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欢》Jus1

13、我其实不太好 那顿饭

　　那顿饭吃完之后，她们又约了几次。

　　有时候是食堂，有时候是学校后门那家小馆子。那个人不要求她讲笑话，也不问她“今天心情怎么样”。她只是吃饭，偶尔聊两句，聊的都是些很平常的事：哪门课作业多，最近看了什么剧，宿舍楼下的猫又胖了。

　　陆与欢慢慢发现，和这个人待着的时候，她不需要“准备”。不需要提前想好笑话，不需要在脸上挂好笑容，不需要在对方沉默的时候赶紧把气氛填满。她可以只是坐着，吃自己的饭。

　　有一天，她们吃完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那个人忽然说：“你最近好像没那么绷了。”

　　陆与欢看了她一眼：“哪里看出来的。”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以前笑的时候，好像随时在等别人笑。现在你笑起来，松一点。”

　　陆与欢没说话。她走了一会儿，说：“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以前觉得，我要是不搞笑、不让人开心，就没有人愿意跟我待着。所以我一见到人，就自动开始‘工作’。讲笑话、接话、打圆场。我停不下来。”

　　那个人听着，没有打断她。

　　“但最近我发现，我不搞笑的时候，你也没走。”

　　那个人说：“我跟你待着，不是因为你搞笑。”

　　陆与欢停下来，看着她。

　　那个人说：“我跟你待着，是因为我想跟你待着。你讲笑话的时候我想跟你待着，你不讲笑话的时候我也想跟你待着。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陆与欢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忽然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说：“……你这话说得有点肉麻。”

　　那个人笑了一下：“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

　　“没有。”

　　她们继续往前走。陆与欢没有再说“我没事”。她也没有再笑。她只是走在那个人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