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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奶了 他妈显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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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易泽摩挲着指尖，突然轻嗤一声。
母亲这个词，很陌生呢……
仅有的一些记忆大概在三岁左右——他的温暖香甜的怀抱。
那男人总是笑着，眼睛会弯成月牙。
所以他想他的母亲一定是个爱笑的人，一个温柔又阳光的人。
他真正记事时，已经上幼儿园了。
别的小朋友有妈妈接，他没有。他不仅没有，回家还要对着那个爹的死人脸。
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管家开的，从小到大的第一次都是自己独立完成。
当周围的人在聊假期里去哪玩了、爸爸妈妈陪他们骑马带他们逛动物园，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当同桌分享给他一块咸咸的饼干，说是“妈妈亲手做的”，他不知道该吃还是该毁掉。
管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和洛游提出了要把他送到别的学校——一个大家的父母都很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缺乏父爱母爱的学校。
仿佛这样就好了，他应该就不会再羡慕别人了。
也正是在转学那年，他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暴力”美学。
在这座都未分化的学校里，表面上区分阶级的唯一标准是武力，实际上是家里的权力。
他一开始放肆地去打架，打得那些来招惹他的学生纷纷挂彩，伤口个个触目惊心。
可他迎来的是那些学生家长的怒火。
洛易泽仍然清楚记得在那个晴空万里的下午，他被他们的家长围堵其中，有人推搡他、有人扇了他一巴掌、有人骂他没教养。
动静闹得太大了，老师压不住，楼上楼下全是围观的学生。
有一位家长高喊了一声，“你父母呢！把你父母喊来！”
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刚要解释，他就打断了。
他说，他没有爸爸妈妈。
那个温暖的怀抱太久远了。
他再也无法只靠着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撑过这一生。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只能偷偷去洛游规定的“禁地”翻。
书房算一处。
他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本相册，里面有很多母亲的照片。相册封皮都被人摸得起了毛边。
那一刻他才清晰地感知到，原来他也是有妈妈的人啊。
他的妈妈比别的同学的妈妈长得都要好看呢。
他壮着胆子偷走了一张照片，但不等到第二天，当天就被洛游发现了，背上火辣辣的都是鞭痕。他后来才明白这是虐待，不是管教。
这就是洛游，一个对亲儿子毫不留情下死手的不称职的父亲。
他不喜欢那些艺术，音乐也好，绘画书法也罢，洛游让他强制上的那些兴趣班他都翘了。
管家劝过他，跟他说他的妈妈是大提琴演奏家，所以洛游才想让他学习这些。
是啊，也只有在关于他母亲的事上洛游才会用点心。
十几年如一日的去寺庙上香，开始念经。
每天每天的道士法师甚至还有巫师，在他眼里就是各路骗子汇聚一堂，在他家来来往往，做法的做法，贴符的贴符……
他弟弟是有些害怕这种东西的，没少发热，一烧就烧几天。
洛游不管。
学校那件事，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依旧是管家出面。
那天起，再也没人敢惹他。也再没一个人来到他身旁，递给他一块饼干。
回忆到这儿，洛易泽瞄了眼手机，电话竟然还没挂。
说恨他吧，这几年倒没那么恨了。
他这个爹越来越癫，外界都传他的病连精神病院都不收。
人对待精神病还是宽容些的。
洛易泽亲眼看着远处太阳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这会让他联想到血……
妈妈，如果你看到我现在这样，会后悔生下我吗？
妈妈，我从小到大，在每一个痛苦到需要自伤才能缓解的时刻呼唤你，你听到了吗？
我渴求你救我，可是又害怕你看到这样腐烂的我。
妈妈，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何要生下我。
妈妈，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就让风停下，好不好……
洛易泽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准备离开。
原本被风吹着的头发慢慢垂了下来。
男生怔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哥！刚才天气预报更新了！”穿衬衫的小弟找上了天台，高兴地来汇报最新消息。
他点开外放，上面在用当地的语言播报：“根据最新气象资料分析，沿海海域风力将逐渐减弱。预计今晚后半夜，沿海海域东北风3—4级，阵风5级左右，海面风浪逐步减小……”
“我们不用推迟交易了！”
洛易泽反应了会儿，嘴角扯出一点点弧度，伸出手试风。
“真停了……”内心翻江倒海。
小弟挠了挠头，“怎么了哥，停了不好吗？”
“没什么。”
*
分不清第几次叹气了，沈围摸了摸洛游的脸安抚，语气温柔下来：“我只喜欢你呀。我是担心小泽所以才……”
话突然停了，洛游亲眼看着小妻子脸色变得越来越红。
“怎么了？不舒服了！？”洛游着急忙慌，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打急救电话。
蜜色的手臂上多了一只青葱如玉的手，沈围止住了他。
“等等。我就是……”
他低下头，尽管已经是第二次，尽管这只是 Omega 正常的孕产反应，面对丈夫时还是很难为情。
洛游随着他视线看去，注意到了妻子衣服异样，松了口气，他就怕是什么哮喘。
确定无碍后，喉结重重一滚，鼻间很快被沈围的信息素填满，但这次是浓郁的桂花香夹杂着奶味。
洛游觉得自己要爽死了。
*
正趴在床上打游戏的小少爷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裴叔：［转账 188888］
裴叔：最近怎么样，钱不够花跟叔讲
洛尔词看见钱也不管游戏输赢了，立马点了进去，给裴叔回通电话。
那边秒接。
“叔你没在忙啊，嘿嘿，我钱还够花，上次给的都还没花完。”
那边低声笑着，声音磁性又温柔，“别亏着自己，喜欢什么就买……听你那边很安静啊，没出去玩？”
洛尔词长哎一声，“别提了。”
“怎么，谁敢招惹洛少。”裴延南此时还以为是朋友间发生了摩擦，没当回事，调侃着。
“今天真邪门了，我跟你讲裴叔，你知道我妈吧——”
裴延南签字的手一顿，几秒后才继续签完合上了文件，“嗯。”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澜庭，正玩得起劲呢，突然进来一个穿病号服的男生，长得很漂亮…我就调戏了两句，可是他竟然扇了我一巴掌！”
洛尔词越想越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还自称是我妈！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也叫沈围！我就打电话让我爸来处理……”
“你爸什么反应？”裴延南语气急切。
“我爸好像哭了，活这么大我第一次见他哭！感觉完全被蛊惑了啊！”
裴延南极力克制着不平静的内心，“我发给你一张照片，你看看是他吗。”
洛尔词挠着头，这么巧，难不成裴叔也认识他？
少年点开了那张半身照片，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没错，就是他。”
只是照片上的人要更年轻些，看穿得校服就知道了。洛尔词放大了校服上的 logo。
会挚国际高中部。
这人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皮肤又白又亮，阳光洒在他头发上亮晶晶的。
毫无攻击力的长相……洛尔词忍不住联想到同桌在教室养的小兔子。
那只兔子极其温顺，怎么摸它都没有脾气。
“哎…”照片突然无法查看，洛尔词退出去才知道是被撤回了。
“他现在在哪！……小词，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的，对吗？”
突然被敬仰的长辈委以重任，洛尔词忽视了所有的逻辑合理性，“当然！裴叔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他现在就在我家，我帮你守住家门，绝对不会……”
“不，相反，我需要你把他，一个人，带出来。”
“我吗？我和他？”
“你可以做到的。毕竟……你现在是他的亲生儿子不是吗。”裴延南只能提示到这儿。
挂了电话，洛尔词才后知后觉，裴叔为什么有他照片？两个人有私人恩怨？
洛尔词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这个假沈围连他都敢打，打过裴延南也不是不可能。
少年迷迷糊糊就走到了他爹门前。
不对不对。
万一 DNA 检测是真的呢？
万一他妈就是这个人呢？
不可能。他妈少说也和他爸一样年纪，怎么可能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洛游就是被蛊惑了！
洛尔词一咬牙，仔细思考一番更坚定了要帮裴叔帮亲爹的决心。
少年深呼吸，做了下思想准备，而后抬起手敲门，“我要见……我妈。他在不在？”
“滚——”
洛尔词眨了眨眼，他刚才是不是听见洛游让他滚了。
他壮着胆子又敲了几下，“妈，妈妈！我要见我妈！我——”
正忘情地喊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爸脸黑得都要跟碳一样了，洛尔词视线却缓缓移到对方唇角的一点白渍。
洛游意识到什么，冷着眸子优雅地用指背拭去，又舔了一下，“干什么。”
本来鼓起的勇气突然又怂了，洛尔词抻头往里面看，压根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洛游堵住了。
“……嘿嘿，那个，我想，我想和我妈说说话。”
“不方便。”
“啊？他咋了？”洛尔词再次踮脚想要一探究竟，但这回直接被洛游拎起来扔了出去。
“先想想一会儿怎么解释。”洛游居高临下地望他，已经洞悉一切，拆穿了洛尔词拙劣的演技。
完了完了……刚才他的意图真的很明显吗？
要不把裴叔爆了吧！这样起码能揭穿假沈围的真面目，让他爹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个冒牌货。
可怜的洛尔词并不知道他裴叔和他亲爹早已决裂。
沈围面色潮红，他拿起手边的枕头把自己脸盖住。
“是阿词要见我吗？”
洛游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我先洗个澡，你跟他说一声我很快就好……”
沈围又撇开枕头坐起来，眼角还有些濡湿。
洛游把他抱住，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相拥了。
明明抱人的男人比怀里的人体积大不少，可他却把头埋在沈围脖颈里，肆无忌惮露出自己脆弱的部位。
“你爱我吗。”
沈围轻拍着他的肩背，“我爱你。”
“那和裴延南比呢？”
“……”沈围不想回答这种弱智问题。但不回答或者回答慢的后果就是承受洛游发疯。
“我和他就那么难选择吗！”
沈围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朋友。”
“他可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
“……你别忘了他救过我们的命，洛游。”男人轻声开口提醒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