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推真千金下水后》蜂蜜小青柠

1、上篇 让它们永远

　　“推。”

　　脑子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我正站在侯府后园的荷花池边，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前我还在出租屋里熬夜看一本叫《侯门嫡女》的小说，骂书里的假千金晏琼蠢得没边，一觉醒来，我就成了晏琼。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真千金云栀回府这一日，晏琼嫉恨她夺走了自己的身份，趁着无人注意，把她推进了荷花池。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请宿主在一盏茶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即刻抹杀。】

　　我不想死，可我更不想害人。

　　面前的姑娘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大概是侯府派去接人的嬷嬷嫌她寒酸，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她换。她站在池边看荷叶，手指局促地揪着衣角，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眼睛又黑又亮，像山里没见过人的小鹿。

　　“你就是……晏家姐姐吗？”

　　她说话带着一点乡音，尾音软软的，往下坠。

　　【倒计时：十、九、八……】

　　四月的池水还凉着，荷叶才冒出尖尖角，池子不算深，靠岸那一片也就齐腰。

　　我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咬了咬牙，凑近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我马上来捞你。”

　　然后我伸手，把她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溅了我满脸。

　　【任务完成。】

　　系统话音还没落，我已经提着裙子跟着跳了下去。池底的淤泥一下子没过了脚踝，冷得我牙关打颤，我顾不上这些，蹚着水扑过去，一把捞住正在乱扑腾的云栀，连拖带抱地把人往岸上拽。

　　脑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

　　【任务完成，但宿主行为异常，请自行解释。】

　　我没空搭理它。

　　云栀被我拖上岸的时候，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呛了好几口水，咳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想把她扶起来，她却攥住我的袖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池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下人，一个个张着嘴，见了鬼似的。

　　也难怪，谁见过推人下水的凶手，自己又跳下去救人的。

　　“出什么事了？！”

　　一道又急又厉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下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侯夫人扶着嬷嬷的手快步走过来，看见亲生女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都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眼泪差点出来。

　　“母亲，是女儿脚滑，没站稳，撞了妹妹。”我低着头，声音颤抖，倒也不全是装的，“是女儿的错，您罚我一个人就好，妹妹身边伺候的人不知情，别罚她们。”

　　书里云栀落水后，她院里两个小丫鬟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其中一个没熬过去。我能少一桩是一桩。

　　侯夫人还没说话，云栀先开了口。

　　她裹着嬷嬷递过来的披风，牙齿还在打架，说话断断续续的，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姐姐是跳下来救我的。”

　　我骤然抬头。

　　她正在看着我，眼睛被水泡得通红，攥着我袖子的手到现在都没松开。

　　侯夫人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追究那些下人，只罚我禁足三日，抄十遍《女诫》。

　　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春杏一边替我擦头发，一边小声抱怨说小姐何苦呢，我坐在妆台前，镜子里那张脸还湿着，脑子却突然一激灵，想起书里另一段剧情。

　　云栀落水当晚就染了风寒。

　　她住的偏院是原主让管事嬷嬷安排的，窗纸是破的，被褥是潮的，原主又特意交代过下人不必上心。

　　那一夜她烧得浑身滚烫，喊破了嗓子都没人进来看一眼，第二天才被发现，从此落下咳疾，一到冬天就咳得整夜睡不着。

　　我“噌”地站了起来。

　　“春杏，你会翻墙吗？”

　　春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半个时辰后，春杏揣着我的一支金钗翻出了后墙，去城西请那位不问来路、只认银子的坐堂大夫。我抱着两床厚被子，怀里还揣着一罐刚熬好的姜汤，猫着腰摸黑穿过半个侯府，从偏院那扇关不严的后窗翻了进去。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风从破了洞的窗纸里一阵一阵往里灌，桌上连盏灯都没点。

　　床上缩着小小的一团。

　　我借着月光凑过去，云栀蜷在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底下，整个人抖个不停，额头烫得吓人。听见动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我，先是愣住了，好像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在做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姐姐。”

　　【警告！警告！剧情严重偏离！】

　　【宿主已连续三日违背人设，若继续偏离主线，将扣除全部积分，执行抹杀！】

　　那晚我在偏院守到后半夜，等大夫来扎了针、开了药，又亲眼看着云栀的烧退下去一些，才赶在天亮前翻窗溜回自己的院子。脑子里的系统从我抱着被子出门那一刻起就开始叫，叫到现在都没停，吵得我脑仁都疼的厉害。

　　“你先别叫了。”我趴在桌上抄《女诫》，有气无力地问它，“原书结局到底是什么？”

　　系统卡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过了一会儿才答。

　　【真千金云栀黑化，执掌侯府中馈后，将假千金晏琼关入柴房，断水断粮，折磨致死。】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脑子里跟着浮现出书里写过的那些事。原主烧了云栀从乡下带来的唯一一件新衣裳，往她房里塞了侯夫人丢的玉镯，诬陷她偷东西，又在她生辰那天当着满府宾客的面，笑她是泥腿子出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原主往后要做的事。

　　我想了想，觉得书里的晏琼死得一点都不冤。

　　可我不是她。

　　既然这些事都还没发生，那就让它们永远都别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