炙烤，每动一下便是一场凌迟。
　　“宿主你后背好像有东西哎。”
　　咚咚好奇地指向蛤蟆的脊背，白色的粉末还没有全部化开。
　　“是什么？”
　　龙墓皇也来了兴致，蛤蟆今夜能出现在王少微的房间里应该不是巧合。
　　“不认识。”
　　龙墓皇无言以对，身心都被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包围。
　　他又跳了几下，想找一面镜子自己看看。事实证明他完全是自作多情。
　　“我知道它叫什么了。是阿莫西林。”
　　咚咚合上《人类药物百科》，讨要夸奖似的扬起了下巴，“我就觉得它很眼熟。果然记忆没错乱。”
　　龙墓皇顿住，眼底沉了一片寂静，微微失神。
　　就在这时，门被王秸推开。刹那间，屋外的冷意漏进了许多，如同一圈波浪拍打到了岸边。
　　龙墓皇来不及思考，慌忙往床底跳。
　　王秸没心思管屋里有一只蛤蟆，他坐在床上，抽了抽鼻子，用满是伤疤的手掌抚去了温热的泪水。
　　听到陌生又熟悉的抽噎声，无名之火从龙墓皇的心底熊熊燃烧，取缔了迄今为止所有的感情。
　　他慢慢爬了出来，抬眼的瞬间刚好一滴苦涩的泪滴在了他的额头。
　　如此滚烫，让他的心头止不住发颤，那比他受到的伤害加在一起来的还要厉害，万箭穿心也不过于此。
　　龙墓皇深呼吸，努力调整心态，想要平复暴怒。他不断地在内心想就算王少微死了都不关他的事，不要心软。
　　不要心软……
　　王秸捂住嘴，贝齿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再招来王逢秦的刁难。
　　王逢秦瘫痪多年，看着一家人天天活蹦乱跳，心里早就扭曲的不成样子了。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不停地针对王秸，恨不得王秸也瘫痪。
　　龙墓皇凝视着王秸，看着对方逐渐止住哭泣，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般要捏碎。
　　他也开始呼吸艰难，移过头去潸然泪下。
　　王秸搓了搓红肿的眼睛，转眼间发情期又要到了，他要抓紧时间把别人的作业写完，赚点外快去买劣质的抑制剂。不然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又要引来方圆十里的色狼了。
　　咚咚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龙墓皇后收集王少微的信息素。
　　头顶的数值一下达到巅峰。
　　咚咚推了推蛤蟆的前肢，催促龙墓皇回申城。
　　龙墓皇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王少微绝美的容颜，被咚咚打断很是不爽，抬起前肢将咚咚打飞。
　　王秸注意到龙墓皇的小动作，愣了片刻后打开了门。
　　一人一蛤蟆有十足十的沟通障碍。
　　龙墓皇以为王秸是嫌一只癞蛤蟆待在房间里要赶他走，王秸则以为蛤蟆要自己放他出去。
　　见蛤蟆迟迟不肯动弹，王秸又以为蛤蟆怕自己伤害他便用椅子抵住了门，继续写作业去了。
　　龙墓皇表示自己很生气，生咚咚的气，究竟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个蛤蟆的躯壳？但凡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他都不信王少微能狠心赶走他！
　　全是咚咚的错！
　　咚咚“无辜”挡刀，叉着腰，一气之下隐身了。他要龙墓皇后悔，哭着求着他现身。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没了咚咚，龙墓皇直接拍手叫好，有些事情少儿不宜，咚咚这个小鬼还是不要过早接触，以免被带坏了。
　　写完作业，王秸收拾好书包，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迟到了。若不是自己是年级第一，年级主任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站起身，和龙墓皇不经意间对视上，不由得诧异蛤蟆竟然还没出去。
　　好笨。
　　龙墓皇胆小如鼠立马缩回了床底。惦记蛤蟆的伤情，王秸找出了那板即将过期的阿莫西林胶囊。
　　床底极小，看着王秸费力地钻进来，龙墓皇担心他也被挤伤，乖乖地走到他的眼前。
　　为了防止蛤蟆像今早那样拼命挣扎，王秸利落地一把抓住了他。
　　王秸将药末撒在了蛤蟆的伤口上，祈祷能消炎止痛。
　　“走吧。”
　　他说。
　　龙墓皇蹲在门口赖着不走，他偏偏就不让王少微如意。
　　“我没有食物给你。你不吃饭会死的。”
　　王秸清楚地知道自己说的话蛤蟆不会听懂，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很多。
　　龙墓皇内心非常不理解，前世的王少微对人对物也没那么多话啊。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十八岁的王秸太孤独了，灵魂匮乏，精神脆弱，自言自语是他排解寂寞的唯一方法了。
　　龙墓皇并不饿，大概是这只蛤蟆趁白天四下无人的时候去找过吃的了，觉得这里安全便又回来了。
　　他跳到王秸的夏款拖鞋上，王秸被吓了一跳，身体向后倾斜，后背径直撞在了被虫子啃掉渣的老木门上。
　　王秸痛得闷哼一声，却未责怪龙墓皇，在他的认知里，蛤蟆的大脑皮层极度不发达，做出一些人类不能理解的举动情有可原。他没必要和一只受了重伤的蛤蟆计较。
　　龙墓皇的报复心理显得是那么幼稚可笑。
　　王秸避开毒包，轻轻拨开龙墓皇。塑料拖鞋他穿得有些小了，几根脚趾漏在了外面，鞋底也早磨坏了，水泥地板散发的寒凉直往骨缝里钻。
　　龙墓皇面带凝重，王少微的苦和累他终于在此时感同身受了。
　　深秋了，他还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衫，双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被冻起来了。
　　王秸眼前黑了又黑，贴着门滑落在地。
　　他捂着头，这一击把脑浆都要撞出来了。
　　王秸的脸色很难看，龙墓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没事没事。”
　　王秸摇了摇手，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从麻袋中翻出来一件起球的毛衣，是去年大伯家送给他的。放了一年，毛衣上的浓郁信息素总算褪去。
　　天下不会掉馅饼，大伯经常来送“二堂哥”不要的旧衣服，无非就是想用最低廉的东西收割最大的好处。他想让王秸高中毕业后嫁给他的残疾大儿子。
　　王家有隐形遗传病，跟开盲盒一样，谁也不知道后代子孙哪一个会是残疾的。
　　大伯家的阿尔法大儿子没手，常年通过暴饮暴食发泄怨恨，二十九岁体重便到了两百三十斤。他又不能收拾自己，每次洗澡格外麻烦，十里八乡没一个人愿意把自家欧米伽许配给他。大伯只好把目光放在了王秸身上。反正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也承认。
　　为了让王秸瘦弱的身体能早日接受大儿子的信息素，他每次送二儿子的旧衣服时都会先让大儿子宣泄一下。
　　刺鼻的腥味和强烈的自尊心使王秸对大伯送来的衣物望而却步，从初中到高中，这么多年了，他一次都没穿过。
　　今天要不是看蛤蟆太可怜，想拿毛衣给他做个窝撑过冬天，他死也不会去碰那些衣服。
　　龙墓皇比他还要嫌弃那件毛衣，想让管家拿一把剪刀把它剪烂。那毛衣跟王少微的身形太搭了，只是放到胸前比一下，他那纤瘦的好身材便一览无余，别有一番风味。
　　龙墓皇挠了挠鼻尖，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小窝做到一半，王逢秦一嗓子把王秸叫了过去。
　　等龙墓皇再见到王秸时，他怀里抱了一堆脏衣服。
　　龙墓皇藏到课本后面，眼巴巴地瞧着王秸脱下短衫，刚要闭眼为孔斌荣“守贞”，心中却轰隆一声巨响。
　　他看到了什么？
　　王秸后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小黑点缀着白皙似雪的肌肤，那显然是用烟头烫出来的。
　　第一天在堂屋外面，他观察过里面的设施，没见灭烟的东西，结合他从来没闻见过烟味，他确定王安荻不抽烟。
　　是王逢秦干的吗？
　　龙墓皇不知道，他的脑子混乱得很，谁敢如此伤害王少微？
　　他睁眼，看得更清楚了。不止烫伤，还有其他的伤疤，新旧纵横交替，不堪入目……
　　龙墓皇感觉自己飘飘欲死，这一刻，心软和心疼，他也分不清了。
　　会不会是今早的那群人？
　　龙墓皇苦思冥想，咚咚见时机到了马不停蹄地拽着他回到了申城。
　　事情好像没有按照咚咚的假设发展。龙墓皇没对自己生气，咚咚以为龙墓皇真的不在意王少微了。
　　正伤心之际，咚咚听见了龙墓皇的一个疑问。疑问似乎不恰当，那也像是叹息。
　　“你应该知道王少微还是王秸时，有哪些人欺负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