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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推开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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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门，谢慈安看着在院子里闭眼打坐的莫风和，踮起脚尖走到一旁缓缓蹲下，那双亮晶晶地眼睛里藏不住的开心。
在这火热的视线下，莫风和不得不睁开眼睛，眼帘微垂和谢慈安对视上，伸手屈指轻轻一弹，“想不想去镇里玩玩？”
“真的嘛？”
谢慈安往前一靠，纤细的手搭在莫风和手臂上，嘴巴一咧，露出几颗小小的牙。
“真的。不过…”莫风和话音一转，压下扬起的嘴角，拖长说话。
手臂上越来越皱的衣袖，还有那跟着紧绷的小脸，眉梢一挑，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
“你要先去把早饭吃了。”
“诶？”谢慈安微微一愣，随即火速站起身往回厨房跑。
“我现在就吃！哥哥我吃饭很快的，一定要等等我！”
莫风和轻笑一声，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温润的声音伴着风传过去：“别急，会等你的。”
目光扫过不远处树后那片消失的衣角，眼中划过暗光，要是敢惹上来，就不要怪我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王生急匆匆地跑进王家，没想到那个仙师居然与谢慈安认识。
难怪王元修抢到的玉佩又被夺走，还被打成重伤，要不是王家有颗回春丹，怕是要开席了。
想到自己这几日喝水塞牙缝，走路平地摔，出个门都能被鸟屎淋到。
而这一切，就是在和那个仙师见面以后发生的！
“哗——啦”
王生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脸色阴沉恐怖，目光死死地锁定跪倒在地身体发颤的人，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对不起！王生少爷，真的对不起！小的…小的真不知道您会突然出现，小的不是故意的，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原谅小的一次吧，求您了！”
近段时间压抑的怒火在此刻一同爆发。
一声破风声响起，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杂役被踹的猛地往后倒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王生一脚踩在杂役胸口，鞋尖抵在杂役下巴，俯视着。
杂役嘴角缓缓流出血迹，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发间。
“原谅你？”王生冷笑着：“做错了事情就该罚，这是王家向来的规矩，怎么能因为你一个低贱的杂役被破坏，你们两个过来。”
王生随手指向不远暗处的奴仆，“你们两个将他压去地牢，给他治治眼睛！”
“是。”
王家地牢是王家专门处理刑罚的地方，就算是附姓奴仆进去了也得脱一层皮，普通杂役进去命怕是得留下。
被压着手半托着走的杂役嘶吼道：“饶命啊，王生少爷，咳咳……小的，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堵住他的嘴，别让他惊扰到了家主。”
“是。”
甩了甩身上滴水的衣袖，王生紧紧皱着眉，眼中满是犹豫，抬步就要往书房去，最后还是换条路往住处走去。
走出还没两步，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生少爷，家主有请。”
王生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王管家站立在身后不远处，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王管家，您看我这衣服刚被弄湿，现在面见家主也不合适，劳烦您给家主通报一下，等我回去换件衣服稍后再来。”
“王生少爷，我只负责传达家主信息，有什么原因王生少爷您可以自己和家主解释。”说着王管家侧身后退两步，一手自然垂放，一手掌心向上指向书房：“王生少爷，请。”
王生拧着湿透的衣袖又抖开，走过去，“那就劳烦王管家带路了。”
王管家身后，王生眼中一碰冷然，不就是家主身边的条狗，仗着是和家主来自那地方，在家主身边伺候多年，傲气什么，惯会装模作样。
穿过回廊，两人在书房门口停下，王管家叩响了木门：“家主，人已带到。”
“让他进来。”
“是。”
王管家打开木门，向旁边撤了两步，微微弯腰，一手摊开向上：“王生少爷，请。”
脚步跨过门槛，身后的门缓缓合上，王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桌脚出现在自己视线时停下，弯腰行礼：“家主。”
案桌前，一身素色布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毛笔，似乎沉浸在手下的笔墨间。
良久，毛笔搁置所发出极细微的“嗒”声撕破了书房内压抑的气息。
案桌前的人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袍，向后坐下，顺势左腿搭在右腿上，抬手端起一旁的瓷杯，杯盖拨了几下，嘴唇搭在杯延抿了一口，垂眸刮着浮沫。
“生儿，你这两天让我很失望，我记得你的礼仪是王家学的最好的。”
随着死死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王生直起身来低垂着头，声音干哑：“是我最近有所懈怠，让您失望了，我定当谨记，绝不再犯。”
沉寂的气息再次在书房降临，王生目光紧紧盯着桌脚不敢抬头。
额头的汗水顺着发白的脸颊藏入衣领，放在两侧微颤的手拽着衣袍一角，
“嗯。”轻抿一口茶后，话才跟着落下，“修儿被抢的东西找到了。”
“回家主，找到了，就在谢慈安手上。”
“姓谢？”王家主刮动着浮沫的手停下，目光落在下方衣裳湿着的王生，“外围的那个小孩。”
“是的家主。”
王家主低头抿了一口茶，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父母好像养过他一段时间。”
“是。”王生拽紧两侧衣服，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出来的怒火，嘲讽着：“可惜我父母怕是也没到这个白眼狼会害死他们吧。”
“当初你父母因他而去世，独留你们兄妹二人，现在如今又敢抢修儿东西，这种狼心狗肺之徒总要付出些代价，你说是吧，生儿。”
“当然，只是……”王生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有些紧张的说道：“只是如今谢慈安身旁有一修士，怕是只能静待时机。”
“相信生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如今王家人数也不少，大伯的精力也有限，能兼顾到的也就只有少部分人。”
“家主为王家一直以来都是尽心竭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此等小事不需家主担忧，生儿定当竭尽全力。”
“你明白就好，你堂哥目前伤势大好，平时要是有时间可以多去他那里坐坐。”
“好的，生儿告退。”
——
牛车延着乡道慢悠悠走着，偶尔滚轮压在路上石头上会有些颠簸。
莫风和二人坐在牛板上，身旁空着一个位置，再旁边是几个王家村的村民肩膀搭着肩膀，错落坐着。
等到能看到前方集镇门口时，太阳已经快要高照。
牛车在集镇入口处找了个空地停下，王家村村民几乎是抢着下车，匆匆忙忙付完钱扛上物品，小跑进镇里。
莫风和从袋中掏出白银，手还没递过去，就被一只小手抓着。
“哥哥我来付吧，付这个他可能找不开。”谢慈安边从衣襟处掏出几个铜币交给车夫。
车夫接过铜币，粗糙干裂的手微微撑开腰间的荷包，将手中铜币倒进去收紧袋口，才轻点下头，“小公子说的不错，您这一两白银我就算点清全身家当都找不开，两位公子，前面就是附近最大的集镇，我就先行离开了。”
“多谢，辛苦您了。”
已经坐上牛车的车夫侧头打量着莫风和，那双黑又亮的眼睛透露些许新奇，随后摆了摆手，“不客气，钱货两讫，西边街子有时会卖有意思的东西，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会不会相信，手在牛背上一拍就离开。
谢慈安视线从那远去的背影移开，抬头望向莫风和，手中抓着莫风和衣袖，有些疑惑道：“哥哥，他是什么意思？”
莫风和揉了揉谢慈安脑袋：“我也不知道，安宝去过那里吗？”
“没有去过，但听村里人说过那里是一个交易街区，只换不卖。”
“那等会有时间我们可以去看看。”莫风和牵起谢慈安的手走进集镇：“现在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谢慈安脚步轻快，时不时看眼相握的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万顺布庄门口。
莫风和牵着谢慈安刚走进去，身穿青布短褐的店小二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脸上笑意盈盈。
“客官来啦，两位客官是头一回来咱万顺布庄吧，小的瞧着面生，快里边请，里边请。”
“我想给弟弟挑几件衣服，有什么推荐？”
“本店可买布现量定制，您看需要哪种，不过定制的话需要等几天才能取货，这边有些做好的成衣，您可以看看，有合适的可以直接购买带走。”
莫风和带着谢慈安走到挂衣架前，“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慈安看着眼前一排排鲜亮的衣服，眼中是藏不住的开心。
但又快速移开，嘴角轻轻抿着，轻轻扯了莫风和衣袖。
在莫风和蹲下后，踮起脚尖靠近耳边，小声说：“哥哥，我还有衣服的，不用买。”
莫风和垂着眼，嘴角慢慢塌下来：“可这是哥哥第一次与安宝逛街，想給安宝买一些东西，是不喜欢嘛。”
谢慈安拨弄着莫风和的手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就是喜欢啦。”
莫风和失落的气息一扫而空，从挂衣架前挑了选出几件成衣，放在谢慈安面前比对一下。
“试试？”
店小二一脸笑意的接过几件衣裳，“小公子，这边请。”
拨过一件件成衣，莫风和眼中划过失望，没想到镇中最大的布庄也就这样。
莫风和靠在试衣间的附近的木柱上等待，目光在布庄内游走，最后落在中堂挂起来的成衣上。
是一件品蓝色长衫，衣领处白色交叠，窄袖紧腕，覆着墨色皮护腕。
腰间束着墨色腰带，腰侧垂下两条细长的绦带，末端缀着一枚小小的白玉扣。
整件衣裳没有大面积的刺绣或艳色点缀，只在衣领内侧、袖边暗处、袍摆下缘藏了几处银线水纹，低调却精致。
这时，另一名店小二从一旁走出，微微弯腰，“公子，这边为您和小公子准备了茶水，您可以坐在这边等。”
莫风和微微侧头，下巴轻点：“那件衣服能不能拿下来一试？”
店小二顺着莫风和视线看去，脸上露些许纠结：“这……公子，这是本店的镇店之物，您要是有意，我得先问下掌柜。”
“可以，去吧。”
店小二将人引至客座：“您稍坐，我这就去请掌柜来。”
很快，内间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瘦高男子，目光在莫风和身上短短停留两息。
笑了笑，走至莫风和身旁，身后店小二捧着衣服跟在身后。
“公子好眼力，这套衣服可是袖云大人所作，想试过的人不少，却无人能买走。”
莫风和微微挑眉：“为何？”
掌柜轻弹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向旁边挪了半步，语气不急不缓：“一来这套衣服不以金钱为价而是以灵石，清溪镇能用灵石来消费的人寥寥无几，二来……”
掌柜顿了顿，目光看向不远处。
谢慈安缓缓地从帘子后走出，有些局促的抓着两侧衣袍。
而原本有些嘈杂的布庄也在此时安静了几秒，随即更加浮动的嘈杂声响起。
褪去旧衫，身着月白窄袖长袍，银线绣着云纹，领口挺括，腰封束缚，显出几分平时不见的清朗。
“这小孩长的真俊。”
“果然还得是人要衣装啊，谁能想到刚刚乞儿样的小孩，现在跟个小仙童一样。”
“店家，那小孩身上衣服还有吗？我也想给家中小孩买一件。”
“……”
“二来，这件衣裳当然是在等待有缘的人，就比如，眼前这位小公子。”
“原来这位有缘人正巧是我弟弟啊。”
看着走到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莫风和满意的点点头，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那么喜欢换装游戏了。
手指向店小二手中的衣服，嘴角上扬：“很帅气，再试试这件，掌柜可是说你与这件衣服的有缘。”
谢慈安看向店小二手中暗隐浮动的衣裳，就知道价格不菲，嘴巴张开又闭上，无意识的扣动着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