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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画像上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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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骑马出贡院大门,头顶就有人喊了一声“底下的让让”。
没等我抬头,一团东西从酒楼二楼直直砸下来,正好落在我马背上。
马受了惊,前蹄一扬,我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把那团东西捞住,低头一看,是个小郎君。
他两条胳膊箍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妻主救命!”
我愣住了:“谁是你妻主?”
“你啊,就是你!”他抱得更紧了,“你是贺砚对不对?今年的状元?”
我胸前还挂着报喜官刚给我戴上的大红花,满街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你先下去。”
“不下!下去我明天就得嫁人了!”
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十七八岁,脸白得像刚蒸好的馒头,发冠歪在一边,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说他叫甄小满,城东甄家的独子,他娘早没了,他爹做盐生意,要把他许给城南的老县君做续弦。
“那老县君今年六十了,前头已经娶过三个,”他吸了吸鼻子,“明天花轿就到门口。”
话音没落,街口就冲过来一群家丁,领头的是个胖老爷,跑得满头是汗。
“小满!你给我下来!”
甄小满往我背后缩了缩,小声说:“那是我爹。”
甄老爷站在马前,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眼神落在我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上,鼻子里哼了一声。
“哪来的穷书生,敢当街抱我儿子!要么拿三千两聘礼出来,要么我这就去府衙告你轻薄良家男子!”
我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倒出来数了数。
七文。
赶考一路省吃俭用,就剩这么多了。
甄老爷看见我手心里那几个铜板,笑出了声。
我也不恼,把胸前那朵状元红花摘下来,转身戴在甄小满头上。
“聘礼先欠着,人我今天就领走。”
甄小满顶着那朵比他脸还大的红花,眼睛一下子亮了。
甄老爷气得脸都紫了,抄起家丁手里的棍子就要上前。
“爹!”甄小满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得高高的,“你看清楚!”
那是一张卖身契,上面按着他自己的红手印,买主那一栏,一笔一画写着两个字:贺砚。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我什么时候买过你?”
甄小满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半个月前我塞了二两银子给贡院扫地的婆婆,偷看了考生名册。”
“然后呢?”
“我挑了个最穷的,家离京城最远的,画像上长得最凶的。”他眨眨眼,“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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