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每天在破产边缘养狗》等尔

5、金豆？金豆！ 一个小狗而

　　疏应昭寻声望去，只依稀可见是一高一胖两个人。
　　高个子手中似乎抓着一只不过巴掌大的小狗，死气沉沉生死不明。

　　高个子：“谁能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在秦二身边跑了那么久，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呔，真是晦气！”
　　“还想着抱秦二大腿能离开这鬼地方……这才几天，又回来了！”
　　胖子将小狗从高个子手中抢走，“别说那么多了，今天被训了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声音被恶心的贪欲浸泡着，“都快入冬了，吃狗肉也好嘿嘿～”

　　疏应昭看着手机锁屏里的金豆，愧疚与不安煎熬着理智。
　　乱世易子而食，更何况是狗呢。
　　就连在现代，疏应昭也没法劝阻香肉店食客。现在他自身难保……
　　人性的软弱让他忍不住暗中猜想，那小狗已死。疏应昭心里难受，也只能暗暗祈祷它下辈子不再为鱼肉。

　　疏应昭本想转身就走，听见一声脆弱的呜咽敲碎他为数不多的思想建设。
　　“等一下！”
　　疏应昭快步走到那二人面前，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那天在当铺跟着秦二身边的王竹竿和陈胖子！
　　心下顿感不妙，不安带着深秋的冷渗进骨缝里。只是现在他装扮和那天大不相同，那天他一身现代装还带着口罩，现在除了发型，他穿得和普通贫民无异。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认出他，便定下心神，将盘算好的说辞道出：“二位好有福气啊，竟然能在这里找到这样的香肉。”
　　“家中老父亲最爱这一口，大半夜的，也不知怎么地就想吃上一口。不如两位出个价吧。”

　　疏应昭手掌心里是两颗中品灵石，月光之下散发着悠悠荧光。
　　陈胖子立即两眼放光，肥腻的五指张开就要来抓，王竹竿却出声阻拦，“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胖子不解，王竹竿小声按住他，但贪婪的目光宛若实质的镰刀在疏应昭白净的脸颊上刮着。

　　疏应昭脸上一热，心里直发冷，对方怕是起了劫财的心思。不动声色侧身将钱袋掩于身后，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又摸出十几颗下品灵石。“两位兄弟可别为难我了。”
　　“实不相瞒，家中老父亲罹患重疾命不久矣，他想要的不多，就想这吃一口。”对不起了老父亲！
　　“二位做个好人，就买给我吧。”

　　王竹竿默不作声地打量他，疏应昭只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会儿想到家人病情忧心忡忡，一会儿想到能了解一桩心愿又展露一丝宽慰。

　　秋风阵阵，越过那片昏暗的山丘，便是他和陈胖子的家。
　　他和陈胖子花费大半家产，好不容易混到秦二身边，结果秦二出了那样的事，现在秦家封锁消息，他们都不知道秦二究竟是死是活。
　　他再也不要，回到以前那种清汤寡水的日子。
　　王竹竿扫了一眼四周，便咬咬牙道：“3颗中品灵石！”

　　疏应昭和对方再假意拉扯一下，把价格砍到2颗中品灵石+30下品。在他掏钱的时候，注意到二人有些古怪，只当他们是在想着去哪里享受这笔钱。
　　没想到，电光火石间两人就一同扑上来！

　　垃圾的污臭刹那冲昏他的理智，瓦砾割破他的脸庞。王胖子死死压在他身上，他几乎无法呼吸，咔嚓一声，某处肋骨断裂，钻心的疼痛让他没有一丝反抗力气。
　　他眼睁睁看着王竹竿就这样抢走了他的钱袋！
　　“——不！还给我，那是我的。”

　　“滚你丫的！”王竹竿往他身上啐了一口，陈胖子兴奋地叫喊：“快看看有多少钱！！我们要发了！”

　　“——好多！好多的钱！”王竹竿两眼放光，忍不住放声大笑，陈胖子一时激动也忘了压住疏应昭，跑到王竹竿身边就要抢钱袋。

　　疏应昭立即踉跄起身，却被陈胖子一把推到在地，就连怀里的手机也掉了出来，想要捡起，也被眼疾手快的王竹竿夺走。

　　手掌撑在碎石瓦砾之上，绝望甚至让他觉察不到手心在流血。
　　疏应昭多次反击，却被陈胖子一次次击倒。他倒在那小狗身边，小狗似乎觉察到他的动静，掀起沉重眼皮，浑浊的眼珠倒映着狼狈不堪的他。
　　那一刻，他和小狗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甘心啊。
　　疏应昭再次爬起来，手里紧紧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二人吼道：“还给我！”

　　二人也被疏应昭惹怒，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目眦欲裂威胁道：“再不走，信不信我们杀了你！”

　　匕首在月光下折射着凛冽的光芒，如一盆冷水浇在疏应昭头上，顿时心生怯意。
　　就在疏应昭想逃跑时，王竹竿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尖锐的响声，吓得王竹竿一时间松了手，疏应昭迅速将手机夺回！
　　王竹竿反应过来，持刀就要刺向他，刀尖携着罡风直冲向疏应昭面门，几欲将他的世界撕裂！
　　那一刻，疏应昭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倏然，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向王竹竿，回过神来才发现是那小狗？！
　　王竹竿一时不防，脸上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月光之下活像恶煞，这下两人彻底红了眼失去理智，叫嚷着要杀了两人！

　　手机还停留在闹钟的页面，急中生智，疏应昭将闹铃点开，并迅速调到最大声！一手摁着侧边操作键，手机咔咔咔地疯狂闪光拍照，一边掐指念诀起势，小狗在一边龇牙低吼，俨然一幅绝望散修准备鱼死网破的做派！
　　闹铃尖锐刺耳，听得人两耳嗡嗡作响；手机闪光灯更是闪得人睁不开眼，一闪一暗，视觉细胞彻底混乱，眼前似乎出现了烈火焚身的阿鼻地狱，下一刹那又似乎被扔进寒冰彻骨的无边深渊！
　　二人一时间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气沉丹田，疏应昭拿出自己最浑厚的声音吼道：“你们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莱士肯木，去试够！”
　　“点头噎死，摇头弄！”

　　诡异的音调和闻所未闻的话语，让两人恐惧瞬间战胜贪念，他们见过修士杀人不眨眼的，弹指间，几十人灰飞烟灭！
　　他们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
　　那两人没跑多远，疏应昭就立马抱着小狗一路狂奔回家。之前他还嫌太黑看不清路，还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现在他就只敢借着稀薄的月光，一路火花带闪电滚回小破窝。

　　疏应昭也不敢点灯，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月色苍凉，蘸着血花的手机彻底没电死机。他忍不住后悔，回来的路上他就不应该用手机照明的，现在连睹照片思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开着手机，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想来想去，只换来一声轻叹。

　　他的动静吵醒了睡在隔壁的老乞丐，老乞丐迷瞪着眼摇摇晃晃走进，点了油灯。温暖的火光宛若实质，照得疏应昭双眼发热，不安和委屈都涌上喉咙。
　　老乞丐：“烤鸡呢？”
　　疏应昭：“……明天给你补上。”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瞎。

　　老乞丐这么一句话，搅得他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想着起身收拾一下自己，却动一下全身都在痛，呼吸重点肺部都一抽一抽的痛。疏应昭只能坐在床边，用喝的水凑合着擦拭自己的脸。
　　一放下毛巾，就看见老乞丐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疏应昭心里直发毛，“咋了？我破相了？”
　　他这小破屋也没有镜子，他也看不到现在自己的惨状。

　　作为现代优质单身青年，疏应昭形象包袱还是蛮重的，出门一定要把自己捯饬得帅气利落的，不说是省城吴彦祖，至少是小区古天乐吧！现在虽然没有那个条件，他就要求自己干干净净的。破了相，那他可咋搞啊？！
　　万一回到现代，爸妈看到会担心的。

　　老乞丐从他头上不知道拿了什么，随手扔在地上，“呦，狗屎。”
　　疏应昭：……真没心情陪你闹了。
　　咬牙切齿地，疏应昭真想一脚踹飞这王八蛋。恼怒地拍开他的手，怒吼：“滚！”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出了自怜自艾的情绪，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湿润的痕迹。不再像快要死了一样，反而可以忍受。

　　“这是什么东西？”老乞丐走到小狗旁，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悬在半空，似乎是嫌脏不想碰。
　　“你别碰它。”
　　疏应昭快速收拾一下自己，端出白天的剩菜就当是宵夜去招呼老乞丐。老乞丐倒是上道，自己拿了双筷子就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这时，疏应昭才发现这小狗子居然和自家金豆一样，是四眼铁包金。那耷拉的小耳朵、忧愁的小眼神，和金豆小时候一模一样！它漆黑的眼眸倒映着他的模样，热度从它那瘦弱的身躯坚定地传递到他指尖。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觉察的电流击中他的心脏。
　　麻木的沙漠旅人窥见一抹绿意。那是蜃楼，还是拯救。

　　明知道不可能，疏应昭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他低低唤着：“金豆？”
　　“金豆……”

　　疏应昭将它拥在怀里，细致擦拭着它身上的脏污。它身上有不少伤口，他又向老乞丐讨了一些草药。
　　老乞丐酒饱饭足，难得理智在线，看着他的背影，冷声道：“一个畜生而已，你干嘛那么在意。”

　　不做回应，疏应昭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轻轻捂着它的耳朵，轻柔的耳语像是母亲的呢喃：“你别听他瞎说。”
　　小狗漆黑的眼眸里水光滟滟，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疏应昭的模样在它寸目间晦暗不明。它望着他，又不敢望着他。
　　它似乎痛极了，忍不住发出不安的哼唧声。是新生的啼哭，是惶恐的不安，是幸福女神留下的面包屑。

　　临走前，老乞丐凝视着那四眼生灵，“你自己都养不活。”
　　“你养不了它的。”

　　疏应昭满不在乎，他像个如获至宝的孩子一样将它抱在怀里。
　　“一个小狗而已，能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