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姐上位了》芋夹

3、榜一大姐 温恙是

　　温恙是从第八天开始正式成为榜一大姐的。

　　那天她打开直播间的时候，林晓婷正在跟弹幕聊天，聊的是暑假怎么打发时间。弹幕里有人说“在家躺着”，有人说“出去旅游”，有人说“打游戏”。林晓婷念了几条，笑着说：“我本来也想出去玩的，但太热了，不想动。”

　　温恙看着屏幕里林晓婷的脸，觉得她说“不想动”的时候，表情跟她自己一模一样。那种闲散到有点无聊的状态，她太熟悉了。

　　她点开礼物栏，选了一个比之前都大的礼物，点了发送。

　　屏幕上炸开一片特效，林晓婷愣了一下，然后念出她的ID：“温温不恙……你这是？”

　　温恙没回弹幕。

　　林晓婷看了一眼礼物榜，语气变了：“你刷这么多干嘛？我就是随便聊聊。”

　　温恙打了一行字：“你播得好。”

　　林晓婷念出来，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弹幕开始刷“榜一大姐好有钱”“主播遇到富婆了”，林晓婷扫了几眼，说“别乱说，人家就是觉得我播得好”。

　　温恙在屏幕这边，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她其实想说“因为你好看”。但她没打。

　　那天之后，温恙就成了榜一。她刷的礼物加起来已经不少了，但她没算过。她家里有钱，零花钱一直很多，她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刷礼物这件事，她刷得心甘情愿。

　　林晓婷开始主动跟她互动了。

　　“温温不恙，你今天来得有点晚，”林晓婷对着镜头说，“是不是吃饭去了？”

　　温恙打了一个“嗯”。

　　林晓婷笑：“你又是‘嗯’。”

　　温恙打了一行：“吃过了。”

　　林晓婷念出来，点点头：“那就好。”

　　弹幕在刷“主播怎么这么关心榜一大姐”，林晓婷说“我关心一下怎么了，人家天天来”。

　　温恙看着这句话，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第九天，温恙在弹幕发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懂的话。

　　当时林晓婷正在聊自己昨天做的梦，说到一半停下来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讲。温恙在弹幕里打了一行：“你昨天直播第四十二分钟喝了口水。”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林晓婷念了这条弹幕，然后停住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摄像头，表情有点微妙：“你连我喝水都数？”

　　弹幕在刷哈哈哈哈，温恙没回。

　　林晓婷也没追问，继续聊别的。但温恙注意到她后来喝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屏幕。

　　第十天，温恙第一次给林晓婷发了私信。

　　她想了很久，开场白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是：“你昨天直播第三十七分钟眨了两下眼。”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什么开场白。神经病吧。

　　但林晓婷回得很快：“？？？你观察这么仔细？”

　　温恙盯着那个问号，打了一行：“顺手。”

　　林晓婷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这人真的很怪。”

　　温恙回：“嗯。”

　　林晓婷：“又嗯。”

　　温恙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起来。她好像摸到了跟林晓婷聊天的节奏。就是这种，你说一句奇怪的话，她吐槽你，你再回一个更奇怪的。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从直播聊到日常，从日常聊到高考，从高考聊到大学。

　　林晓婷说：“我开学要去A大，你呢？”

　　温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A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录取通知书。也是A大。

　　她打了两个字：“还没定。”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林晓婷回：“哦，那你要是有消息了告诉我。说不定咱们还能当同学。”

　　温恙看着“同学”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来，回了一个“好”。

　　第十一天，温恙加了林晓婷的微信。

　　是林晓婷主动提的：“你天天在直播间跟我聊，加个微信呗，方便。”

　　温恙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她用的是网名，头像是一张很模糊的风景照，朋友圈什么都没发过。看起来就像个小号。

　　但她还是把微信号发过去了。

　　林晓婷加了她。第一句话是：“你这个朋友圈也太干净了吧。”

　　温恙回：“没什么好发的。”

　　林晓婷：“你这个人也太干净了吧。”

　　温恙没看懂：“什么意思？”

　　林晓婷：“就是感觉你这个人特别……简单？话少，朋友圈空，头像也不露脸。”

　　温恙想了想，回：“你也不露脸。”

　　林晓婷：“我直播不露脸了？”

　　温恙：“那是镜头。”

　　林晓婷发了一个笑的表情：“你这个人真的很怪。但我喜欢。”

　　温恙盯着“我喜欢”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林晓婷补了一句：“喜欢跟你聊天，别多想。”

　　温恙回了一个“嗯”。

　　林晓婷：“又嗯。”

　　温恙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聊天记录。她往上翻了翻，发现她们已经聊了几百条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暑假过了快一半了。

　　她不知道开学之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每天晚上九点，她会准时打开直播间。每天晚上十一点，她会准时收到林晓婷的微信。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个时间。

　　第十二天，温恙在直播间刷了一个大礼物。

　　林晓婷念出来的时候，语气有点无奈：“温温不恙，你别刷了，真的太多了。”

　　温恙打了一行：“不多。”

　　林晓婷：“你家到底干嘛的？”

　　温恙：“普通做生意的。”

　　林晓婷：“你这话听起来就很像那种‘普通家庭’的开场白。”

　　温恙：“本来就是。”

　　林晓婷叹了口气，对着镜头说：“榜一大姐说她家是普通家庭，你们信吗？”

　　弹幕刷“不信”，林晓婷说“我也不信”。

　　温恙在屏幕这边笑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

　　第十三天，温恙第一次听到林晓婷的语音。

　　是林晓婷主动发的，一条五秒的语音，说的是“你在干嘛”。温恙点开听了一遍，声音比直播里更近，更随意，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温恙回了一条文字：“在听。”

　　林晓婷秒回：“在听什么？”

　　温恙：“听你那条语音。”

　　林晓婷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你还听了好几遍？”

　　温恙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一遍。”

　　发出去之后她又听了一遍。

　　第十四天，温恙确定了一件事。

　　她喜欢林晓婷。

　　不是那种“这个主播挺好看”的喜欢。是那种，想每天听到她的声音、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喜欢。

　　她知道这很离谱。

　　她连林晓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直播有滤镜，镜头只拍上半身，她不知道林晓婷多高，不知道她走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真实的声音跟直播里差多少。

　　但她就是喜欢。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跟林晓婷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第一天。林晓婷说的那句“你观察这么仔细”。

　　她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明天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