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过，结果呢》小煖

8、妈妈形投喂 姞玵发

　　姞玵发现孟氿不吃早饭是个意外。
　　某天早自习前她去七班还英语作业，路过最后一排看见孟氿趴在桌上，脸底下压着本英语书，嘴角边有一小块口水印。她敲了敲窗户：“你昨晚几点睡的？困成这样。”
　　孟氿抬头，眼睛半睁不睁：“两点。”
　　“干嘛了？”
　　“打游戏。”
　　“你早饭吃了吗？”
　　孟氿打了个哈欠：“没来得及。”
　　姞玵看了他三秒钟，从兜里摸出早上自己没吃完的半块面包，隔着窗户递进去。孟氿低头看了看那块面包，又抬头看了看她：“你啃过的？”
　　“我没啃！我掰的。”
　　“那上面有牙印。”
　　“那是叉子压的。”姞玵把面包往他桌上一扔，“爱吃不吃。”
　　孟氿拿起来闻了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全麦的？”
　　“嗯。”
　　“我不爱吃全麦。”
　　“那你别吃。”
　　孟氿又咬了一口，嚼得挺认真。姞玵站在窗外看他吃完，把包装袋从他桌上收走扔进垃圾桶。走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嘟囔：“下次能不能换个带馅的。”
　　姞玵记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六点四十起来，趁她妈还没用完厨房，从冰箱里翻了火腿生菜鸡蛋，做了两个三明治。她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带饭了？”
　　“给同学带的。”
　　“什么同学？”
　　“一个不吃早饭的傻子。”
　　她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姞玵假装没听见。
　　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把三明治塞进孟氿桌斗。三明治拿保鲜膜裹了三层，外面套了个纸袋，纸袋上写了几个字：“别问，吃。”
　　孟氿第一节课间从桌斗里摸出纸袋，拆开看了看，撕了一张草稿纸写了个回复，折成纸飞机扔到三班门口。姞玵捡起来展开，上面写：“我不吃金枪鱼的。”
　　第二天她做了培根鸡蛋。纸飞机又飞回来：“面包太软了。”
　　第三天她换了全麦面包，夹了芝士和火腿。纸飞机飞回来：“芝士可以多放一片。”
　　第四天姞玵把三明治往他桌斗里一塞，没等纸飞机了，直接去七班门口堵人：“你到底要吃什么口味的？我每天换一样你每天挑个毛病，你当点菜呢？”
　　孟氿靠在窗框上，嘴里还嚼着三明治：“我没点菜啊，我就说说。”
　　“你说说也不行，我早起二十分钟给你做早饭还得听你挑三拣四。”
　　旁边七班体委经过，听见这话吹了声口哨：“哟，姞玵你给班长做早饭？妈系女友啊？”
　　姞玵脸一热：“什么妈系！我就是看他老不吃早饭胃疼。”
　　体委笑嘻嘻地跑了。孟氿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拿纸擦了擦嘴：“明天别放生菜，太生了。”
　　“你刚才还说芝士多放一片。”
　　“芝士多一片，生菜少一片，不矛盾。”
　　姞玵深吸一口气：“明天给你带白饭团，什么也不放。”
　　“那也行，但得放点盐。”
　　她扭头就走，孟氿在后面喊：“再加个蛋——”
　　周四姞玵照常带了芝士火腿三明治，没放生菜，多了一片芝士。孟氿吃得很满意，纸飞机都没飞回来，估计是挑不出毛病了。周五她起晚了，她妈催她出门催得急，她套上鞋就跑，书包里只有自己那本物理练习册和一瓶水。
　　上午第一节课间她正低头抄笔记，同桌忽然拿胳膊肘捅她：“门口有人找你。”
　　姞玵抬头一看，孟氿杵在三班门口，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手插兜里，看着她。
　　她走出去：“干嘛？”
　　孟氿低头看她：“我早饭呢？”
　　三班教室里本来挺吵的，忽然安静了一截。姞玵感觉后脑勺上至少挂了二十道视线，有人已经偷偷从座位里探出半个头来。
　　“我早上起晚了，没做。”
　　“那我吃什么？”
　　“你随便去小卖部买点呗。”
　　孟氿不动：“我没带钱。”
　　“你手机呢？”
　　“没电了。”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按了一下，屏幕确实黑的，也不知道是真没电还是假的。
　　教室里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后头有个男生喊了一句“班长你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孟氿面不改色，姞玵耳根子都烧透了，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往他手里一拍：“自己去买。”
　　孟氿接过钱，没走，站门口把钱展开看了看：“五块钱够买什么？”
　　“够买俩包子。”
　　“包子我不爱吃。”
　　“那你爱吃不吃！”姞玵推了他一把，孟氿顺着她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嘴角翘得老高。他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明天三明治加个蛋，我给你带牛奶。”
　　姞玵关上门回到座位，脸埋进胳膊里。同桌笑得趴在桌上：“‘我早饭呢’——他是真敢问啊。”
　　“你闭嘴。”
　　“五块钱买包子，还嫌包子不好吃，这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姞玵没说话，从胳膊缝里往窗外看了一眼。孟氿正往小卖部方向走，五块钱捏手里，步子迈得老大。过了一会儿她手机震了一下，孟氿发了条消息：“买了，茶叶蛋和豆浆。蛋给你，我不吃蛋黄。”
　　下一条：“明天记得带三明治。”
　　姞玵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