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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斩杀 ...

  •   蟠炭似是感知到对面杀伐力量彻底溃散,周身黑烟再度汹涌翻涌,火壁愈发厚重凝实,地心燥热戾气疯狂回笼,滚滚荡荡压覆而来,仿佛要趁此契机,将这一缕躁动的杀伐本源彻底吞纳、归寂于死地。
      李纾轻轻扶着她的肩,小心将宁怀昭安置到后方一块稳固平整的岩礁上,半步不移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扑面而来的燥热戾气。
      眉心青纹重新亮起,不同于杀伐之力的刚烈爆破,她周身浮起的翠色灵力,温柔、绵长、极具韧性。
      医者通脉,生机愈淤。
      旁人看见的是遮天蔽日、可怖凶蛮的煞火火壁,她看见的,是千万年闭塞不通、燥热淤积的地脉死结。
      她回头看了一眼气息不稳、面色惨白的宁怀昭,轻声笃定:“你在这里安心调息,守住心神,让我来。”
      话音落,她抬步踏出,孤身一人,独对整片翻涌不息的黑雾火壁。
      青木灵力不攻、不劈、不硬碰,尽数化作万千纤细如蚕丝的翠绿灵线,顺着空气热流、贴着岩礁肌理、沿着地脉原始走势,丝丝缕缕、缓慢坚定地渗入厚重的煞火壁垒之中。
      顺其燥热,梳其淤堵,导其戾气,归其本脉。
      以生机化死煞,以温柔解万古顽结。
      蟠炭翻腾不休的黑雾先是一阵滞涩、震颤,狂暴涌动的凶煞渐渐迟钝、温顺。那团盘踞地核、如山一般庞大的凶形,随着淤塞戾气顺着地脉脉络缓缓回流、归位,一层一层淡去、消融、溃散。
      没有震耳欲聋的崩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
      只有一股清润柔和的风,自熔海深处缓缓漾开。
      先是拂过二人立身的岩礁,抚平周遭灼烫气浪;继而向外铺展,穿过幽深地心洞窟,漫向整片死寂死地。
      这风不再裹挟焚灼凶煞,温润如暮春清风,轻轻扫过满目疮痍的火山腹地。
      先前啃噬肌理的灼痛缓缓褪去,躁动狂暴的地热慢慢归于平缓有序,开裂的岩缝渐渐闭合,悬浮的火煞尽数沉降归脉。
      风势不停,继续向外绵延。
      一路穿过狭长地底通道,漫到外围那片死寂炭林。清风吹过焦黑枯木,缠裹在枝干上千年不散的煞雾遇风尽散,死寂枯林第一次淌过温柔生机。
      再漫过被火煞常年笼罩的山谷、岩坡、裂隙,四下翻涌呛人的黑烟尽数消弭,空气里焦灼刺鼻的硫磺味彻底淡去,整座火山的暴戾凶性,被生生抚平、归静。
      最后一缕黑雾散入地脉深处,蟠炭庞大狰狞的轮廓彻底消弭无踪,万古淤堵一朝通彻。
      地脉彻底安稳,整座火山再无半分躁动轰鸣。
      李纾静静立在原地,眉心流转的青纹缓缓敛去,翠色灵力一点点收回体内。
      她回身,望向岩礁上的宁怀昭。眼底带着浅浅透支的倦意,却漾开一抹干净又柔和的笑意,轻声道:
      “通了。”
      宁怀昭抬眼,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
      方才还是狂暴可怖、焚骨蚀魂的炼狱死地,此刻风缓焰静,地脉安宁,澄澈通透。
      长久紧绷的心神、强撑到底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极致的疲惫与脱力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炸裂的伤痛终于清晰传回感官。
      她望着地心通透的风,望着远处洞窟漏下的浅浅天光,神志渐渐恍惚,唇间轻轻呢喃:
      “纾儿,下雪了……”
      话音落尽,身躯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李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与膝弯。
      快速探上她的脉搏,感知到伤势极重、却无性命之忧,高悬的心才堪堪落地。
      晚风从打通的地脉深处徐徐吹来,温柔拂过两人发丝衣襟。
      李纾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宁怀昭微凉的额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侧脸,声音轻软又安稳,落满无尽疼惜:
      “我在呢,阿昭。”

      “都结束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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