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师赛博求生指南》不候白

5、第 5 章 完美收藏

　　酒吧里面气氛火热，四周装饰的彩灯变幻闪烁，极强的音乐节奏里，人群疯狂扭动着身姿，几乎紧贴在一起。

　　荀鸿雪察觉不妙，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就混入时烨低哑的嗓音，含着几分恶劣的笑意：“嘿，睁眼！”

　　荀鸿雪下意识睁眼，接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求能来道雷把自己劈死。耳朵边嗡鸣着，三魂七魄仿佛丢了大半，三秒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回走。

　　胳膊被抓住，荀鸿雪的步伐被迫叫停，怒然回头：“你干什么，我要回去。”

　　时烨倒真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别怕，正经地方，不卖你。”

　　荀鸿雪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只是这般糜烂的场面，实在不堪入目。他自我反思，现在已经新潮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远远不能接受这种贴身热舞，仿佛一道漫无边际的天堑将他隔开在外。

　　时烨见他脸色青白，心虚起来，柔声询问：“要不我送你回去？”

　　但他此行的目的还未达到，这里有兽人交易，如果与荀鸿雪有关，他应该在看见接头人后刻意闪躲，而不是刚进来就被吓成这样。

　　“不用，”荀鸿雪逼自己留下，他迟早得适应这里，“这里乱的我心烦，有没有稍微安静的地方？”

　　时烨本想送他回去，没想到荀鸿雪强烈坚持，只能把人带到角落沙发。他登时后悔极了，古斯说荀鸿雪差点被拐卖，难不成就是在酒吧这类场景。如果最终荀鸿雪清白，他真该让人……让人怎样呢？时烨没想出，总之得让荀鸿雪出气。

　　万一他是装给自己看的，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时烨进退两难，以自己的身躯保护着荀鸿雪，隔开人群顺利来到角落。

　　“调酒师，来杯果汁。”

　　随着时烨一声令下，吧台的调酒师掩去鄙夷的神情端来一杯橙汁，荀鸿雪咬着吸管静静喝着，时不时抬眼看远处的人群。

　　他和这里纷闹的人群格格不入，一头长发不肯剪掉，为图方便只能高高束起，暗红的发带落在颊边，灯光晃过，更衬得肤如细雪，长睫短暂微抬，吝啬地露出点墨般的瞳眸，半数不容侵染的神性，都被眉心一点红痣打破。

　　“看那边那个。”
　　一个宽脸粗眉的壮汉用胳膊提醒同伴。

　　“不看，没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的货品都太次，前几天刚收了两个，今天就瞅着不新鲜了。”同行的金发男子不在意地摆手。

　　“不是，你看那个，看一眼就知道了，绝，真绝！”

　　“没见识，我倒要看看……”罗格正嘲讽着，眼睛瞬间直住，猛地从卡座站起，头颅前倾。粗眉在他眼前挥手，被一把推开。

　　“怎么样，换换口味，”粗眉笑得下流，建议道：“虽然不是兽人，但纯人类长成这样，根本不输那些带尾巴翅膀的。”

　　罗格轻啧：“有些麻烦。”

　　“怕什么，你罗格还用担心这个？”粗眉会意，角落沙发的长发男，根本不是商品，要搞到手，免不了一番暗箱操作。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你瞧他身旁那只狼，看着就不是吃素的，察觉到咱俩的视线，立马就换座坐到对面，现在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护的紧，不好下手。”粗眉点出关键，凑到罗格耳边，“要不这样……”

　　“老套路，不过想快点得手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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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鸿雪一杯冰橙汁很快就见底，这里很无聊，时烨坐不安生，一直在换位置。想看的不想看的，这下全被遮挡。

　　这时，那位调酒师又来了，笑容谄媚，恭敬俯身向荀鸿雪传话：“打扰了，先生，那边卡座有人邀请你，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荀鸿雪顺着他指地方向看去，一个粗眉红义眼的改造人朝自己招手，满脸不相符的和善，“不认识，不感兴趣，不去。”

　　荀鸿雪不想惹麻烦，嗔怪地瞪一旁不说话的时烨，这人从坐下来就安静如鸡，除了一开始问有没有感到熟悉的人，剩下什么也没说。

　　这地方真是无趣透顶。

　　荀鸿雪起身就去拍时烨的肩膀，显然是无意再留。调酒师正想再劝两句，突然当场后仰，眼神翻白，全身抽搐地活像漏风的白幡。

　　沙发这里稍微空旷，调酒师做过机械改造，整条脊椎都被替换。荀鸿雪被他后颈磕到玻璃桌的声音惊地回头，调酒师煞白冒汗的脸，在氛围灯的照耀下半青半红，这人一看就是严重的头疾发作。

　　荀鸿雪来不及多想，连忙把人放平，就要拿出香囊里的紧急药粉。

　　突然他的手被人按住了。

　　“干什么？”荀鸿雪作势就要甩开，转头一看却是时烨：“他头疾发作了，你拦我做什么？”

　　时烨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事，瞠目结舌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会治机械改造后遗症？”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附近有住店的地方吗？我给他嗅过药粉，待会儿还得麻烦你扶他去房间，我应该是挪不动。”

　　荀鸿雪示意他后退，这么大块头挡住空气流通，着实碍事。然后半跪下身，拉开香囊的捆带，将药粉拿出抹在自己的衣摆上揉搓，待味道被体温融合，撕拉一扯，将碎布盖在调酒师脸上。

　　时烨一言不发，还是没缓过来。这几天只见医馆两人时长出诊，本以为是什么发烧咳嗽的小病，合着原来是机械改造后遗症！

　　有这般才能竟然没人发现，联盟也被瞒过耳目错过招揽。那消息怎么会密不透风，那个红毛，刻意隐瞒。时烨想起自己对古斯档案的申请，上面只说身份保密，不可随意透露，需要等主席首肯。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权力，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这么名不经传的一家破落医馆？

　　“时烨，找个安静的地方扶这位调酒师过去。”

　　调酒师的症状明显减轻，荀鸿雪去喊时烨，这狼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烨？”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荀鸿雪忍无可忍，用手抽他的小腿，没想到敲到铁板一块，把自己疼到，这兽人的肌肉密度已经不是皮糙肉厚能形容的。

　　时烨先是察觉到腿上的触碰，紧接着就看到荀鸿雪捂着抽痛的手，眼睛泛红泪花浴出的模样，当即反应过来，抓起地上这人的手，包在掌心轻缓地揉了揉：“抱歉，痛到你了。”

　　“呆头呆脑出什么神，我没事，有事的是调酒师，你方才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吗？”荀鸿雪一把抽出，示意他旁边躺着的人。

　　时烨冷睨一眼地上已经睡过去的调酒师，这种事待会儿就有人来处理，何必麻烦自己现在离开，这里乱哄哄的，不安全。荀鸿雪瞧出他的迟疑，轻斥道：“快点，你先找个房间。”

　　房间这不多的是，楼下三层都是住宿。时烨想立马把荀鸿雪送出去，然后将这个大发现上报联盟。只是现在，看着眼前人急切的样子，拗不过只能先安顿调酒师。

　　机械改造人除了头疾发作时精神虚弱，身体素质那是完全没问题。时烨本打算将人扛在肩头，得道荀鸿雪敲打，只能不耐地抱在怀里。

　　“你就跟着我身后，跟紧。”时烨正色强调道。

　　“嗯，知道，放心，我肯定寸步不离。”荀鸿雪肯定加保证。

　　他还是头一回看这人这么正经的样子，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笑脸，冷色的头发和锋利的下颌，显得他冷峻刚毅。

　　时烨在前方开路，荀鸿雪跟在身后瞧着他的背影，原本的身高已经足够有优势，加是耳朵更是高大，身形也很宽阔挺拔，看着很可靠，怎么平时就不见正形。

　　两人心里都着急，步伐也跟着加快，走到空旷的走廊，时烨直接就把人丢给经理，再回头时，身后一直跟着的荀鸿雪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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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歌舞一轮接着一轮，间歇都不曾有过，人群就这样不知疲倦，将日夜抛却脑后。荀鸿雪跟在身后默思，登时口鼻被用力地捂住，一股刺鼻的气息后，意识渐渐抽离。

　　不好……

　　“时烨……”可惜他瞬间瘫软，伸出的手也垂坠下去。

　　璀璨的水晶灯下，穿插着无数儿臂粗的金属链子，链子下方吊着无数金笼，有的下身鱼尾，浸泡在玻璃缸中，有的羽翅被剪，只能充当背后累赘的饰品，甚至还要饶柱的蛇人……无一不是面容姣好，身材诱人的兽人，混着野性的生物，却都有一双灰败的眼神，他们是宠物，早已被驯服的宠物。

　　荀鸿雪安静地躺黑色的绒毛软垫上，在他被锁进笼中时，兽人们就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异类，衣服还未来得及更换，是改良款的立领大衣，与他们暴露的着装不同，但裹得十分严实，只能看到上半张精致的眉眼和修长的手。

　　智能机器人按照命令，将荀鸿雪锁进金笼后，就完成使命退出这片宽阔的空间。兽人们转动眼珠，打量着新来的纯种人。猫女艾米也是其中之一，她昨天刚来，甚至不知道是谁把她买下，可这里其他兽人根本不和她说话，哑巴一般，只知道呆滞地盯着新来的人。

　　现在，最新的人换了。

　　“喂，别睡了。”

　　荀鸿雪迷迷糊糊转醒，脑子里仍是混沌，像是粘稠的泥浆，无法流动。

　　“谁在叫我？”荀鸿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视野逐渐清晰，再聚焦时他看见这人在朝他招手，脖子上还挂着金链。

　　荀鸿雪瞬间激灵，他本来是跟在时烨身后的，有人用药迷晕了他。

　　“是我，我是艾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见过这里的主人吗？”

　　艾米连问两句，荀鸿雪趁她发问，将周围扫视了一圈。他在笼子里，所有人都在空中的笼子里，不算高，估摸着两米左右。

　　“不知道，没见过。你怎么不问其他人？”荀鸿雪谨慎反问。

　　“其他人都不会说话，这里只有你没带锁链，我还以为你是特殊的，现在想想，可能是你不能化形。”艾米黑色的耳朵耷拉，尾巴也烦躁地左右摇摆。

　　“化形？”荀鸿雪瞪大双眼。

　　“高阶兽人能够变成兽，但是锁链里有信号干扰，与手腕皮下植入的纳米芯片对冲，就没办法化成原形逃出去了。”艾米语气恹恹，双臂环腿靠在栏杆上，也许是太寂寞，好不容易来个能说话的，忍不住沟通：“你也是被买来的吗？”

　　买来？荀鸿雪心中警铃大作，半月前古斯说过黑市经常有兽人失踪，可他只是个纯人类。

　　“我不是——”

　　荀鸿雪刚摇头解释，从顶上传来一阵低哑愉悦的声响：“他可不是普通货，是我费劲心思刚抓到的蝴蝶。”

　　电梯缓缓从头顶下落，荀鸿雪先是看到了笼罩下来的阴影，紧接着是得体考究的皮鞋西装，一张年轻的人脸正对着他，颧骨很高，眉眼距离过近，给人阴翳之感。可这张脸现在却满是兴奋神色，正贪婪地用视线舔舐着荀鸿雪的全身。

　　荀鸿雪恶心地作呕，那人落于地面，仰头赞叹：“真漂亮，小瓷偶，你将会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接着，原本如木偶版死寂的兽人开始惶恐呜咽，荀鸿雪的金笼颤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