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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记 山河万古, ...


  •   山河万古,云海千重,世间修道者千千万,溯本求源,皆为寻一场长生,觅一份心安。

      这片名为玄渊的修仙大世界,已存续亿万年岁月。天地灵气充沛浩荡,仙门林立,正道昌盛,邪魔隐于荒古深渊,俗世烟火缠绕仙山云雾,仙凡两隔,却又岁岁纠缠。世人皆道,修仙之路无情无念,斩断尘缘、抛却七情,方能大道通明、登临仙途巅峰。可万古岁月悠悠流转,真正留存于天地之间、被岁月温柔铭记的,从不是冷冰冰的大道法则,不是登顶三界的无上修为,而是俗世烟火里的一场初遇,仙山云海中的朝夕相守,是两个本无交集的人,跨越凡尘沟壑、阶层天堑,从针锋相对的拌嘴初识,走到余生岁岁年年的不离不弃。

      这世间最动人的道,从不是孤高登仙,而是携一人之手,共守山河人间。

      玄渊界正道之首,当属御衡派。

      御衡派立派万年,盘踞昆仑主峰,山巅云海缭绕,琼楼玉宇凌空而立,仙气常年氤氲不散,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道门魁首,规矩森严、底蕴深厚,门生遍布天下,受四海修士敬仰朝拜。御衡派现任宗主冽封,修为深不可测,性情刚正严谨、公私分明,执掌门派百年,将御衡派打理得井井有条,威严震慑整个修仙界。

      世人皆知,冷面宗主冽封一生清心修道、克己守礼,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独子冽柠。

      冽柠是冽封中年所得唯一子嗣,是御衡派万年以来最尊贵的少宗主,生来便身负万千宠爱,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苛期许。自呱呱坠地之日起,他便被寄予继承宗门、守护正道的重任,没有寻常孩童的肆意嬉闹,没有肆意贪玩的年少时光。日日晨昏定省,岁岁苦修不辍,礼法、剑道、术法、阵法、宗门戒律,样样皆是顶尖教导,半分差错不容。

      旁人只看见他出身顶配、身份尊崇,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举手投足皆是仙门贵气,无需争抢便拥有世人穷尽一生难求的一切。却无人知晓,这份与生俱来的荣光背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束缚与克制。冽柠生在规矩最森严的仙门顶端,被条条框框桎梏成长,见过的皆是端肃守礼、步步为营的仙门之人,听过的皆是大道箴言、戒律准则,他的世界干净规整,却也单调枯燥,少了俗世人间最鲜活、最温柔的烟火气。

      也正因如此,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旁人不知的叛逆与好奇。他厌倦了一成不变的仙山苦修,厌倦了步步谨慎的宗门规矩,厌倦了人人恭敬畏惧、毫无真心的相处,心底始终向往着山下红尘、市井烟火,向往那些不被礼法束缚、鲜活自在的人生。

      年少的少宗主,偷偷藏着一份对俗世的憧憬,这份隐秘的心思,成了他往后奔赴一场奇遇、结识一生挚友的最初伏笔。

      与高高在上、生于云海仙山的冽柠截然不同,这世间还有另一种人生。

      凡尘俗世,远离仙山灵气,无修道机缘,无贵人扶持,只有泥泞烟火、冷暖自知。无数普通人生于尘埃、死于尘埃,一生奔波劳碌,只求温饱苟活,晓星尘,便是从这世间最污浊、最贫瘠的泥泞里长出来的一抹清风明月。

      无人知晓晓星尘的真正生辰,无人记得他的亲生父母。他自记事起,便漂泊在最底层的市井陋巷,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寒冬腊月无暖衣,盛夏酷暑无遮处,三餐不继、颠沛流离,是他幼年最寻常的光景。在他尚且懵懂无知、尚不记事的年岁里,是一个名为狱沉沦的底层凡人,将奄奄一息、险些冻死在街头的他捡回,将他抚养长大。

      狱沉沦并非什么名门高士,亦无通天本事,只是凡尘中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半生困顿、命运坎坷。他给不了晓星尘荣华富贵,给不了安稳坦途,却给了晓星尘这世间最初、也是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柔。他倾尽自己微薄的所有,护着小小的孩子长大,教他向善、教他坚韧、教他纵使身处泥泞,亦不可丢本心、失风骨。

      可惜俗世贫苦最磨人,人力终究难抵天命坎坷。晓星尘堪堪长成垂髫之年,尚且懵懂稚嫩之时,狱沉沦便积劳成疾、缠绵病榻,再无力庇护于他。

      一夜之间,本就飘摇的小家彻底崩塌。

      年幼的晓星尘,过早看懂了生活的残酷。他看着养育自己的恩人卧病在床、无钱医治,看着空荡荡的破屋四壁萧然,看着世间寒风冷雨尽数砸向自己,没有半分退路。彼时的他,身形单薄、年岁尚小,手无缚鸡之力,无谋生技艺,无亲朋依靠,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唯一的恩人,便只能穷尽一切办法,在这冰冷的俗世里挣扎求生。

      上苍似乎偏爱捉弄苦命之人,却也予了他一份独一无二的馈赠。

      晓星尘天生一副极致清绝的容貌,骨骼纤细、眉眼温润,肌肤白皙通透,眉眼间自带温柔缱绻的气韵,偏偏生得一副极易被错认性别的男生女相。年幼尚且不显,待年岁渐长,身形初定,那份柔和绝色愈发夺目。不施粉黛,便胜过俗世无数娇娥,眉眼清泠又温柔,气质干净又易碎,宛若月下梨花、山间晴雪,美得干净纯粹,却也美得格外单薄无助。

      这份容貌,于锦衣玉食之人而言,是锦上添花的绝色风华;可于一无所有、身处底层的晓星尘而言,却是一把双刃剑,是乱世浮沉里,他唯一的、也是最无奈的谋生资本。

      俗世底层,弱肉强食,贫苦之人从无选择的权利。为了活下去,为了凑齐狱沉沦的汤药钱,为了在这冰冷人间撑住一片小小的天地,晓星尘做了此生最无奈、也最决绝的一个决定。

      他敛去少年棱角,束发画眉,着一身温婉罗裙,掩去所有少年锋芒,以女子之姿,踏入了城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忆仙居。

      忆仙居坐落于繁华都城最热闹的临河街巷,画舫临水、楼阁叠翠,夜夜笙歌、灯火不绝,是俗世王侯贵族、富商子弟流连之地。这里温柔乡亦是销金窟,纸醉金迷、浮华虚妄,藏尽人间奢靡,也藏尽俗世冷暖。旁人踏入此地,或为贪欢享乐,或为追逐浮华,唯有晓星尘,一身伪装、满心孤苦,只为求生苟活。

      幸而,上天从未彻底亏待坚韧之人。

      晓星尘除却绝世容貌,更习得一手绝世琵琶技艺。无人知晓他是何时习得音律,无人知晓他在多少个无人的深夜反复练习、打磨技艺。只知他指尖抚弦,琵琶声落,或婉转温柔、如流水潺潺,或清泠孤寂、如月下松风,音律干净空灵,不沾半分风月靡靡之气,自带一份疏离温柔的风骨。

      声声琵琶,诉尽他半生漂泊、一身孤苦,也成了他立足忆仙居、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自此,红尘风月地,多了一位容貌绝色、善弹琵琶的“佳人”。世人皆称其名,皆赞其色,皆醉其音,无人识破温柔罗裙之下,是一个隐忍坚韧、负重前行的少年郎。

      他在忆仙居的数年时光,是藏在浮华皮囊下的隐忍与坚守。他步步谨慎、处处小心,收敛所有少年心性,戴着温柔温顺的面具周旋于人世间,看遍众生百态,看透浮华虚妄,守住本心与风骨,在泥泞俗世里,静静等待一场未知的救赎,一场属于自己的新生。

      如果说晓星尘是生于凡尘泥泞、隐忍生长的月下孤弦,那道殊途,便是生于九天云海、天生孤高的山巅寒雪。

      道殊途,乃是仙尊祭祈唯一的亲传弟子。

      祭祈仙尊,是玄渊界修为最顶尖、辈分最高的上古仙尊之一,超然于各大门派纷争之外,心性淡泊、道法通天,常年隐居于清寂仙峰,不问俗世琐事,不收世俗门徒,万年修行,孑然一身。无数仙门天骄穷尽一生,只求得仙尊侧目,却始终无缘拜入其门下。

      而道殊途,是祭祈仙尊破例收下的唯一弟子,是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

      他生来便有顶级修仙根骨,天资绝世、悟性惊人,自幼修行,步步登顶,年岁轻轻便修为远超同辈,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仙门未来、大道宠儿。

      道殊途性情清冷孤高、矜贵疏离,自带仙门嫡传的傲慢与规矩。他恪守大道礼法,清心寡欲、不近凡尘,眼中唯有修行大道,性情嘴硬心软、别扭傲娇,惯于口是心非,不善温情、不懂柔软。于他而言,俗世风月皆是虚妄,人间情爱皆是羁绊,凡尘烟火不值一顾。

      他活在清寂孤高的仙山之巅,守着刻板规矩,修着无情大道,清冷孤寂,无人敢靠近,也从未有人能入他眼底、入他心间。

      世间缘分,从来妙不可言,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一个是仙山骄子、清冷绝尘,视凡尘为虚妄;一个是红尘伶人、隐忍浮沉,于烟火中求生。

      本是云泥之别、天堑之隔的两个人,本当永生永世、仙凡殊途、互不交集,却因一场俗世风月的偶然相逢,打破了万年不变的轨迹。

      冽柠的私自下山,是缘分的开端;忆仙居的初见交锋,是宿命的启程;收徒大会的意外重逢,是天意的成全;仙门朝夕的斗嘴相伴,是心动的蔓延。

      冽柠是看穿明珠蒙尘、温柔成全的最佳助攻。他于浮华风月中识得晓星尘的纯粹通透,识破他男扮女装的伪装,却无半分鄙夷轻贱,反而真心赏识他的品性与天赋,不惧世俗眼光、不拘阶层差距,真心与他相交,成为他浮沉俗世里唯一的知己、唯一的光亮。

      也是冽柠,看清晓星尘骨骼清奇、天赋绝世,是万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被凡尘烟火埋没太过可惜。于是他悄然铺路、暗中相助,为身陷俗世的少年递去通往仙途的契机,将这颗蒙尘的明珠,从泥泞凡尘推向浩瀚仙山。

      一场初遇,针锋相对、不打不相识;
      一场相逢,纠葛渐起、缘分生根;
      一场仙遇,逆天收徒、朝夕相伴。

      晓星尘褪去红尘伪装,告别忆仙居的浮沉过往,挣脱俗世泥泞,踏入云海仙山,拜入仙尊门下,从此告别颠沛流离,开启全新仙途。

      他与道殊途,从此比邻而居、日日相对。

      昔日针锋相对的争吵,成了朝夕相处的日常;初见时的彼此嫌弃,慢慢化作藏在心底的温柔在意;冷冰冰的仙门岁月,因一人的存在,变得热闹鲜活、温柔绵长。

      傲娇清冷的仙门骄子,遇上温柔坚韧的凡尘少年。
      你怼我一语,我回你一言,日常拌嘴、岁岁相伴。
      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纠葛,没有虐心断肠的爱恨纠缠,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双向奔赴的偏爱,全程清甜、岁岁安然。

      仙途漫漫,修行孤寂,有人并肩,便不负长生。

      他们从凡尘风月的初遇走来,历经仙门修行、并肩成长、彼此守护、双向救赎,褪去年少青涩,磨平彼此棱角,从相看两厌的冤家,变成此生唯一的挚爱。

      道殊途打破无情大道的桎梏,动了凡尘心,染了人间意,一生清冷只为一人温柔;
      晓星尘挣脱命运的泥泞坎坷,得良人相伴、知己相守,半生颠沛终得安稳归宿。

      修仙者求长生、求大道、求永恒,可于道殊途与晓星尘而言,万般大道皆不及一人,万里长生只为相伴。

      待仙门风波尽平,世间纷争落幕,他们放下仙门荣光、放下无上修为、放下世人追逐的千古盛名,携手归隐静谧安然的星恒山。

      从此,远离仙门纷扰、远离俗世喧嚣。
      山风温柔、星河璀璨,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一弦琵琶、一双人影、一世相守。

      山河万古不变,人间岁岁安然。
      一曲琵琶终未歇,半生仙途皆为君。

      谨以此书,赠这一场跨越仙凡、始于拌嘴、终于白首的温柔爱恋。
      愿世间所有浮沉孤苦,皆能遇得良人;愿所有清冷孤寂,终有温柔归处。
      这便是《琵琶曲》,一曲始于凡尘、终于长生的,最温柔的修仙甜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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