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后面》Jus1

1、平摊 火锅店

　　火锅店在写字楼后面那条街上，招牌是红底白字，灯管坏了一根，“火”字缺了半边。

　　沈晓到的时候，周禾已经坐在靠窗那桌，面前摆着菜单，没点。方棠坐在她旁边，正把手机横过来给周禾看什么，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笑。

　　“看什么呢。”沈晓拉开椅子坐下。

　　“方棠老家那个特产，”周禾把手机转过来，“她说能寄，十斤起。”

　　“十斤？我一个人住，吃到明年。”

　　“分啊。”方棠收回手机，“我寄到公司，你们谁要谁拿。”

　　苏晴最后一个到，包还背在肩上，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她把文件夹塞进椅背和后背之间，坐下了。

　　“又加班？”沈晓问。

　　“孙总明天要的材料，我今晚得整理出来。”苏晴把菜单拿过来，翻了两页，“你们点，我随便。”

　　“每次都随便。”周禾把菜单抽回去，“今天不随便，你点一个。”

　　苏晴愣了一下，看了周禾一眼，指了一个。

　　锅底上来的时候，田小满才到。她是从地铁站跑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坐下先灌了半杯水。

　　“迟到了迟到了，地铁口那个卖烤红薯的堵了一堆人。”

　　“你买了吗？”方棠问。

　　“没有，我跑过来的。”田小满把杯子放下，“下回买。”

　　沈晓把菜单递给她：“加两个菜。”

　　田小满接过去，看了看，勾了两个素的。

　　火锅开了。先下的是方棠点的毛肚，她拿筷子拨了两下，说“七上八下”，自己先夹了一片。

　　“你们听说了吗，”田小满一边涮肉一边说，“前台那个新来的，昨天被赵铮说了。”

　　沈晓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说什么了？”

　　“说她没化妆，有损公司形象。”田小满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有一句我没学，太难听。”

　　“哪句。”周禾问。

　　田小满看了沈晓一眼，没说。

　　沈晓低头涮了一片土豆，涮了很久，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有点烂了。她吃了。

　　“说了就说了呗。”她说。

　　方棠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管，搁在沈晓手边。沈晓低头看，是一支口红，豆沙色，壳子上有一点磨痕，是方棠自己用过的。

　　“明天早上涂。”方棠说，“下午补一次就行，好应付。”

　　沈晓看着那支口红，没拿。

　　“拿着。”方棠把口红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多。”

　　沈晓拿了，塞进外套口袋。

　　苏晴一直在看手机，这时候抬起头：“你们谁有赵铮的报销单模板？我这边缺一张。”

　　“群里有。”周禾说。

　　“群文件那个是旧的，格式改了。”

　　“那我不知道了。”周禾把一片肉夹到苏晴碗里，“先吃。”

　　苏晴看了碗里的肉一眼，放下手机，吃了。

　　“对了，”田小满又想起来什么，“你们老家都有什么特产啊，我老家那个柿饼，我妈说今年晒得多，能寄。”

　　“我老家那个腊肉。”周禾说。

　　“我老家没什么。”沈晓说。

　　“我老家有枣。”方棠说，“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十斤起。”

　　“那寄吧。”田小满说，“我拿两斤。”

　　“我也两斤。”周禾说。

　　沈晓想了想：“我一斤。”

　　“一斤不寄。”方棠说，“你跟我分。”

　　苏晴没说话，在手机上记着什么。

　　“苏晴你呢？”田小满问。

　　“我老家没什么。”苏晴抬起头，“我妈会做一种酱，但是玻璃瓶不好寄。”

　　“那下回你回家带一瓶来。”周禾说。

　　苏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吃到一半，隔壁桌来了一群人，西装革履，声音很大。其中一个说“我们孙总那个项目”，另一个说“赵经理那个方案”。

　　沈晓那一桌安静了一下。

　　“走吧。”方棠说，“吃完了。”

　　“还没吃完。”田小满看着锅里。

　　“打包。”方棠叫了服务员。

　　结账的时候，五个人平摊，一人四十七块三。苏晴拿手机算的，算完把账目发到群里。

　　“下次别来这家了，”田小满说，“贵。”

　　“那去哪。”周禾问。

　　“街边那种小馆子，”田小满说，“我那天路过一家，看着还行。”

　　“下回你带路。”方棠说。

　　五个人出了火锅店，站在门口。街上人不多，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层。

　　“走了。”沈晓说。

　　“明天见。”周禾说。

　　田小满往地铁站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口红记得涂啊！”

　　沈晓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支口红。她没回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