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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趁人之危 他成功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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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合租的室友德拉兰坐在客厅,在听收音机。他发现我回来了,立刻关掉收音机,站起来。
“找到喜欢的工作了吗?”我问他。
他抿着嘴唇。看来是没找到。
“米尔,”他说,“能借我一点钱吗……”
“不能。”我告诉他,“你不是搞不来钱,德拉兰。”我去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我走出来时,他还站在那里。我看出他在咬牙。
我笑了一下,走进我的卧室。
他敲门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早。我说可以进来,他推开门,瞟了一眼我手里的杂志封面,接着向我走过来。
我把杂志放下,让我正在看的那页也能被他看到——一个茶色头发,戴着眼罩,塞着口球的漂亮男人,眼泪挂在面颊上,耳朵被特意固定成了尖尖的模样,可惜很假,一看就是人类装的。
“有什么事吗?”我问。我盯着他耳朵的尖角【】。
他一言不发,解他的扣子。一直穿着的高领外套脱下来了,我终于看到了他喉结的模样,非常可爱的在他的喉管中央滚动。衬衣也脱下来了,那对锁骨非常精美,让人想在上面留下牙印。他真的很瘦,肌肉不多,皮肤很白【】。
我等着【】看他【】,他却停下来了。他问我:“如果我去卖【】,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我拿不准他是真的来咨询我,还是来勾引我。德拉兰向来呆板、严肃、不解风情。
我说了一个很低的数字,其实他应该比这个价格高几倍。我说了很值得相信的理由:因为你是个雏,根本不知道怎么让人爽,处子强迫症的嫖客虽然有,但那些肯花大价钱只为破【】的人可不会在暗【】中找处。
说完,我在心里反驳我自己:他只要在那里躺着,【】都会让人想要一掷千金。
“我不想卖给很多人,能不能只卖给一个人?”他问,脸上一点调情的人该有的笑意也没有。
【】
“那不是你能选的了,德拉兰,”我回答说,“要看对方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你那么多次。”
“你喜欢我,”他直白地说,“你愿意【】我这么多次吗?”
他好可爱。
“如果你要找我卖的话,我的确会买你,”我说,“不过我很穷,我会给更低的价格。”我说了一个数字。
他居然点头了。
“可以。”【】。他说希望能不要全脱,给他留一点尊严。
我【】说可以啊,当然可以。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舔着自己的手指,欣赏他【】的后背,漂亮的肩胛骨【】。【】德拉兰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很平稳,令我惊讶,他的反应不像【】。【】
“你以前和人做过吗?”我问。
德拉兰不说话。
我【】伸出了我的尾巴。我肯定能让他出声的,我很擅长【】。
我的一位客人曾对我直言,她对我【】这条的热爱远胜我【】那根。她不是唯一一个给好评的人。我的尾巴确实很好用,只要夹紧鳞片就摸起来非常顺滑,没有任何扎人的棱角,同时异常坚硬,像没有生命的铁鞭,却又是活的,能动的。我总能凭它得到不少额外的小费。
一上来就用它热场着实大材小用。不过,这是德拉兰嘛,美丽的,一直看起来都与【】绝缘的,我肖想已久的半精灵室友。他不是【】,所以我更要全力以赴才行。他值得一切最顶级的【】。
【】肩胛在收紧,就像飞鸟准备翱翔前的一次肌肉的律动。我把手放在那片漂亮的肩胛骨的轮廓上,小鸟的翅膀又立刻落下去。他顺服【】,【】柔软,【】放松【】。
他很适应【】。
“想不到你很擅长这个嘛,德拉兰。”我说。
德拉兰很明显紧张了一下。他小心地回头,漂亮的灰眼珠斜过来试图打量我。我想舔他的眼球。
“如果你不想买了……”他竟然还能这么以为。
“当然不。”我笑着说。
我俯下身去,【】鼻尖埋进他茶色的头发里。他常用的那款自制沐浴露的香味包围着我【】。我情不自禁伸出舌尖【】。我现在终于尝到了真正的他,而不是我的想象。
我张开嘴——尖牙露出来——我侧过头咬住那洁白柔软的后颈。我听见德拉兰骤然加快的心跳,像被急雨拍打的小溪。这是另一个让我拿到很多小费的原因——我是一头龙,我能轻而易举勾起他们的恐惧——在【】事里,恐惧往往是【】欲最好的助剂。
可是我好像让德拉兰恐惧过了头。我感到他的呼吸在加重,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开始挣扎,说“不”,先是喃喃,后来是尖叫。
我思忖了一下——我还想以后【】他更多次,不能现在就破坏我在他心中的安全感——所以我松开他。
但我没松开我的尾巴。德拉兰往前逃了一下,被我的尾巴牵到【】,发出一声痛呼。他两枚漂亮的肩胛骨收紧,脸埋在双手里【】。
他长长地呼吸。
“你不想卖了?”我问,假装善解人意。我端详着我留下的牙印,它刚被印下时很苍白,现在已经变成鲜艳的红色。我听见德拉兰回答我,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对不起,米尔,我太久不做,有些不适应。我现在好了,你继续吧。”
“你之前也被龙上过?”我问。其实我猜的是,强【】。
“没有。”德拉兰简短地回答我。
“我不会让你难受的。”我说。
“我知道。”他说。他总能说出让我吃惊的话来。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德拉兰被糟蹋过。
是很残酷的强【】,也许,轮【】?我对强【】没有偏爱,很久没【】遇到这样隐忍的反应了。我的那些客人们渴望向我释放他们的欲望,像吸饱汁水的海绵一样【】湿软如泥淖。但德拉兰不是这样,他轻轻地颤抖,【】寂静地迎合着我【】。我【】试图从他细腻的皮肤上找出什么陈年旧迹——有多少人?什么人?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现在是:几乎没有反应。
【】我几乎以为我是迷【】了一个意识不清的人。他有感觉,但是这感觉好还是不好,他不愿给我提示。我的指尖伸出利爪。为了工作,我把我的爪子磨得圆钝,但【】还是太尖了。【】汗水流下,淌进我的指缝里。他轻轻嘶了一声。那一瞬间,我差点把我的爪子完全刺进他的【】肉里。
为了践行我先前不会让他难受的承诺,我按捺住我的念头,哄劝道:“德拉兰,【】不叫【】,多没意思啊——叫。”
他没有拒绝,可是叫得很好笑,根本不是在叫【】,声音充满勉强、尴尬、笨拙。倒是回归了我对他一直以来的印象和想象。德拉兰好像也知道他叫得不成样子,不叫了,【】轻声说:“我知道我很没意思,但是,米尔,请你看在这一次的份上先借我一点钱吧,我以后一定全部还上……”
“我不会借你钱,德拉兰,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说。他不回答,我笑了一声,又说:“没事,我教你怎么叫。”
我把手指塞到他嘴里,让他一直张着嘴。【】我感觉德拉兰想咬我,又不敢咬我。因为他还要从我这里拿钱。【】
他又叫了,还是没有太多媚态,不像叫【】,像哭。他知不知道他的哭叫也很好听?我几乎是抓着他的下颌骨,让他侧过脸来。原来他真的在哭,眼泪流了一脸。太漂亮了。他本来就很漂亮,被泪水一浸,就像凝了露水的鲜花那样美。那双精美的灰眼睛碰到我的目光就飞快地移开。哎呀,是不是我的表情太明显了?从很久以前起我就喜欢撕碎蝴蝶的翅膀,看它们惊恐挣扎却再也无法飞起的模样。不过放心,我早就不再玩那种游戏了。我安抚地用拇指摩挲他的下巴。
被撕坏的东西烂得太快,没得太快。这次长眠醒来后,我就下定决心,从此换一种游乐的方式。
【】。美丽的蝴蝶疯狂扇动双翼,却不能逃出我的桎梏。德拉兰抓着我的手臂【】,【】变得寂静【】。
也许,这算得上是我的尾巴第一次得到这样令人心碎的冷遇。
以我的标准,这热场相当失败,可我还是感到了由衷的愉悦【】。我从他的灰瞳中看到了我——我的鳞和尖牙,我的竖瞳和发光的眼睛。这一次那双灰眼睛没有移开。
他的恐惧在消退,表情在消失。他在放松【】。他在适应我。他也是这样适应了那些令他【】养成这样反应的家伙们吗?
“对不起,米尔,”德拉兰说,“我知道【】我很没劲,但还是请你看在这一次的份上借我这周的租金,我一定会还你的……”
“是很没劲。”我说,“可谁叫我喜欢你呢?难得的半精灵,勉勉强强还凑合,我愿意多买你几次。”
我最终吻上他的秀气的眉骨【】。我告诉他:“这次还没结束呢——你放心,德拉兰,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开始【】。”
我【】看到他以他惯常的不解风情,严肃认真地对我说:“谢谢你,米尔。”
我是一头相当克制的龙,所以才能忍住,没有当场吃了他。
*
我是被食物的香气诱惑着醒过来的。是德拉兰,还按照之前的作息,在做早餐,好像夜里什么都没发生,真是让我怀疑起我对他体力的判断了。距离我购买的那一次结束过去不过三个小时,他离开我的房间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都累成这样,却还是一定要回自己的房间去,还是一定要这么早起来做早餐吃早餐。这个半精灵啊。
其实都不是一次。按我自己的售卖标准,两次才对。
我走出房门,来到我们共用的那间厨房。一站在他近旁,一股全新的味道铺面而来——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全身上下都浸润我的味道。我嗅着这样的他,感到自己非常饥饿。
“米尔,你吃吗?”德拉兰把他做好的早餐盛进盘子里后,端着盘子这样问我。他以前可从来没这样问过我。以前,每当我靠近正忙于烹饪的他,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看时,他只当我是等着用厨房,告诉我:他很快就好了。
“怎么,你愿意为我做饭吗?”我问。
“嗯,如果你觉得我做的还能入口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能入口的东西,我是一头连盘子都能吃掉的龙。
我接过这盘简单的早餐,面包、培根、煎蛋,几个红色的圣女果。我对他说:“好啊,那从今天开始,你把我们两个人的饭都做了吧。不过别想拿这个抵钱。”
听到我前面那句话时,他那张最近总是显得格外凝重,愁眉不展的面孔上流露出的些许欣然,可听到我最后那句话,那点笑意就消失了。德拉兰失落地望着我。
好了好了,别这么沮丧。
“作为回报,”我继续说,“你不用再操心食物的事了,我会在冰箱里塞满食物。你只需要烹饪。”
我让他漂亮的眉毛重新舒展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在诱惑我,让我对眼前的食物升不起多少兴趣,身体里只有另外一种渴望。我几下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吞下去,然后对刚吃了一半的德拉兰说:“谢谢你的早餐。你是不是还没洗澡?我去帮你热水吧。”
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张开嘴。我看出他想要拒绝,所以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用热水器热。免费的。”
他转转眼珠,闭上嘴,对我轻轻点头。
我是一头龙,我热洗澡水比德拉兰还要简单。他还需要他的法杖,而我只需要我的手。
我的手在放满了浴缸的水里来回摆动。它从冰凉变成了温暖,又变成了些许有些烫,不断冒着白气。我真喜欢这种把什么一点一点弄热的感觉。我听见德拉兰过来了。
他在浴室门口站了几秒钟,接着,他敲门。
“米尔……好了吗?”
“你可以进来了。”我说。
又是几秒钟。接着他才推门。然后,他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站着。
“怎么,你要穿着衣服洗澡?”我问。
“我想……一个人洗……米尔……”他迟疑着告诉我。
我笑出声。
我站起来,转身。我对他说:“好,我这就出去。”
“米尔……你生气了吗?”
“嗯……也许有一点呢。是我昨天让你很难受吗?”
“不是,米尔,没有……我就是想,把自己准备好,然后……我去你的房间找你好不好?”
他突然后退了一步,差点滑倒。
我抓着他的手臂扶住他。我的藤蔓继续刚才的行动:勾住他的脚踝,沿着他的腿往上爬。
“那你还要再洗一次,多浪费水费呀。”我说,“我和你保证,德拉兰,这一次不会像第一次那么长。”
我盯着他滚动的喉结。我想去把它咬开,露出苍白的气管。
他抓住我已经攀到他大腿的藤蔓的尖端。
“那……那米尔,能不能别用这个?”
我假装自己开始不耐烦了。
“你一定要这么扫兴吗,德拉兰?”
好吧,也不是完全假装,是真有点。
“不!米尔……当然,请你……”
【】
“请您使用。”他轻声说。那缺乏语气的冷静语调是我熟悉的德拉兰,说这样的词却不是我熟悉的德拉兰。
我再也按捺不住。许多条藤蔓一拥而上,捆住他的四肢,堵住他的口鼻。
我把他摁进热水。
是的,我很擅长玩【】窒息。我知道每个种族能在缺氧的状态下坚持多久,我知道当他们的身体出现什么反应时,我该给他们氧气,从而让他们得到死一般的快乐却不至于得到死。我的客人们都享受并信任我。
但这次,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过界了。也不怪我。因为,哈哈,德拉兰,不止被【】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缺氧的时候也是。
【】要是我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更年轻时候的我,我敢肯定,我会一时克制不住,把他直接玩死。
【】他的膝盖在浴室的地板上磕肿,胸前也硌出了一道红痕。我抱着他一起躺进热水,摸着他。真是爱不释手啊。
我的手向下滑。按摩【】有助于让人类在这种情况醒过来。我不知道半精灵是不是也是如此。杂种的性状并不太好确定。就算不是,我也享受抚摸我喜欢的……
我摸到了什么?
【】
这就是他想穿着衣服做的原因吗?
突然间,【】热水波澜。他在我的藤蔓和我的手臂里挣扎,然后又停止挣扎。【】
他仰起头,望着我,充满恐惧。
“这是欺诈,德拉兰,”我【】慢慢这样说【】。我享受他的凝望。
“对不起,米尔,我错了……求求你……”
“你应该在卖之前告诉我,你有一具畸形的□□。”
“我知道这样的身体【】起来很恶心,但是……起码之前那一次也算是卖过了吧?”
“我要么【】男的,要么【】女的,可从来不【】又男又女的。你这样的,太恶心了。”
也许那个词触动了他什么,他难得显出了一点委屈和痛苦。
“米尔……”
“你不值之前的价格。唉,但脸还算能看。如果你能接受——”我说了一个更低的价格,“那我也可以考虑继续买你。”
【】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换成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正猜测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伎俩,想要拒绝或者抬高自己的身价时,就听见他回答:
“我愿意接受,米尔。”
我笑了一下。【】
“……我能不能不卖这个【】,米尔?”他说,“里面是盲端,捅破了,我会死……”
“我不会捅破的。”我一边说,一边让我的藤蔓松开他,“就算捅破了,我也不会让你死。不过,我真的不会——我会非常温柔。【】所以,我可以吗,德拉兰?”
他看着我。
【】
*
敲门声。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德拉兰也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打开门,房东抱着手臂,另外两条手臂朝我们伸手。我把两份房租一起交给她。
房东数完钱,抬起头,视线在我和德拉兰两个人之间游移。
“你们两个是不是搞在一起了?”她问我们。
德拉兰摇头,严肃地回答说:“没有。只是,米尔是个好朋友,愿意在我有麻烦的时候帮我一把。”
我也点头:“是的,我们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房东耸耸肩。
“随便你们什么关系——你替他付房租,以后有了矛盾,别想着还能把钱拿回去。”她对我说,“下周见。祝你们都生意兴隆。”
*
“你有朋友是无证药剂师吗?”我的这个客人饶有兴趣地回答我,“那是有点惨了。整治不仅没放松,还越来越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和城里新来的一位顾问有关——上百岁的大法师哟。嗯,不管是什么目的,肯定不是像广播里说的那样,为了市民权利。哈,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啊,不过幸好,他们整的风不是这个风。”
他充满喜爱地抚摸我的尾巴。
“再来一次吧,米尔。”
“再买一次?”
“再买一次……这次能不能掐我的脖子……还有,骂我。”
“可以。”
“嗯……能不能要求你不笑?”
“控制表情是另外的价格。”我告诉他,接着说了一个数字。
“……可以……开始吧——呃——不!等等——求——”
*
我到家时,德拉兰还没睡,坐在客厅里听收音机。这次他没有把收音机关掉。
“吃夜宵吗?”我把纸袋从大衣里掏出来,放到桌子上,收音机旁边。
“谢谢……我不饿。”他轻轻说。他漂亮的眉毛一直皱着,为收音机里不断播出的消息。此地的大人物宣布要把对无证药剂师和不合格药剂的清理行动贯彻到底。
我支持他们的整治行动。要不是他们断了德拉兰的财路,我这个半精灵室友也不会每天自觉地向我展开身体,邀请我【】他。
我把我买来的夜宵吃了一半,把骨头和木签都吃掉了。我舔手指。
接着,我去舔德拉兰。
他还是那么安静,但和第一次比起来,没那么僵硬了。有时候还能主动做出点诱人的举动——比如说现在【】。
他的姿势很典雅。我的意思不是说他是个典雅的人,所以显得这么典雅,虽然一定程度上也是这样。但要知道,一个从来没做过这种姿势的人是不可能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摆放自己的身体,才能让自己显得在他服侍的人眼里是体态优美的。
我还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是谁【】教你的?”
他不回答。【】安静【】。像一个专门被用来给人【】的【】魔像,我在有的客户家里见过这种玩意。客户嫌这些东西不够有生命,不管是虐待它们还是被它们虐待,都不够带劲。
我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茶色头发,揉他的耳尖。
“要是法律永远这样严格的执行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他【】起身【】。
“如果你厌倦了,就告诉我,米尔……我会去找别的别的买家……然后凑路费,去一个新的——”
我把拇指按进他的嘴唇,让他剩下的话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我出去接客的时候,”我说,“可以顺便帮你销售一点。利润我们五五分。不过——规格,定价,我说了算。”
我把拇指抽出来。
他好像有点发愣,接着,一抹红晕浮上美丽的面颊。他没有笑,没有感激涕零。但他露出了我所熟悉的德拉兰所能露出的最动容的表情。
“谢谢,米尔……”他说。【】
“太幸运了,我遇到你……你真的……好得超乎我想象……”
【】
【】“可惜是盲端。”我说,“你可惜过吗?白白长了一个□□,却没有子宫。”
“这值得可惜吗?”德拉兰反问我。
“你不可惜?”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想……我不可惜。”德拉兰说。
*
一般,无证药剂师都是那些考了半辈子也考不过资格考试的白痴。虽然白痴,但他们又不甘心自己的苦学付诸东流。他们还是偷偷熬起魔药。
所以,他们的魔药质量糟糕是理所当然的。
但德拉兰不是。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资格证。可惜就像他为什么那么习惯被【】一样,德拉兰对这些往事守口如瓶。
德拉兰的魔药很好卖,我的一些客人向我反馈说,简直比店里品质还好,想不到贫民窟也有这样的人才。我便回答说:贫民窟连龙都有嘛。
哦,对,关于我怎么住进贫民窟的故事,我还没讲过。我以前当然不是穷光蛋,也不住贫民窟。但是,我睡了个长长的觉,太长了,等我醒来,发现我所有的藏宝库都被洗劫一空,我成了穷光蛋。
不过我现在并不急着去收集珍宝。现在这个世界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相比,多了太多有意思的东西。我决定先好好体验一下,好好探索一下。
所以我就住进了贫民窟,并且来卖【】了?
就是这样。多么好的一个决定啊——让你们有机会被我【】,让我有机会……
我带着鲜花回到家,看到家里空空荡荡。
我的半精灵室友德拉兰不见了。
*
我以前也像这样搜寻过一个从我的巢里逃出去的生物。这个品种现在有个学名,不过那时候,我只叫它漂亮的小东西。它像是用水晶、白银、月光做的羚羊,矫健的后蹄用力一蹬,能创造出一阵狂暴的山岚。我弄死两个它的同族后,终于弄明白了对付这种生物的办法,把它活生生带到我的巢里。我把我所能找到的每一种我认为是它这样的生物可以吃的东西摆到它面前。它不愿意吃,我就亲自喂。它总是挣扎,加重它断腿的伤,我就日夜不休地用藤蔓束缚它。我花了好多时间,好多精力在它身上。我让它的断腿痊愈,瞎眼再生,残缺的皮毛变得完整,断掉的长角重新长出。
最后我以为它温顺地靠在我的尾巴上,主动咬我操纵的藤蔓祈食,躺下来向我露出肚皮撒娇,是意味着它接受加入我的巢了。
所以,有一次外出狩猎,我没把我的巢封严。
哈哈。找它比养它还麻烦,还让我心烦。不过在我最终放弃之前,我重新找到了我漂亮的小东西。可它不高兴和我重逢,一个劲用它被我掰断过的腿踢我,让我更烦了。
为了补偿我被它惹出的所有烦闷,我撕了它,接着吃了它。
我不是说我要吃了德拉兰。我只是,有点生气。
我以为,我们起码是,朋友吧?就算在我厌倦了买他之前他先厌倦了卖我,就算他觉得我一直只是在趁人之危这龙坏透了——他怎么可以不告而别?
就和我留张字条也行啊。给我写一句:米尔,谢谢你,再见。或者:米尔,鄙视你,永别。
所以可以说,是我的一些阴暗情绪驱使着我锲而不舍的去寻找德拉兰。如果我是一头心地善良、宽宏大量的龙,我在那个时刻就会和德拉兰永远断绝联系……唔,不过也说不准。
总之,我找到了他的踪迹,并且发现,他应该不是自愿从我们合租的房子里离开的。
发现这一点后,我更有动力找了——如果我把他救出来,凭着这样的恩情我能再睡他多少次啊!
最后,在我靠自己的方式找到那个能动用宪兵队带走德拉兰的人之前,这个人先主动来联系我了。
他从我的客户那递的口信,约我在一个豪华的别墅密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客户介绍的客户呢!直到我到了那,立刻嗅到了我一直在追猎的那抹气息。而我见到他,立刻就能辨认出来:他是德拉兰的双亲之一。
一个法师。大法师。稍后我从他的自我介绍了解到,他就是本城新来的顾问,导致德拉兰失业的风波的大人物。
他那么做,就是为了寻找德拉兰。
“我的儿子进入青春期后变得躁动又叛逆,”他说,“因为不理解我管教他的好意,离家出走,不告而别。许多年,我担忧着他的安危,担忧他为了躲我让他的才华白白浪费,或者——用于某些不名誉的领域——”
“你们的家事,我不关心。”我打断他的唠唠叨叨,“我想见见德拉兰。”
然后,听听他怎么给我讲他这位父亲。如果他同意,我会带他离开。
我面前永葆青春的男人微微一笑。
“多么荣幸,您这样关注我的儿子德洛兰蒙斯——‘蔓生的恐怖’,米尔海利因洁努斯大人。”
原来德拉兰的名字是这个啊,我记住了。
这么想完,我对德拉兰的父亲说:“你认识我啊。对我有什么请愿吗?”
“不敢。对您这样古老的巨龙,我想,最恰当的礼仪是先奉上我的贡品——”
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扫了一眼,厌倦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要钱。我也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是关心德拉兰,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让我看一眼他,看到他没事我就走了,阁下。”我对他说。
而他似乎很清楚我的谎言。
“您享用过他了?”他直截了当的这么问了出来,“两个【】都用过了?您很喜欢?”
我没有回答。我审视他。
“呵呵……我这个儿子,或者应该说是女儿吗?很擅长伪装自己。从他小的时候,他就会耍弄一般孩子想象不到的狡猾伎俩。不过,那时候我只想着聪慧是法师最重要的财富,故而没有对他加以干预。可青春期到来的时候,因为血统的缘故,德洛兰蒙斯被【】完全支配了。他失去了精灵引以为傲的理性,法师赖以为生的清醒,每天沉溺于【】的狂欢。他把他的才智完全用于满足他的【】,我的每一个学徒都被他诱惑过。他是那么善于伪装,在这个人面前清纯可爱,在那个人面前严肃正经,又在第三个人面前卖弄风骚,最后在我面前,对所有他引诱过的人倒打一耙,说是他们先勾引的他。当我查清真相后,为了挽救我的儿子,我凭我的魔法拿走了他可以怀孕的子宫和催动他不断做出丢人事的【】欲。我是为了他好,他却因此深深恨上了我,离家出走——”
哈。好多人讲真话我都不耐烦听,何况谎话。
“你的说法,我不关心。”我站起来,“既然你不想主动让我见到德拉兰,那我只好自己去找了——”
“让他从此变成您的【】奴,怎么样,大人?”他问我,和德拉兰一模一样的灰眼睛追逐着我流露的所有反应,揣摩着我的感觉,构筑他的影响,“我把子宫和情欲放回他身上。您可以【】让他受孕,让他【】子宫里【】占满来自您的血肉。让他每天都躁动不已,求着您【】给他快乐,给他饱足。您不想要钱,想要我的儿子。那么我把德洛兰蒙斯献给您,作为我的向您请愿所付出的牺牲。而我的许愿,并不贪婪——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您和德洛兰蒙斯的孩子。”
我笑了。
“他,德洛兰蒙斯,也是你这样找哪个精灵换来的吗?”我问。
他像德拉兰一样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
“您愿意和我达成这笔交易吗?等您厌倦德拉兰的时候,您可以随意离开,或者您也可以带德拉兰离开,等我得到那个孩子后,我不会再追究我儿子的行踪,过问他的生死——”
一阵焦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一个人推门而入。
“大人不好了——”
话语戛然而止。显然是顾虑我在。
可是,顾虑得不够。我毕竟睡得太久,对我的记载基本都失传了。这些人不知道——我努力一下,就能听见。
德洛兰蒙斯,德洛兰蒙斯。这个名字在这个别墅每个没有用魔法隔绝空间的区域回荡。仆人,法师,守卫。人们窃窃私语,交换着这个麻烦的消息:
德洛兰蒙斯又跑了。
我大笑。是的,当然,他成功跑过一次。他完全可以再成功一次。他会成功无数次的。因为他是那样的德拉兰。
我张开双翼。那大法师仍旧不愿放弃,嚯得站起来,急切地对我说:“如果您和我合作,我会摆平一切——我会满足您的所有要求——我会——”
“我不需要靠你来守住我看上的猎物,杂碎。”我说。
*
我在一个新的城市的贫民窟的出租房里找到了德拉兰。他看到我,并不恐惧,并不紧张,只是讶然。
他请我进去,接着,露出一丝丝愧疚。
“抱歉,米尔,和你不告而别……是我父亲的人找过来了,他得了重病,让我回去看看他……他是个精灵……”
“我见过你父亲了,德拉兰。大概就是你逃跑的那当口,见的第一面。后来我找你的时候,又见了第二面。”
他的表情骤然变了,放松一下子没有了。他变得像战士一样紧绷,眼睛瞟向他的法杖。
“防止你误会,”我说,“我不是替他来抓你的。”
“哦……哦……”他说。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也坐下来。
“他给我讲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你怎么想的,米尔?”
“听着挺有趣的。”我说。
“你……相信他?”
“你希望我不相信吗?”我盯着他漂亮的眼球问他,“那你得给我讲个更可信的版本才行,德洛兰蒙斯。”
我看到他眼球滚动,喉结滑动,额头沁汗,手指在抠袖口的扣子。
他开口了,讲得可以说是有点枯燥,如果这些话不是他来讲,我想我是不会耐烦听的:
他父亲是个有地位的法师,和一个纯血精灵做了交易,有了他。他本来应该是个女孩,但法阵出了问题,生下来是男孩,但随着长大,他们发现他又不是男孩——他的身体里有一套女□□官。关于他生为间性人的原因,德拉兰进行了颇为专业的解释,引述了很多生命本质学的理论和观点,几乎占据他全部叙述的一半——实话实说,我听不懂。魔法,我只擅长施放,不擅长说明。
解释完生出嵌合体间性人的所有风险因素后,德拉兰的叙述骤然变得干瘪而简洁。他的父亲对他的嵌合体构造很有兴趣,做了很多研究。他跳过所有轮【】和强【】,不提那些让他变得在床上不愿给出反应的残酷的【】,只提及了:为了方便某些研究,他被拿走了子宫和生理的情欲。
听到这里,我问他:“你想要把你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吗?”
“嗯?”他有点困惑地拧起眉毛,“我失去的……你是说,子宫和情欲?不……我没觉得我失去了什么,我感觉有没有都无所谓……没有还挺方便……”
我点头,示意我明白了,请他继续讲。
接下来也很简洁:起初他服从父亲,后来他意识到父亲这样对待他,不对。他尝试向父亲的学徒求助,但每个人都无一例外被父亲说服,成了父亲的帮手。但最终,他凭自己的知识和技术跑了。父亲不想把好用的工具放走,一直在追查他,所以他不敢用他的文凭找工作,做起无证法师。
讲完,他话锋一转问起我:“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吗,米尔?”
“你父亲用不了的办法。”我说。
“哦……”他迟疑着,手指抠袖口的扣子更用力了。
“所以,你还是挺需要有个室友的。”我说,“说不准哪天,你父亲摸到你所在的城市,你没法出去买素材卖魔药,又缺钱了。”
“……我现在不缺钱,米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他的手突然不抠袖子扣了。他像是鼓起勇气一样,直视我,对我说:“我不需要卖你了。”
“猜到了。”我说,“我追过来可不是为了买你,德拉兰。我就是一个人住不习惯,我想找个室友。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而且我也是你最合适的室友——你下次再有困难,我一定会帮忙的。”
他先是有点犯愣,接着好像若有所思,接着又浮出一点笑意,最后恢复了他常见的严肃正经。
他对我点头:“好的,米尔。”
“我可以搬进来了?”
“嗯……谢谢你,米尔。”
我上一次见到德拉兰的父亲时,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我:我是爱上他的儿子了吗?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爱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知道德拉兰也不爱我。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不需要变成爱。
我跟德拉兰说我初来乍到,钱在路上花得差不多了,得出去找客户了。他祝我顺利,接着想起了什么,叫住我。他从房间里拿了几瓶魔药给我。
“我觉得,好像你来卖,卖得更快。”他说。
“哈哈,当然。我比你擅长卖。”我说着,把水晶瓶揣进衣兜。
我接着问德拉兰:“需要我给你带夜宵吗?”
“嗯……有一家餐厅卖的烤蔬菜——”他说,接着形容起那家餐厅的方位。
“哦,我知道是哪,飞过来的时候看见了。”我说,“回头见,德拉兰。”
“回头见,米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