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砚池客

6、暗处的眼睛 暗处的眼睛

　　贺峙终于走了。
　　就在天刚亮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他家里或者公司出了什么急事儿。他走得比较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帮苏砚解开绑在床脚上的领带，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苏砚一个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许久，直至太阳完全升起，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那满是抓痕的身上。

　　他虚弱地坐了起来，用牙齿咬开手腕上的领带，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苏砚靠在墙上，任由水流混合着眼泪流入了下水道。他不敢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更不敢去想，如果苏挽知道了，得疯成什么样。

　　等他收拾好了自己，换上一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抓痕，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却又预料到的人。

　　苏挽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点燃了的烟，眼底乌青，整个人透着一种死一般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苏挽抬起头。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扫过苏砚苍白的脸，最后死死地钉在那件不合时宜的高领毛衣上。

　　哥，苏挽把身体站直了，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昨晚，和贺峙干什么了？”

　　苏砚垂下眼，没有看他：“没…没干啥，弟弟你别管我了。”

　　“别管你？没干啥？”苏挽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几步逼近，一把扯开苏砚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个泛着青紫的抓痕。

　　直到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居然说谎，并且有一个Alpha的标痕，苏挽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

　　“是贺峙，对不对？”苏挽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泛白，“他…他碰了你？！”

　　苏砚别过脸，没有否认。

　　我要杀了他！苏挽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他的步伐极其平稳，但苏砚知道，那是极度愤怒下的假象。

　　苏挽！苏砚冲了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你别去！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要我怎么办！啊！你说呀！苏挽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地吼道，看着你被他一直欺负？看着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吗！哥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是陪着你！可我们要怎么反抗他？啊！他可是高三的顶级Alpha，我们连转学都是父亲的意思，我们拿什么去跟他斗？苏砚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苏挽看着苏砚崩溃的样子，眼底里的疯狂渐渐沉淀下来。他起抬手，轻轻抚摸着苏砚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哥你不用去我来去。”

　　……

　　第二天，贺峙没有来学校。
　　但学校里流传着一个消息——贺峙在回公寓的路上，被人用迷药迷晕。套上麻袋，丢进小巷里打了一顿，虽然没有受重伤，但那个向来高高在上的校草，第一次在学校里丢了脸面。

　　苏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他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安静地给他挑鱼刺的苏挽。

　　苏挽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笑了笑：“哥怎么了？”

　　“是你做的吗？”苏砚压低了声音。

　　苏挽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苏砚的碗里，表情极其平静：“我只是找人教训了他一下，我要让他知道，别人的东西，他个贱逼不能碰。”

　　苏砚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苏挽的温柔还在，但他温柔皮囊下的那个疯子，已经彻底苏醒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食堂二楼的拐角处，贺峙正靠着柱子，慢条斯理地用冰袋敷着嘴角的淤青。

　　他看着楼下两兄弟亲密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好啊。贺峙舔了舔破损带着血腥味儿的嘴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占有欲，“原来还会咬人，那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