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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访修罗场   周五下 ...

  •   周五下午,林疏桐看着手里的高二(7)班成绩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佳佳,数学43分。”林疏桐指着那个鲜红的数字,指尖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转笔的陆星野,“陆老师,你们班这位女篮队长,最近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听说还是你给批的假?”
      陆星野停下转笔的动作,干咳了两声:“那不是区里要打中学生篮球联赛嘛,她是主力,训练量确实大……”
      “所以她的数学成绩就从90分掉到了43分?”林疏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下周就期中考试了,再这么下去,她连体育生的文化课提档线都过不了。”
      陆星野一听,也急了:“那怎么办?我去把她从篮球队踢出去?那咱们学校女篮就废了。”
      林疏桐合上成绩单,站起身拿起外套:“晚上放学,跟我去她家家访。你是副班主任,也是始作俑者,必须去。”
      “行,去就去。”陆星野利索地站起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林主任,去之前咱能商量个事吗?”
      “说。”
      “你今晚能不能别穿白衬衫黑西裤了?”陆星野一脸真诚地建议,“你每次往人家门口一站,家长都以为纪委来双规了。咱们是去沟通感情的,你穿得稍微接地气一点行不行?”
      林疏桐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懈可击的穿着:“哪里不接地气?”
      “你连袖扣都是黑曜石的,这叫接地气?”陆星野指着他的手腕,“听我的,换件T恤,我借你一件。”
      半小时后,林疏桐站在陆星野的宿舍里,看着手里那件印着巨大“Chicago Bulls”标志的红色篮球背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是想让我穿着这个去家长面前跳啦啦操吗?”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疏桐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把袖子挽到了小臂。陆星野则规规矩矩地套了件深色连帽卫衣。
      宋佳佳家开在老城区的一个巷子里,是个临街的小卖部,里面支了两张麻将桌。
      两人提着一箱特仑苏和一袋苹果走进去时,屋里正逢麻将局散场,七八个阿姨大婶正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宋佳佳妈妈在吗?我们是临江三中的老师。”陆星野率先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宋佳佳的妈妈是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阿姨,一听老师来了,赶紧站起来,又看是两个年轻小伙子,还长得一个比一个周正,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这两位老师真俊啊!”宋妈妈连声招呼,“佳佳!你老师来了,快出来!”
      宋佳佳从里屋磨磨蹭蹭地出来,看到林疏桐和陆星野,脸都绿了:“林主任……陆老师……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来看你的43分。”林疏桐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佳佳倒吸一口凉气,宋妈妈一听“43分”,笑容也僵了。
      然而,还没等林疏桐开始痛陈宋佳佳的数学学习问题,旁边桌的阿姨已经按捺不住了。
      “佳佳妈,这俩是你家佳佳的班主任?”一个穿花衬衫的阿姨嗑着瓜子,眼神像X光一样在两人身上扫射。
      “一个是年级主任,一个是副班主任。”宋妈妈赶紧解释。
      “哎哟,主任和副班主任啊!”另一个戴金耳环的阿姨拍着大腿,一脸“我懂”的表情,“这搭配好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长得还这么登对,你们学校还管分配对象啊?”
      “咳咳咳——”陆星野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
      林疏桐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宋妈妈原本还在担心女儿的成绩,此刻却被阿姨们带偏了节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疏桐,又看了看陆星野,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林老师啊,我们佳佳虽然数学不好,但体育好。陆老师平时是不是挺照顾她的?你们俩……平时也总在一起啊?”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阿姨,我们是同事。”
      “同事好,同事亲!”花衬衫阿姨一拍桌子,“现在流行什么来着?哦,组CP!我看你俩往这一站,比电视上那些男明星还配呢!”
      陆星野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林疏桐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你再笑一声试试。
      “阿姨,咱们说回宋佳佳的成绩。”林疏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拿出了成绩单,“她现在的数学成绩,如果不及时补救,明年高考连本科线都摸不到。我知道她打球辛苦,但……”
      “哎呀,林主任啊,”戴金耳环的阿姨根本不接茬,反而语重心长地打断他,“你看啊,你们俩学历高、工作好,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差不了。佳佳的数学不行,陆老师你多费费心,林主任你也帮帮忙。就当……就当给咱们俩孩子做个榜样嘛!”
      宋佳佳站在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双手捂着脸:“阿姨们,你们别说了……”
      宋妈妈也笑呵呵地往两人手里塞橘子:“是啊是啊,以后常来家里坐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疏桐和陆星野对视了一眼。
      陆星野的眼神:我就说你家访容易出事故吧。
      林疏桐的眼神:闭嘴,赶紧撤。
      “那个,阿姨,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会制定专门的辅导计划。”林疏桐站起身,把橘子放了回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学校。”
      “这就走啊?不留下吃个便饭?”阿姨们热情地挽留,甚至开始商量谁去买几斤小龙虾。
      “不了不了,学校还有事!”陆星野赶紧跟着站起来,顺手把宋佳佳拉到一边,低声威胁,“姑娘,下次数学再考不及格,你不用去训练了,我亲自给你一对一补习数学。林主任出卷子,我做示范。”
      宋佳佳把头点得像捣蒜:“知道了知道了,陆老师林主任慢走!”
      两人逃也是的出了小卖部。
      走出老城区的巷子,初秋的晚风一吹,林疏桐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主任,魅力挺大啊。”陆星野把手插在卫衣兜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连阿姨们都觉得咱俩登对。”
      “你还有脸笑?”林疏桐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平时你在学校,是不是跟女同学们走得太近了?看看宋佳佳,上课连脑子都不动了,满脑子都是篮球。”
      “这能怪我吗?我那是培养体育精神!”
      “体育精神是强身健体,不是用来逃避数学的。”林疏桐说着,突然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地裹了裹白衬衫。
      起风了,气温比刚才降了不少。
      陆星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脱下身上的深色卫衣,递了过去。
      “干嘛?”林疏桐皱眉。
      “穿着。”陆星野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轻快,“虽然你冷酷无情,但你要是感冒了,明天谁来抓我体育课的迟到?穿上。”
      林疏桐看着递到面前的卫衣,犹豫了一瞬。卫衣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属于陆星野的、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他接过来,披在肩上。
      “谢了。”声音很小,几乎散在风里。
      陆星野还是听见了,他咧嘴一笑:“客气什么,家长都说了,咱们得互相照顾。”
      林疏桐偏过头,加快了脚步:“明天早上七点半,让宋佳佳来我办公室,开始补数学。”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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