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寒笙冷萧

1、第一章 哥 2

　　2025.12.10

　　朝谨醒得很早。

　　天空还是青灰色，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从缝隙里劈进来，落在被子上。

　　简安还在睡，头枕在他的胳膊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

　　闹钟已经响过两轮，他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出头。

　　他没有动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晨光洒在简安脸上，微微翘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碎发轻轻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呼吸浅而均匀。

　　又瘦了。朝谨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不能再由着他早饭只吃面包了。

　　简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朝谨下意识闭上眼，放平了呼吸，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他明显感觉到胸口处一凉，是简安收回了搭在他胸口的手，大概还翻了个身，然后便没了动静。

　　几分钟过去，朝谨睁开眼，却对上简安的视线，那张白净的脸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

　　“哥，你醒了。”简安声音很轻，那双温柔的眉眼还是那么诱人。

　　朝谨“嗯”了一声，忍不住凑近些，在简安的额头啄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朝谨问。

　　简安浅浅一笑，胳膊穿过朝谨腰侧，抱住了朝谨，声音闷在朝谨的颈窝里：“有哥在，当然好了。”

　　朝谨被他抱得紧紧的，腰侧的胳膊收得严严实实，像是抱了一块松不得手的东西。

　　朝谨低头，只能看到简安的发顶，后脑勺处几缕碎发翘着，头发昨晚刚洗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抬手，手指穿过发丝，温热的掌心覆上简安的后脑，拇指指腹微微摩挲了几下。

　　“再躺会儿？”他问。

　　简安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发丝扫过朝谨的下巴，痒痒的。朝谨不动了，由着他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从窗帘缝里劈进来的那道光不知不觉又挪了一寸，慢慢地染上了金色。

　　一会儿过去，简安开口：“哥，今天是不是还很忙？”

　　忙。父亲不在，公司里大小事全压在他头上，领养简安妹妹的手续也卡在一份公证上，昨天法务那边又发来消息催。朝谨想了想，只说：“还行。”

　　简安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语气慵懒地说：“那晚上就别在公司吃了，回来我给你做。”

　　朝谨看着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上一次给自己做饭，被热油烫伤了手，右手手腕处被烫出个水泡，还留了一个不浅的疤。

　　“不用了，你买菜就好，我回来做。”朝谨说。

　　简安眨眨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重新把脸埋了回去：“那你要给我做红烧排骨，还有可乐鸡翅。”

　　“好。”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朝谨没去管。简安的呼吸慢慢又平了下去，像是又被困意重新卷进了梦里。

　　“接妹妹出来的事，就安排在两天后，12号，我们纪念日那天，你看怎么样？”朝谨放轻了声音说。简安没回答，只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朝谨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出声。手机第三次震动，他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了。他轻轻从简安怀里挣脱开，替简安盖好被子，才下床去洗漱。

　　二十分钟后，朝谨换好西装回到卧室。他身材高挑，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肩线笔直，眉眼间那点温和早收了起来，只剩几分凌厉。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堆消息，眉头皱了皱。最上面一条是黄管家发来的：公证处那边约了后天上午，需要岁安的身份证原件。朝谨回了两个字：知道了。关了手机，目光落向简安，朝谨眼神不自觉温和了几分。来到床前蹲下身，在简安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楼下，李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等着，看到朝谨下来，就招呼他先去餐厅，自己小跑进厨房：“小谨，你先去餐厅，我今天熬了粥，你喝点再去公司。”

　　“不用麻烦，已经八点多了，要迟了。早饭留给岁安吧。”朝谨拒绝了李妈，走向玄关的镜子。

　　“那好吧，路上车开慢点儿，注意安全。”李妈嘱咐道，又从厨房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走到朝谨面前塞进他手里：“热好的，路上喝。”

　　朝谨笑着点点头，整理好领带，拿着牛奶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阳光照得温暖，但阵阵吹来的寒风，又把这仅有的暖意吹散了不少。

　　——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窗帘，卧室里亮了不少。

　　简安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几下，才拿到手机。

　　屏幕上接听键跳动着，备注显示“佳梦”。简安揉了揉眼睛，接听电话。

　　“喂。”简安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喂，老板，今天店里关门吗？我十点来的，都快等一个小时了，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电话那边传来清亮的女孩声音，很熟悉，是佳梦。

　　简安从床上惊坐起身，困意瞬间消散，看了眼时间已是十一点。

　　“啊，抱歉，今天睡过头了。”简安跳下床，趿上拖鞋就往洗手间跑。

　　“诶，不用抱歉，老板，那你快点来吧。”

　　“嗯嗯，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简安放下手机，慌慌张张地洗漱、换衣服，就向楼下冲去。

　　这动静惊动了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李妈，李妈手里拿着剥了一半的蒜走出来查看。

　　“岁安，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小心摔着了。”

　　“没事，就是我要迟到了！”简安边说边在客厅里找寻起来。

　　“又是开店迟到了吧。”李妈笑着说，也没多问，心里只记挂着让简安吃饭，“午饭正在做，吃了再去。”

　　“不用了，佳梦还在等着我去开门。李妈，你有没有看到我车钥匙在哪？”

　　李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玄关一指：“我今早打扫的时候看到在那儿的花瓶旁边放着。”

　　简安走过去，在玄关处翻找了几下也没看到钥匙的影子：“没有啊。”

　　“没有？”李妈立在原地，一脸认真地想了几秒，看简安很着急的样子，又开口：“你实在着急就先让黄管家送你，钥匙我帮你找找。”

　　简安应了一声，问：“那黄管家在家吗？”

　　“当然在了。”李妈说着，跑到楼梯口旁边的房间门口敲响房门：“老黄，你快出来送送岁安。”

　　房内的人立马给出回应，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温和：“岁安，我们现在就走吗？”

　　“现在就走吧，去店里。”简安笑着回答，转身向外走去，黄管家也跟着离开。出门前，黄管家回头朝李妈递了个眼神，李妈心领神会，没多问。

　　李妈回到厨房，看着锅里早上熬的粥还温着，忍不住唠叨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早饭午饭都不好好吃，这多伤胃啊。”

　　她把蒜搁在灶台上，走出厨房帮简安找车钥匙。楼上楼下都翻了一遍，最后在二楼书房的书桌上找到了，便拿下来放回玄关花瓶旁。

　　五分钟后，车停在十字路口那家蛋糕店门前。车子一熄火，简安丢下一句“黄叔，麻烦你了”，便匆忙下了车。黄管家应了一声，没有立刻走，而是把车挪到街对面靠边停下，降了半扇车窗，点了根烟，隔着一条马路慢慢抽着。

　　远远地就看见蛋糕店门前静静地立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把自己完完全全裹进了羽绒服里。

　　“佳梦。”简安走近时喊了一声。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简安，整个人便亮了起来。

　　“老板，你终于来了。”

　　“实在抱歉，让你等这么久。”简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钥匙开了门。

　　店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佳梦脱下羽绒服，搭在柜台旁的椅子上，抓起头发随意地扎起来，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佳梦才十七岁，手脚却麻利，样样都不落下。

　　店里生意一直很好，平时有佳梦和小姚照看，简安大多时候只坐在柜台前收款。小姚和佳梦性格一直不和，有一次为了报复佳梦，小姚偷了店里的钱怪在佳梦身上，却被佳梦几句话戳破，自己收拾东西走了。现在店里只有佳梦一个人。

　　简安给两位客人结完账，坐在柜台前，看佳梦擦柜台、摆托盘，忽然开口：“佳梦，你当初为什么选择退学？”

　　佳梦的手明显一顿，低下头，停了几秒才说：“没钱。”她脸上有些无奈。

　　“嗯？没钱，是什么意思？”

　　佳梦瞥了一眼简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奶奶病重，着急用钱。”

　　简安没接话，沉默了几秒。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问出这么一句。过了会儿，他放轻声音：“那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吃药，一个月两千多。”佳梦低着头，抹布在柜台上转了一圈，“我弟还在上初中，家里就我一个能挣钱。”

　　简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只道：“店里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别硬撑。工资的事，下个月我重新给你算。”

　　佳梦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老板”，又低下头继续擦柜台。

　　简安没再追问，岔开话题：“今天我让你等那么久，作为补偿，店里的蛋糕你随便吃，晚上走的时候也带些回去。你弟弟不是爱吃这些吗？”

　　佳梦这回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话音刚落，两个年轻女孩推门进来，佳梦放下手里的活，去招待两位。

　　两个人走到离柜台较远的地方停下来，假装看蛋糕，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柜台那边瞟。佳梦一眼就看出来两人的心思，却装作不知道。

　　两人犹豫了半天，其中头发较短的女孩凑近佳梦，小声问：“你好，请问那边那位小哥哥是你们店的店员吗？”

　　“不是，他是我们老板。”佳梦如实回答。

　　另外一个长发女孩捂住脸，一脸娇羞，小声感叹：“他长得好帅！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老板了，我爱了！”

　　“就是就是，长得好看就算了，还给人一种……哎呀呀，我也爱了！”

　　佳梦看着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两人，忍不住想笑，心里暗想：“这两人要是知道老板不仅有对象，还是个男的，不得炸了。”

　　“小姐姐，你可以帮我们要一下你们老板的微信吗？他真的好帅。”短发女生戳了戳佳梦的胳膊，一脸期待。

　　佳梦“嗯”了一声，朝柜台那边喊了一声：“老板，这两位顾客找你。”

　　这一喊，两个女孩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变成了惊慌，万万没料到佳梦会大声喊出来，连忙摆手解释，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没，没有，我们没事。”

　　简安听到喊声，抬头看去，只见佳梦看着这边，满脸促狭的笑。不明所以的简安起身朝几人走过去。

　　“怎么了？是蛋糕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佳梦收起笑，转向两个女孩，慢慢说道，“这两位顾客说想要你微信。”

　　“没，我们只是说说。”两个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可以。”简安浅浅一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好友二维码递给两人，“扫码加吧。”

　　两个女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谢谢你！你长得特别帅！”短发女孩激动地说。

　　“不用谢。”简安笑笑。

　　佳梦给她们打包好，两个女孩挑了四个慕斯蛋糕，扫码付了钱就离开了。

　　两个女孩走后，佳梦接着干刚才没忙完的活，装作无事发生。

　　“刚才你是故意的吧。”简安把手机揣回口袋，无奈地笑着说。

　　“什么故意的？”

　　“故意把我喊过去，让两个小姑娘尴尬成那个样子。”

　　“就逗逗她们。”佳梦头也没抬，手里的抹布在柜台上擦了两下，语气轻飘飘的。

　　简安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柜台。

　　刚坐下不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简安掏出来看，是刚才那两个女孩，他还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池依桦：帅哥，在嘛？

　　简安回：在。

　　停了几秒，对面两人连着发来两条信息，都是介绍自己。

　　池依桦：帅哥，我是那个短头发的，我叫池依桦。

　　顾云雯：还有我，我是那个头发长一些的，我叫顾云雯。

　　简安单独点开她们的微信填了备注，然后点开群聊回复：我叫简安。

　　池依桦立刻回复一句：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简安看着屏幕轻笑了一下，打字：谢谢，你们也很可爱。

　　池依桦又问：帅哥可以问一下今年多大嘛？

　　简安回复：20

　　没过几秒，群里的两人就炸了，还发来一张戒指的照片，是最近一段时间很火的一对戒指。

　　简安点开一看，图片中的戒指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那是朝谨一个月前送给他的。

　　池依桦：简安哥，这个戒指眼熟吗~

　　简安：和我戴的有点像。

　　顾云雯：不是有点像。

　　池依桦：是一模一样哦~

　　简安：有什么问题吗？

　　池依桦：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还是男的。

　　简安愣了一下，不由得握紧了手机，回复：你怎么知道？

　　池依桦回复了一个表情，就没再说话。顾云雯则是淡淡发来一句：去问送你戒指的那位。

　　简安盯着屏幕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扣在柜台上。他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沿着戒圈内侧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出来。他想给朝谨发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还是没按下去。

　　——

　　天色暗得早，不到七点街上就亮起了灯。雪疏疏落落地飘下来，落地即化，路面湿漉漉地反着光。九点整，一辆哑灰色的保时捷准时停在了店前。简安正望着窗外发呆，看到车的时候轻轻一笑，起身迎了出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冰冷的风迎面扑来，简安不禁打了个寒颤。

　　朝谨也下了车。

　　“哥，你来啦。”简安声音很轻，几乎快被风吹散了，但朝谨还是听见了。他几步走到简安面前，伸手把简安拥进怀里，头沉沉地靠在简安肩上。简安被朝谨身上冰冷的气息包裹住，回抱住朝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家吧。”朝谨说。他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里全是疲惫。

　　“好。”简安应了一声，“我进去拿个东西。”

　　“嗯。”朝谨慢慢松开简安，目光一直粘在简安身上。

　　简安小跑进去拿了手机，穿好衣服，关灯锁门，最后牵上朝谨冰凉的手。

　　“哥，我们走吧。”

　　朝谨握紧了简安的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车里还开着暖气，车窗起了雾。车子慢慢驶离十字路口。简安坐在副驾，眼睛盯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右手不停地转着它。

　　安静了一会儿，他侧过身，把今天的事讲给朝谨听“所以，哥，”简安凑近一些，声音很轻，“这个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朝谨用余光瞥了一眼简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没什么，就是普通戒指。”

　　简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手指还在转戒指。朝谨等红灯的时候抬手覆住简安的手背，捏了一下：“别转了，再转掉了。”简安笑了一下，把手抽回来揣进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简安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妹妹那边的手续，还差什么吗？”

　　朝谨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差一份公证，后天上午我让黄叔带你去办。”

　　“后天上午？”简安皱了皱眉，“店里……”

　　“先关一天，耽误不了。”朝谨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事得你本人去，我替不了。”

　　简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车窗外的雪比刚才密了些，路灯的光晕被切成一片一片的。

　　——

　　家里，李妈和黄管家还没歇下。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李妈正从厨房端出两碗温着的银耳羹，看见两人进来，脸上立马堆起笑：“回来了，吃没吃晚饭？我炖了点甜的，快来尝尝。”

　　黄管家站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资料，朝他们微微颔首，没出声，只是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麻利地收拢起来。收的时候，他目光在最上面一页多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文件夹。

　　“还没吃呢。”简安换着鞋，笑得温和，“哥今天早上答应我，晚饭他给我做。”

　　朝谨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侧过头看向李妈：“李妈你们一起吧。”

　　“不用不用。”李妈摆摆手，“我和老黄已经吃过了。”

　　朝谨点头回应。李妈把银耳羹放到客厅茶几上，又提醒了一句：“这银耳羹我放茶几上了，你俩要是想吃就尝尝，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知道了，麻烦你了，李妈。”简安说。

　　“不麻烦不麻烦。”李妈说着，朝黄管家使了使眼色，随后脱下围裙就回自己房间了。黄管家把资料文件收拾整齐放回原位，便也回了房间。

　　简安看着李妈和黄管家的房门都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朝谨两人，这才小跑着扑进朝谨怀里，脑袋抵在他锁骨上蹭了蹭。

　　“哥，我今天可想你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简安声音不大，很轻，还带着撒娇的意思。

　　朝谨微愣几秒，轻笑一声，抬手搭上简安的腰，下巴轻轻抵在简安的发顶，慢慢开口：“当然想了。”

　　“那你快去给我做饭，我饿了。”简安说着，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眼睛对上朝谨的目光。朝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搭在简安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那你先说说，想你的话有什么奖励？”他突然凑到简安耳边低声说。

　　简安笑一下，伸手搂住他脖子，在他喉结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接着说：“现在可以了吧。”

　　“不够呢。”

　　“那你先给我做饭，等我吃饱了再说。”

　　朝谨盯着简安看了几秒，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但在松手时掐了一下简安的腰，力道很轻，算是小小的惩罚。穿上围裙，转身走进厨房。

　　简安嬉笑着走到沙发前，沉沉地倒进沙发里，玩起手机。

　　厨房里很快传来流水声，接着又响起一阵油锅的滋啦声。没一会儿，朝谨端着两盘菜出来，往餐桌上一搁：“过来吃饭。”

　　简安放下手机，翻坐起身，趿着拖鞋小跑过去：“来了，吃饭吃饭。”

　　拉开椅子坐下就伸手去够筷子。朝谨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动筷，手撑着下巴看他。

　　简安塞了一口，慢慢嚼着，不忘含糊地催他。

　　朝谨拿起筷子，慢悠悠夹起一块排骨，先放进简安的碗里：“多吃点，刚才不是说饿。”

　　简安低头扒了两口饭，抬眼看朝谨还在看自己，满脸疑惑地问：“看我干嘛，我把饭吃到脸上了？”

　　“刚才的事，”朝谨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紧不慢，“你应该还没忘吧。”

　　简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端起一旁的汤喝了一口，放下碗后才慢吞吞开口：“忘什么？”

　　朝谨站起身，绕到简安这边，一手撑着椅背俯下身来，语气里带着些笑：“你说呢？”

　　简安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低声说：“那你先把饭吃完……吃完再说。”

　　朝谨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简安被他盯得没办法，放下筷子，仰起脸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行了行了，吃饭。”

　　朝谨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回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睛还弯着。

　　简安低头扒饭，耳朵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