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npc不可能相爱相杀》千凤鸣

3、成为世界首富从拍烂片开始 到底要拍多

　　事情得从我捡到那张破系统卡说起。
　　那天我蹲在影视城门口吃盒饭，八块钱一份那种，米饭硬得能砸核桃，西红柿炒蛋里找鸡蛋得用放大镜。正扒拉第三口呢，一个穿西装的老头突然蹿过来，往我手里塞了张二维码，神秘兮兮地说：“扫它，人生逆袭。”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西装袖口磨得发亮，皮鞋后跟贴了块创可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明显三天没洗。这造型我熟，横店门口每天能遇上八个。不是卖理财课的就是拉群演凑数的。我寻思这又是什么莆田医院广告，随手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想着扫完就把他拉黑。
　　结果手机屏幕猛地一抖，一个橘黄色弹窗蹦出来：【烂片之王系统绑定成功。规则：您拍摄的电影烂番茄指数越高，奖励越丰厚。指数100%奖励千万现金，指数0%奖励一箱过期方便面。】
　　我当场差点把盒饭摔了。抬头瞪着老头，他面不改色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系统客服，工号零零七，有问题随时联系。”说完转身就走，跟演谍战片似的。
　　还真有系统这个东西啊？！
　　我蹲在原地研究了三分钟系统面板。它有个实时更新的“烂片指数预测器”，输入剧本概要就能估算分数，还有个“烂片教程”选项卡，点开第一条赫然写着：拍的越烂，奖励越丰富。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我，王发财，北电导演系函授班肄业，对，就是那种交钱寄教材自己在家看的学位。考试开卷但依然挂了《电影理论》，在横店摸爬滚打八年，扛过轨道、举过收音杆、给十八线小明星当过替身。
　　拍过的最高分作品是婚庆跟拍，还被刷了差评。
　　还是新娘自己刷的差评。她原话是：“王导把我爸说‘我愿意’那段拍出了遗像感。”
　　我盯着系统面板热泪盈眶。八年了，终于有人懂我了。
　　系统叮咚一声：【新手任务：请在一周内拍摄一部烂片。友情提示：拍片所需都由系统报销哦~完成任务奖励资金五万元！】
　　五万！够我买一台二手DV加三个月盒饭了。
　　我立马骑着小电驴杀回老家，城南王家村，距影视城四十公里，途经三个减速带能把我颠成蹦蹦床。
　　村口老槐树底下，我逮住了正在遛画眉的二大爷。
　　大爷七十三，精神矍铄，嗓门洪亮，最大的爱好是跟集贸市场卖菜的为两毛钱吵架，能吵二十分钟不带重样。我递上红塔山：“大爷，演您自己，一天给您二百。”
　　二大爷呸了一口瓜子皮：“演自己还用你教？我本色出演七十三了，奥斯卡欠我八个小金人。”
　　我一听这话，心说妥了，这老头比某些流量明星有觉悟。当场签合同，合同是我从婚庆公司顺的空白模板，甲方填“王发财”，乙方填“二大爷（本名王有福）”，片酬写“贰佰元整”，落款还盖了二大爷的画眉鸟爪印。
　　拍摄过程极其顺利。早上六点，我扛着二手DV蹲二大爷床头拍他起床。
　　他先咳嗽了一会儿，然后趿拉着拖鞋去茅房，蹲坑时刷短视频，外放音量拉满，背景音乐是《爱情买卖》DJ版。
　　七点蹲完坑出来，他蹲门口啃馒头就大葱，隔壁二大妈扯着嗓子骂他昨晚又偷喝二两白酒，二大爷回骂“你管得着我前列腺啊”。
　　中午我跟着他去集贸市场，他跟卖茄子的大姐为两毛钱展开拉锯战，从“你这茄子蔫得能当柴火烧”吵到“你上回找我的五十是□□”，最后以大姐白送两根葱告终。
　　下午他睡午觉，呼噜打得跟拖拉机爆缸似的，我那个DV内置麦克风直接飙红，波形糊成一片马赛克。
　　全程手持，镜头抖得跟筛糠。
　　收音全靠DV自带麦克风，背景里我二大妈骂街、邻居家狗叫、收破烂大喇叭循环“旧手机换菜刀”混成一锅粥。
　　系统建议加个片头提升质感，我打开电脑自带视频编辑器，敲了“王发财导演作品”七个大字，选了楷体，加了阴影和描边，金色渐变那种，婚庆公司老板教我的，说是显贵气。
　　剪？剪个屁。直接选取重要时间点，标题：《农村大爷的真实一天，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活着》。
　　上传时我兄弟，也是我的兼职剪辑，给我打了个电话：“王兄，您这宛如监控录像的东西真的能叫电影吗？”
　　我说：“艺术，你懂个屁。”
　　但是我真没想到这个都不能称之为电影的东西会爆。
　　“卧，这不就是我爸吗？蹲坑刷快手那段我截图给我爸看了，我爸沉默半晌说‘这偷拍我的吧’。”
　　“大爷吵架那段我笑到打鸣，结果看到他在集贸市场偷偷数零钱给老伴买降压药，塞进茶叶罐里还拿饼干压着怕被发现，我哭得比我姥爷葬礼还惨。”
　　“导演你出来，你拍的是纪录片还是□□？”
　　“全程手持晃得我晕车，但我吐完继续看，大爷太真实了。”
　　第二天，市电视台来采访。二大爷对着镜头淡定嘬旱烟，记者问他对走红有什么感想，他吐了口烟：“拍啥？我就是活了一天。你们城里人管这叫艺术？那我们村全是人民艺术家。”这段采访被剪成短视频，又火了一波。
　　电影没上院线，废话，哪个院会上纯属有病，但被某平台买断了网络独播。我蹲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算账：二大爷片酬二百，盒饭钱一百八（二大爷吃了三份，说拍戏费脑子），我坐三轮车回城十五块，给二大妈封口费五十（她威胁要告我侵犯肖像权，我说给她在片尾鸣谢，她说鸣谢值几个钱）。
　　净赚十九万七千五百五十五块。
　　系统奖励到账：【烂番茄指数7%，奖励过期方便面一箱。另赠称号：真实系摆烂大师。备注：因为反向太好不符合烂片标准，奖励取消！。】
　　我盯着银行卡余额陷入沉思。这系统……它是不是对“烂片”有什么误解？
　　第二部，我决定上点强度。
　　常理说，爆款必须大制作、烧钱、请名制片。
　　我偏要反着来。制片人我找了对门刚毕业的小刘，这哥们儿住我隔壁出租屋，学影视制片的，毕业论文写的是《论影视项目预算管理》，全文四万字，核心结论是“预算管理很重要”。
　　实操经验为零，唯一优点是便宜，一天五十还管奶茶。
　　我拍板：拍科幻。
　　外星人入侵地球，特效全部用PPT做。
　　动画直接现学，我熬了两个大夜学会了建模，又熬了几个通宵让建模动起来。
　　小刘说“导演这特效比我毕业设计还抽象”，我说你懂什么这叫赛博朋克。
　　最抽象的是特效大战那场戏。我用Windows自带画图软件画了三十张爆炸图，真的就是画图软件，油漆桶填色那种。每张间隔零点五秒轮播，配上小刘在宿舍用嘴模仿的“biubiubiu”音效。画到第十七张时我手抖把爆炸画成了煎饼果子，小刘说“导演要不咱改拍美食片吧”，我说你懂个屁这叫解构主义。
　　片尾曲是卖鱼强用杀鱼刀敲不锈钢盆敲出来的《好汉歌》，节奏全靠他剁鱼的手感，敲了四十七遍才勉强对上拍子，最后用的那版中间还夹杂着隔壁摊位剁排骨的梆梆声。我跟小刘说这声儿好，有生活气息。
　　成片四十七分钟，片名《外星人入侵菜市场之我买了五斤排骨》。
　　首映礼在小区活动室，我跟物业大妈磨了半天嘴皮子才借到场地，条件是在片头加滚动字幕“感谢幸福里社区物业大力支持”。
　　来了二十个大爷大妈，开场五分钟走了仨，剩下十七个看到那如同鞋底扣都扣不下来的泥一般的特效集体沉默。
　　我蹲在角落窃喜：稳了，这波必扑，评分绝对不过五十。
　　结果当晚视频被搬运到B站，标题：《当代大学生精神状态最新力作，建议纳入医保》。
　　弹幕糊得看不见人脸：
　　“这特效我看一眼折寿三年，但我硬是刷了八遍，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求问火腿肠触手是王中王还是双汇？导演有心了，王中王贵五毛呢。”
　　“卖鱼强那句‘我这一火腿肠下去你可能会死’已设为手机闹钟，每天早上笑醒。”
　　“第十七张爆炸图那个煎饼果子我截图了，看饿了。”
　　“菜摊大姐滋茄子那段我笑到楼下邻居砸门，她说以为我家在杀猪。”
　　“小刘制片那声‘biu’明显破音了，但导演没剪，这种原生态质感现在真不多见了。”
　　三天后，某平台跟我签了分账协议，播放量破两亿。
　　卖鱼强的杀鱼摊成了网红打卡点，他连夜注册抖音号“外星人卖鱼强”，第一条视频是拿火腿肠甩双截棍，涨粉八十万，顺势推出“外星人同款火腿肠套餐”，一份十五块。
　　小刘被MCN机构挖走，月薪三万当起了抽象短视频策划，临走前请我吃了顿海底捞，涮毛肚的时候说：“王哥，谢谢你让我知道课本上学的全是扯淡。”
　　老王头的修鞋铺也火了，天天有人来拍那个补胎水箱，他索性在门口立了块牌子：“外星飞船停放处，拍照五元，合影十元。”后来嫌来钱慢，改成了“和飞船合影送一次免费补鞋”，生意好得他准备把隔壁裁缝铺盘下来。
　　系统二次结算：【烂番茄指数0.6%，奖励过期方便面一箱。备注：您的制片人已被市场认可，并且获得超高反响，不符合烂片标准。】
　　我蹲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红梅，悟出一个道理：这届观众不对劲。
　　第三部我下死手。
　　常理说，越长的剧越没人看。那我拍个八小时的电影，就拍一条河，纯流水。
　　取景地选在我家后头那条臭水沟，不对，是“城南生态景观河”。
　　社区去年刚立了块碑，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但河里照样漂塑料袋。
　　我架了台二手GoPro，防水壳用避孕套代替，拿绝缘胶带缠了二十圈，绑在河边柳树杈上。从凌晨四点拍到中午十二点，画面里只有水面波纹、偶尔漂过的早饭摊塑料袋、以及七点十五分准时出现的钓鱼老头老赵。
　　老赵入镜时冲镜头挥了挥手：“拍啥呢小王？这不就是条臭水沟吗？”
　　我：“对！”
　　老赵蹲下来跟我唠了十分钟，内容涵盖他女婿炒股赔了八万、社区广场舞队内斗、以及对岸那栋楼三楼小夫妻天天半夜吵架。
　　我全程没打断，GoPro照单全收。
　　八小时成片，我配了个标题：《八小时看一条河，你会收获内心的平静》。
　　上传时我那便宜兄弟又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王兄，您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我淡定回复：“艺术，你不懂。”
　　“可是王兄，这画面里百分之九十都是水，音源全是噪音。”
　　“那是人文关怀。”
　　结果当晚炸了。
　　各大主播发起“八小时流水挑战”。
　　有直播边看边考公的，弹幕说“看着看着突然想通了申论”；有拿它当冥想背景音的，瑜伽馆老板找我授权，说比白噪音APP好使；有组织“臭水沟鉴赏大赛”给每个水花起名字的，什么“七点零三分那朵叫小芳”“八点十五分那个塑料袋漂出了回家的感觉”。
　　最离谱的是个叫“铁柱爱测评”的主播。这哥们儿愣是逐帧分析水纹变化，做了四十分钟长视频，从流体力学角度解读第七十三分钟那只蜻蜓点水的轨迹，结论是“导演通过水面张力隐喻了现代人的情感疏离”。
　　我看完沉默了俩小时，给我妈打电话：“妈，你儿子可能真是艺术家。”
　　老赵成了表情包顶流。那句“这不就是条臭水沟吗”被做成鬼畜循环，配《二泉映月》播放量比他钓的鱼都多。他孙女帮他开了抖音号“臭水沟赵大爷”，简介写“参演作品票房三千万，全是一条河”，第一条视频是他蹲河边现挂玉米粒钓鱼，涨粉五十万。
　　后来有渔具品牌找他代言，老赵举着鱼竿念广告词：“用了这款竿，臭水沟也能爆鱼。”评论区笑疯了：“大爷你演得太假了，明明是你往钩上挂了二斤大鲤子。”
　　平台第三次跟我签合同，这次是独家保底加分成。我算了算账：片成本八十七块，GoPro防水套五十，给老赵买红塔山二十，绝缘胶带十七，净赚。
　　系统发来贺电：【烂番茄指数0%，奖励过期方便面一箱。备注：因为讨论人数过多，不符合烂片标准。】
　　我跪了，已经整整三箱过期方便面了！
　　我把系统面板戳烂了：“你到底怎么判定烂片的？！”
　　第四部，我决定反向操作。
　　既然每次违背常理都能爆，那我这次就老老实实按常理出牌。粉丝最多的明星？请！最大的成本？砸！最好的制作人？挖！改编大火书籍？买！
　　我把前三部赚的钱全押了，加上系统奖励，凑了不少钱，请了顶流小生陆晗晗演男主。
　　这哥们儿粉丝八千万，随便发条微博“今天吃了碗面”都能让面馆开成全国连锁。
　　影后周州姐演女主。
　　制片人是好莱坞回来的大制片，就是那位拍过《大鲸鱼》的。
　　剧本改编自金榜小说《战神》。原著收藏量三千万，豆瓣评分9.2。
　　便宜兄弟问我：“王导，这次怎么不整活了？”
　　我一脸正气：“以前那是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电影就得好好拍，大明星、大IP、大制作，这才叫正经商业片。观众想看什么我给什么，绝不跟市场对着干。”
　　我每天在片场喊得最多的就是“重来”。灯光不对？重来。道具穿帮？重来。陆晗晗台词念得跟AI朗读似的，“你这一铲子下去，银河系都得抖三抖”重来五十遍，请台词老师一个字一个字抠，从“铲”字的爆破音抠到“抖”字的尾音上扬。
　　陆晗晗差点撂挑子走人，还好我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制片的时候也烧钱也狠：一场打架戏，用了三百个群众演员、十几台威亚、拍完把横店那条街差点修复不过来。清特效找了《流浪火星》团队，单是银河系煎饼果子发光的那个镜头，战神的披风在宇宙背景下缓缓抖动，头顶上浮着星云，他的能量化作流星雨，渲染了四个月。
　　这段时间是真的忙，聊天记录很多都是凌晨的。
　　杀青那天我握着陆晗晗的手热泪盈眶：“兄弟，这次咱们肯定能爆。十个亿成本，我不信这种电影还能不爆。”
　　陆晗晗感动道：“王导，从业五年，头一回有人拍我的戏是奔着质量去的。我能感受到您的那份追求。”
　　我拍拍他肩膀，没忍心告诉他真相。
　　首映日我蹲在电影院门口等着观众的夸赞。
　　特意穿了件旧棉袄，兜里揣了两包纸巾，万一被夸哭了得擦。结果散场观众出来，一个个都特别愤怒。
　　“拍的什么玩意，一个个演技不行，演的比机器人还人机”
　　我蹲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攥着两包没拆封的纸巾，眼睁睁看着观众出来一个骂一个。有个大姐边走边打电话：“退了退了，票根我还留着呢，改天看《熊出没》补补脑子。”
　　豆瓣开分3.2。热评第一条点赞八万：“王发财这次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十个亿的投资，八千万的片酬，剩下九个多亿全砸营销了吧？电影本身连个正经故事都讲不利索。陆晗晗那个战神演得跟便秘似的，全场就一个表情，周州姐倒是想演好，结果剧本烂得她连发挥空间都没有。整部片子给我的感觉就是：钱全花在了‘我该怎么让流量更好’这件事上。”
　　第二条热评更狠：“这电影就像一盘用金盘子装的屎，盘子确实值钱，但改变不了里面装的是屎这个事实。”
　　我翻着评论，手抖得跟当年拍第一部时那台二手DV似的。
　　微博热搜直接炸了：#王发财滚出电影圈#、#陆晗晗最烂演技#、#战神改编灾难#。有个影视区大V做了四十分钟吐槽视频，逐帧分析我这部片“如何精准避开了所有正确的创作决策”，最后结论是：“王发财用十亿人民币向全行业证明了一个真理，钱确实买不来才华。”
　　最扎心的是陆晗晗的粉丝。昨天还在超话刷“哥哥新片必属精品”，今天就集体倒戈：“王发财还我哥哥口碑！我们家晗晗出道以来豆瓣从来没下过5分，这回被你整了个3.2，你赔！”
　　陆晗晗经纪人也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绝望：“王导，晗晗哭了半宿，说自己好不容易从偶像派往实力派转型，被你一部戏干回解放前。他下个月还有个高奢代言要续约，品牌方现在在犹豫……”
　　我说：“你让他放心，我下部戏还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王导，你是不是跟我们家晗晗有仇？”
　　我挂了电话，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当天晚上，系统弹窗了。
　　我本来都没抱希望，前三部拍那么烂，系统每次就给我一箱过期方便面。这回豆瓣3.2，烂番茄指数少说九十多。
　　结果弹窗内容让我把烟头咽下去了：
　　【烂番茄指数94%，超过阈值，触发最高档奖励。恭喜宿主获得现金三十七亿元整。另赠称号：反向操作宗师。备注：您本次因“拍的电影实在太烂了”而达成高烂片指数，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我盯着银行短信里那一长串零，数了三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三十七亿。
　　我他妈拍得最认真的一部，赚得最多。
　　我突然悟了。
　　前三部我为什么爆？因为我拍的很真实，很接地气，很好笑。
　　因为我就是在拍烂片，所以没什么讲究，肚子里没文化就是没文化，让观众乐一下这个片子就获得了大成功。观众看的懂，自己还能二创发挥一下，那句话怎么说的。
　　“哎就是玩儿。”就是开心，哪有那么多讲究。
　　自从钱到账之后，我想明白了很多，就拍自己喜欢的。开了一个小制片公司，也一直不温不火。
　　但是每天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