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花香满衣》河马哥哥

13、晨晓醒眸

　　夜色沉尽，天光破曙。清晨的微光透过别院窗纸，浅浅铺洒进屋，驱散了昨夜沉沉药香与暮色滞郁。庭院清风徐徐，安宁静谧
　　此刻屋内只有宸景、李纾二人，一人静坐榻边相守，一人侧旁静察。
　　晨光渐亮的一瞬，榻上沉寂许久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宁怀昭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如同蝶翼拂过晨光。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长久沉眠带来的混沌缓缓褪去，光亮落入瞳中，让原本朦胧的视线迅速对焦。入目最先定格的，是守在她身侧、眉眼清冷温柔的宸景。
　　阿姐……？
　　宁怀昭嗓音带着刚苏醒的轻哑，气息虚弱却安稳
　　宸景眼底疲惫瞬间散去大半，微微俯身，语声轻缓柔和：“我在。你醒了。”
　　宁怀昭缓缓转动眼珠，意识彻底回笼。
　　女帝密传、试炼山脉破封炸裂、神魂剧痛、黑暗沉沦的片段逐一闪过，她视线轻轻偏移，落在身侧的李纾身上
　　一旁静立的李纾也立刻凝神观察，确认无半点本源外泄失控的迹象。
　　宁怀昭试着活动指尖，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却再无先前神魂撕裂的剧痛。
　　长公主细心替她拢好被褥，轻声细语安抚：“别急着动，你昏睡数日，身子还弱。先缓缓神，静养为主”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人，眼底浮出浅浅愧色与暖意，声音依旧轻哑：“辛苦阿姐守我”
　　宸景微微摇头，眸色清宁温柔：“无妨。你能安好苏醒，便够了。”
　　宁怀昭稍稍缓过初醒的昏沉，试着深吸一口气，只觉头脑依旧发虚，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便顺从地轻轻合上眼，靠着枕榻缓养气息。
　　接连数日过去，她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从初醒时的孱弱倦怠，到能够倚榻静坐、轻声闲谈，神魂彻底稳住，不再终日昏沉困顿。
　　午后天光柔和，云絮轻浮。
　　女帝轻驾亲临别院，屏退左右宫人，独入内堂。
　　正堂房门紧闭，四方落寂无声，端坐主位，女帝神色沉静龙气敛于周身，温润却威严。
　　沉默片刻，李纾抬眸，问出了萦绕心底最久、也是最关键的疑惑。一举点破两家血脉的核心悖论：陛下，我尚有一事不解，关乎长公主和世子体质根源，恳请陛下解惑。”
　　女帝眸色微动：“你问。”
　　李纾语声平稳，字字精准：“我观体质脉络，殿下和世子皆有我异世气息，而此方世界规则森严，女子与女子，本无繁育之能。殿下却偏偏降生人世，我斗胆想问：“当年先皇后，究竟是如何诞下长公主？
　　女帝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旧绪，终是缓缓开口，坦然揭开尘封往事。
　　女帝语声平缓，字字千钧：“此方俗世规则，的确无此繁衍天理，当年皇后异世落凡，体质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最后是朕以真龙龙气化育生机，一点一滴温养，龙气为媒、国运为种，相融结胎，方才凝成宸景这一胎”。
　　龙气非异能、非神通。原来是此方世界唯一正统、山河根骨、万民生息、天命本源所致。弓星遥心里感叹。难怪靠近公主能吸收龙气淬炼自己火系力量
　　说完这段旧事，女帝抬眼，目光落在李纾脸上，语气压得很轻，藏着经年不散的惦念：“话已至此，朕也有一问，你们既都为时序行者，可知道——乘风，是不是回去了？”
　　这名字入耳的一瞬。
　　宸景眸光微钝。时至今日，帝后还在等母后吗，宸景唇线微抿，心头轻轻悬起，目光也看向李纾，安静等候答案。
　　李纾看了一眼身侧神色微动的弓星遥，又看向女帝，据实作答：时序名册里有一位早早失联之人弓乘风。
　　一语落定，堂内骤然安静。
　　女帝眼帘轻垂，压去眼底经年不散的怅然，良久低声一叹：“原来是……永远困在此间了。”
　　宸景心头微落，一抹浅浅的空落漫过。
　　李纾适时开口，轻声补道：“星遥你来说。”
　　她指尖微微蜷了蜷，抬眼望向女帝，声线清晰带着几分独有的认真：她是弓家上代推举的巡检。族谱与时序录上记载，当年她领了跨界任务，和同伴一同踏入此方天地，至今未归。
　　弓星遥目光轻轻一晃，又看向李纾，再转回女帝：我们弓家血脉天生亲和…..亲和….龙气…想来..当年，亦是如此。
　　弓星遥眨了眨眼声音放轻：“我们世界的异壁破损，影响了你们这方时空。界缝一开，域外混沌顺着缺口渗进来。这些没有完整灵智，只能扭曲物质，土石、枯骨、地脉都可能被侵染，不断糅合畸变，化作异兽。
　　李纾接话道：让轨迹不偏离，就是我们领到的任务核心
　　堂内话音刚落，帘外忽然传来一道声息。
　　“守住轨迹不偏离……”宁怀昭缓缓抬眸，目光依次扫过李纾，又落向女帝，语声轻缓，却带着清醒，
　　“事实上，该发生的，既定之事摆在眼前，又该如何去解？”
　　宸景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稳她的胳膊，怕她力竭站不稳，低声劝：“阿沅，你身子还弱，怎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