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星星》慕昭晗

3、酒 一个晚

　　一个晚上夏清雾都没怎么睡着过，一闭上眼脑子里面全都是那些资料的切片，迷迷糊糊的睁眼到天亮。
　　准备出门的时候她找钥匙没找到，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的神才记起来她把车子借给周叙洋了，便随便从抽屉中拿了一串车钥匙从家离开。
　　她从单元门出来，看见外面的停车位上自己的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那边，而周叙洋就坐在车子前面的休息长椅上，长椅上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夏清雾走路的步伐顿了一下，重新走过去，坐在另一边。

　　“你没回去吗？”清晨的阳光很暖，但是依旧暖不散周边的冷气。
　　周叙洋偏过头，今天她没再穿那件黑色冲锋衣，换了一个休闲一点的外套，“回了，不过起得早。学校附近的那家包子店，趁热吃。”
　　他将塑料袋子递给她，“送你去你店里。”
　　夏清雾打了个哈欠接过：“你不用去你的公司吗？”
　　“我公司就在你店铺前面，等你处理完事务我再过去。”周叙洋站起身，手里攥着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夏清雾愣了一下，没听懂他说的意思，手中是蟹黄包的香味，昨天晚上她实在睡不着跑去客厅练瑜伽，这会儿闻到那个味道肚子早就开始饿了。
　　记忆中的周叙洋也会一直给她带那份蟹黄包，只不过现在和过去，这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蟹黄包还是以前的味道，站在面前的还是从前的两个人，却又和从前全然不同。

　　“你也要去吗？我还是能够处理好的。”夏清雾咬着包子皮，太烫了，她只能一点点的去吃。
　　周叙洋发动车子，“不，你处理不好，你肯定会感情用事然后对方求个情，你两眼一闭权当没发生过一样。夏清雾，你不能这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既然知道是谁拿走的配方，第一件事是什么？”
　　“......”
　　“你看，昨天也是。”周叙洋很无奈的说出这句话。

　　抵达火锅店的时候，员工还没有全都到，夏清雾手里的包子还剩下一小口，但是她已经吃不下了，正准备扔掉的时候，周叙洋从她身后拿走那剩下的一小口包子张嘴吃下去，随后扔掉了透明的塑料袋。
　　夏清雾看着轻飘飘坠进垃圾桶里面的塑料袋，心口一紧，那是她刚才没有吃完的包子，周叙洋吃掉了？
　　“你，你咋吃了？”她的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有问题？”周叙洋一脸莫名的看着她的反应，“你能不能稍微带入一下女朋友的角色里去，回头见家长你也准备一脸震惊吗？”
　　他俩现在虽然有一个假装情侣的身份在，但是也不至于每天都要使用吧？
　　对此，夏清雾不说话了，扭过头就往火锅店里面走。

　　“小江，林慧娴来了吗？”夏清雾进到店里便看见吧台前站着的小江，开口问道。
　　小江正在清理吧台上的账单，“夏姐姐你找她呀？”
　　“对，一会儿你看见她让她到四楼找我。”
　　“好嘞。”

　　夏清雾抬腿往电梯走，周叙洋走在她的身后，“你的装修风格，挺不错。”
　　“那当然，这可是我和绘绘一起设计的。”夏清雾说到绘绘的时候，整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唐雪绘？”周叙洋凝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
　　“对喽，就是她。你竟然还记得，她现在已经是畅销漫画家了。”
　　周叙洋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夏清雾在办公室里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她刚在办公室坐下，林慧娴便敲响了办公室门。
　　来人是中年女人，一身灰色的西装服饰，看着很是干练。
　　“夏总，你找我？”林慧娴进门的时候看见办公室内多出来的男人，看了一眼便将视线重新落到夏清雾的身上。
　　夏清雾并未看她，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坐。”
　　“你要不，出去一下？”她说的是周叙洋。
　　周叙洋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言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我在外面。”
　　说着，他带上办公室的门便出去了。

　　这个时候夏清雾才终于正视眼前这位跟着自己工作了五年的女人，身子靠后，双手环抱着。
　　“你觉得二店交给陈淑仪怎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一直在盯着对方的表情。
　　林慧娴轻动了动脑袋，微微堆起笑容：“陈淑仪做事倒还可以，只不过待人处事上会有点偏激。我并不认为新店交给她打理是合适的。”
　　“那你有人选吗？”
　　她身子略微往前坐了坐，“夏总，我觉得你可以安排我去。我来的时间比她早，完全可以胜任。”
　　夏清雾摇了摇头，“不，你不行。”
　　林慧娴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笑容也快维持不住：“夏总，我跟了你五年，你该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二店交给我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情！”夏清雾说这句话的时候近乎是吼出来的，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憋了一个晚上的气终于发泄出来。她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文件袋，随后又抬起头来，发丝凌乱着，“林慧娴，你能不能告诉我，以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做出偷配方给对家的事情？甚至。”她说话顿住了。
　　“你还是对家派到我身边来的卧底。”
　　行业间谍，五年的时间在她的身边，只为了一个配方，其实配方丢失了就丢失了，她没关系，她只是接受不了这一个。
　　就像你这五年的时间倾尽的心血都是多余的，给别人做的嫁衣。
　　夏清雾接受不了。
　　林慧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从头到脚都忍不住的颤抖，“夏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慌乱想逃离，眼神开始飘忽。
　　她笑着将那个文件袋推过去：“你要不要看看我调查到了什么，看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究竟听不听得懂？”
　　林慧娴双手颤抖的打开文件袋，有好几次都因为抖得厉害而拿不住文件，那几张纸在她的手里捏着皱皱巴巴，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而她的精心打扮的妆容在接触到汗水的时候也慢慢晕开。
　　“夏总，这个不是我，我根本没有做这种事。”
　　“你信我啊，信我。”
　　夏清雾皱着眉头眼睛中带着泪模糊了视线，“我来之前，已经报了警。如果不是你，这里面的账号也不是你？身份信息也不是你？那你是谁？”
　　“林慧娴，我这五年待你不薄。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通，说到底，林慧娴是同行对家派过来的间谍，单凭这一点就已是充分理由，人家来这的目的就是盗取配方，目的明确，那些小恩小惠还真入不了对方的眼。
　　警察出警的快，林慧娴被带走调查，夏清雾将那些文件也一并交给了警方，连带着周叙洋和她一起去到警局做笔录。
　　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夏清雾无心关注林慧娴最终的结果，该如何便如何，她说到做到。

　　夏清雾看着比他晚一步从警局里出来的周叙洋，“你这安保公司还有上头的人保着呢。”
　　“怎么，真想雇我做保镖啊。”
　　“没，你的价格太高我付不起。”夏清雾收回视线，看着行人打趣。
　　周叙洋走到她的身边，“我给你友情价，很便宜的。”
　　“我才不要。你等会儿送我去绘绘家，找她有点事儿。”夏清雾说这话的时候很坦荡，一点不心虚。
　　“行。车钥匙给你？”
　　“嗯。”

　　到了唐雪绘的住处后，周叙洋叫了车离开，他公司也有事情要处理，一路上的电话没停过。
　　夏清雾看着远去的车子，慢慢转过身子往小区里面走。
　　少年时期的周叙洋很闹腾，张扬，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不过现在，他更加的成熟稳重，虽然那股劲儿依然存在，但不会再让人觉得轻佻而是安稳。
　　“不是等会儿，你俩现在只是一个假男女朋友的关系，你说他吃了你吃剩的包子？”唐雪绘现在嘴巴张的很大，刚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浴袍还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手里拿着的薯片掉落在了地毯上。
　　夏清雾抱膝坐在沙发上，“对，你说这对吗？”
　　“对毛线啊，你俩实质性的关系毛都没有一个，这算什么？间接性接吻？”唐雪绘扔了薯片，噔噔的跑到卧室将自己的平板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电容笔，“来你继续说，我有灵感了。我要用你和周叙洋作为我下一本漫画的主角。”
　　“我找你是想问你，我现在应该怎么面对。”夏清雾很无语的，心里面还压着事情。
　　唐雪绘敲了敲平板，“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他肯定是对你有点意思的，而你又喜欢他那么多年，表白吧。”
　　“表白吗？”夏清雾根本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唐雪绘放下平板从厨房拿了好几瓶酒出来，一一放在夏清雾的面前：“知道你胆子小，来，借酒壮胆。”
　　“大可，不必。”
　　“又不是让你现在喝完就去表白。人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好好想想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们都假扮成情侣了，这个就是一个窗户纸，你不捅破他不捅破，你俩始终没结果。那还不如你先捅开这层窗户纸，把你们的关系摊开在明面上，总好比大家藏着掖着不说，最后难过的还是自己。”唐雪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中间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喝边说。
　　“有道理。”夏清雾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不再推脱，接过唐雪绘递过来的酒瓶子，两人坐在沙发前，一人抱着一个酒瓶，喝得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