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掰弯冷面大佬的第n天》安凌鹤云

4、聚会 他不是顾怀

　　他能感觉到顾怀年似乎有零点几秒的僵直，但他很快被一股蛮力扯开。连手机都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顾怀年眼里有一瞬的失神，又回归平静。捡起手机放到灶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宋沂：“宋沂，冷静一点。”他顿了顿，“我公司还有事，晚饭你自己吃吧。”
　　他径直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留给宋沂的，只有几秒之后，大门甩上的“啪”的一声。
　　宋沂瘫坐在地上，仍然捂着胸口，竟没有剧烈的痛，只是空，从头到脚的空。
　　……
　　是，顾怀年没有错。
　　他本来就该，乖乖滚出去。
　　他到底有什么脸，居然还跟顾怀年说，喜欢他？
　　顾怀年能答应还是什么的。除了恶心两个人，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
　　……没有意义。
　　宋沂捡起手机，也没管那桌子菜，浑浑噩噩回到自己房间，躺回床上。
　　手机突然响了，他抬起麻木的双眼。
　　那是他关注的，单考单招政策栏目。上面赫然写着：“单考单招政策迎来变革！非普通高中学生，以及近一年内有过转班经历的普通高中学生，均不得转入单考单招班。”
　　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缓缓闭上。
　　胸口还酸酸麻麻地疼，似是在提醒他刚才的疯狂和荒谬。
　　他刚刚就那么……冲上去了？
　　就像故事里那只眼前吊了一串胡萝卜的蠢驴，永远追逐那点渺茫的希望，拼了命地跑。
　　甚至连胡萝卜都不是顾怀年给的，是他自己妄想出来的。
　　宋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顾怀年又凭什么？
　　凭什么一次次把他推走，凭什么似乎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又对他忽冷忽热？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白云云云云：宋沂，单招最新消息你看了吗】
　　宋沂愣了一下，没动。
　　消息又跳了出来。
　　【白云云云云：别难过啦.jpg】
　　【白云云云云：嗯……要不要跟我们出来玩啊？就今天晚上，刚好期中考结束了。宝龙顶层那家KTV，人不多，就一个我，一个王韧，一个周莞。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转校生也在。你的这份钱我出了，今天只管高兴】
　　宋沂眉头抬了一下。
　　他有印象，好像叫什么……沈听雪，说是人如其名，浑身白白净净的，跟一般男生不太一样。
　　他咬了咬下唇肉。
　　他不是顾怀年的牵线木偶。
　　哼，拜拜就拜拜，搞得他特别稀罕一样。
　　他不会允许顾怀年再一次扰乱他的心神。
　　【。：钱算了，人就到。】
　　宋沂翻身下床，抓起外套，拿上手机走人。
　　至于顾怀年做的那桌子饭，谁爱吃谁吃去吧。
　　泓远集团，23楼，晚九点。
　　顾怀年从高级人体工学椅上疲惫地站起，慢悠悠走了几步，停在硕大的落地窗前。
　　外边办公区的灯基本熄了。目光尽头，山脉连绵成片，蔓延至黑夜深处。夹在中间的一块块居民楼里灯光稀稀疏疏。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宋沂的微信。
　　对方在线。
　　顾怀年眼神略沉，盯着下栏聊天框。手指微微颤动，点开，又关闭。
　　身后的门被推开，顾怀年侧身，眉头悄然拢了拢。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康宁穿着一身贵公子一样的休闲服，也不敲门，直接闯进来，大大咧咧往他的椅子上一坐。
　　顾康宁啧了一声：“怎么还是这幅表情，整整一晚上了吧。”
　　顾怀年沉声：“你没别的事干吗？”
　　顾康宁双脚翘到办公桌上：“你看你看，每次你心里有事就习惯赶人走。公司的事情都三个多月了吧，刘老头狮子大开口那次你眉头都没皱这么紧过。里面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挣扎。嗯……让我猜猜，被那小子表白了？”
　　顾怀年没说话，眸光一敛。
　　顾康宁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我靠不是吧！还真表白了？？”他往后蹬一脚，下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看你表情，是拒绝了？诶年哥，不是我说你，你应该不抗拒男的吧，怎么这么糊涂。反正那小子除了你也没个依靠，长得也蛮好看的，你不如就收下，家里搞一个，也不妨碍外面的。”
　　顾怀年后退一步，双眉深深皱起，冷声：“不要胡思乱想，宋沂是宋成昆托付给我的孩子，我对他有责任。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顾康宁不以为然：“哼，孩子孩子，也就你这个冤大头把他当自家小孩护着，这么多年了啊，别人怎么编排的你又不知道。得，得得得，别生气，生气了又得说我。我闭嘴，我闭嘴。”
　　顾怀年轻吐一口气：“……张墨离那边怎么样了，你的工作汇报呢？”
　　顾康宁撇撇嘴，伸了个懒腰：“还是这么不近人情。走了，回去赶给你，顾、总。”
　　“等一下。”顾怀年语气不容置疑，这话却像不只对顾康宁说的，“宋沂的事情，以后不要开玩笑。”
　　顾康宁愣了一下，自知没趣：“知道了知道了。”
　　走的时候还是没关门。
　　顾怀年推了推肩膀，将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穿回身上。整理了一下报告，也离开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几个小时前，顶层KTV。
　　迎着吵闹的音乐声，宋沂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撞上投过来的四道目光。
　　“这边！”白锦眼神一亮，朝宋沂挥挥手。
　　宋沂的目光扫过一帮熟悉的同学，落到沙发拐角坐着的、那张陌生的面孔。
　　沈听雪察觉到宋沂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那男生还真是像名字一样，整个人看上去白净柔滑，干净纯粹，眼睛里也是那种淡淡的笑意，却又在紫色的灯光下闪过些许的玩味。
　　宋沂回以一笑，坐过去坐在白锦旁边。
　　唱歌那男的叫王韧。唱完最后一句，他把话筒往边上一放，瘫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人齐了，光唱歌也无聊，咱们要不玩游戏吧。”
　　周莞斜着瞥一眼过去：“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王韧手肘撑在沙发顶：“我觉得行啊，正好今天转校生也在。”
　　沈听雪开口：“我没问题。”
　　宋沂愣了一下，有点羡慕。沈听雪的声音干脆清凉，虚声四分恰到好处，就算放在网配圈也是独特的一把嗓子。
　　白锦拿过一个空啤酒瓶：“行，那用这个吧。”
　　宋沂没吭声，跟着白锦坐过去，五个人围成一圈。
　　酒瓶在桌面旋转，慢慢停下，瓶口对着宋沂。
　　白锦悄悄握紧拳，五根手指扣进沙发皮革里，往身后藏：“那我先问吧。宋沂……你下午还没回答我，你跟汐汐，是不是那个……”
　　王韧起哄：“哦～～～”
　　周莞瞪了一眼这只峨眉山上的猴子。
　　宋沂手肘撑在桌面上，脸色不太好看：“没有，陈硕瞎说。”
　　白锦沉了口气，微微点头：“行，下一个吧。”
　　瓶子又旋转了几轮，指向沈听雪。
　　峨眉山上的猴子抢着问：“诶，转校生到你了。咳咳，在场的，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同学？”
　　本来这种问题直接说没有带过就好，谁承想沈听雪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说：“嗯……不算喜欢，就是有点感兴趣。”
　　又是那只猴子：“我靠谁啊，白锦还是周莞？？”
　　沈听雪微微摇头：“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宋沂眉头微蹙，唇角有点用力又松开。撑着左脸，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心里还是郁闷，一杯接着一杯。
　　都算是放得开的人，现场气氛倒也浓厚。期间白锦把手机架在桌面上拍了一张五人合照，发在朋友圈之后继续玩。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宋沂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怀年的消息。
　　宋沂轻咬下唇，长按关机。随意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仰头又闷了一大口啤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又被推开。本以为是谁上厕所回来，也就没在意，直到白锦抬起醉眼——
　　逆着光，林汐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白锦，背着我跟宋沂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