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1、第1章一窗槐序，旧岁初逢 暮春的

　　暮春的风携着细碎槐花香，轻轻穿进木窗，落在摊开的素白宣纸上。

　　柳稀柠支着下巴，握着毛笔迟迟未落字，眼神软软地飘向巷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叶轻凤提着食盒进来，眉眼温柔，却又带着一贯熟稔的念叨。

　　“又发呆？稀柠，窗开这么大，夜里风凉，你身子弱，别贪凉。”

　　她熟练上前，替她把窗推小半，将温好的菊花茶放在桌边，又把一件薄衫轻轻披在柳稀柠肩上，动作自然、妥帖、样样周到。

　　“我刚从街市回来，给你带了薄荷糕，墨也帮你磨好了。快去写你的字，不许偷懒。”

　　叶轻凤卷起袖口，细细研墨，松烟墨香慢慢散开。磨得细腻均匀，她才把笔递给柳稀柠，含笑看她：
　　“写吧，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柳稀柠立刻抬手捂住整张宣纸，像孩童般护得紧紧的，脸颊微微鼓起：
　　“不行！不准看！没写完不许瞧！”

　　“还藏呢？”叶轻凤低笑，故意俯身去看，“我偏要看。”

　　两人在窗边轻轻闹作一团，你推我躲、眉眼弯弯。屋里满是少女轻快的笑声，温柔又干净。

　　闹累了，两人并肩坐在窗前，安静吃着糕点。夜色慢慢浸满小院，街灯一盏盏亮起。

　　夜深了，叶轻凤便干脆留宿在柳稀柠房里。

　　纱帐轻垂，两人并排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晚风安静温柔。

　　柳稀柠枕着枕头，眼神软软的，忽然轻声开口：
　　“轻凤，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哦。”

　　一句话，轻轻牵开了绵长的回忆。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初遇那年，柳稀柠不过五六岁，性子软、胆子小、不爱说话，走路慢慢吞吞，常常被风吹得发呆，连鞋带都系不整齐。

　　那时比她年长些许的叶轻凤，第一次见她，便看不惯她呆呆软软、谁都能糊弄的样子。

　　从那天起，叶轻凤就习惯性处处管着她、护着她。

　　小时候稀柠吃饭慢，她蹲在旁边耐心哄；
　　稀柠走路爱摔跤，她时时刻刻牵着她袖口；
　　稀柠被别的小孩欺负不敢吭声，是叶轻凤站在前面替她挡回去；
　　稀柠怕冷怕黑、怕打雷，每一次夜里落雨，都是叶轻凤悄悄跑来陪她睡。

　　从小到大，别人都当柳稀柠是乖巧安静的小姑娘。
　　只有叶轻凤知道，她软、懒、爱发呆、爱走神、不会照顾自己，样样都要人操心。

　　于是她就这么一路操心、一路照顾、一路陪着，陪着软软的小姑娘长到亭亭玉立的年纪。

　　想着过往，柳稀柠眼底温软，轻轻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轻凤，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

　　叶轻凤听着，唇角微扬，语气还是那副惯常的无奈宠溺：
　　“不然呢？放着你不管，你大概连好好吃饭都记不住。”

　　屋内安静温柔。

　　柳稀柠望着朦胧帐影，轻声慢慢畅想未来：
　　“以后啊，时局安稳了，我们找一座安静的小院。
　　院里种满槐树，春看白花、夏听晚风。
　　我们一起读书、写字、做糕点、裁新衣。
　　平平淡淡，岁岁年年。”

　　叶轻凤静静听着，一一应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说着往后安稳的小日子，温柔又漫长。

　　说着说着，白日慵懒加上夜色温柔，柳稀柠渐渐困意沉沉。

　　她原本轻轻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慢慢安稳，最后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开，睡得毫无形象，彻底睡熟了。

　　叶轻凤侧首看着她，无奈又温柔地低声呢喃：
　　“这么多年了，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
　　踢被子、歪身子、胡乱翻身……
　　真不知道，你以后没有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熟睡的柳稀柠半梦半醒，小嘴轻轻嘟囔一句，软糯又清晰：

　　“我要和轻凤……一辈子在一起……”

　　夜色静极了。

　　叶轻凤微微一怔，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

　　她轻轻替她掖好全部被角，把漏在外面的手腕、肩头一一盖好。起身轻轻合上木窗，隔绝夜里微凉的风。

　　再轻轻躺回她身边。

　　看着身侧安稳熟睡、毫无防备的女孩。

　　她在心底悄悄回答——

　　嗯。
　　我也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