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师赛博求生指南》不候白

3、第 3 章 大尾巴狼

　　“要出诊的人是什么症状？”

　　荀鸿雪其实忘了喝药，但是当着治疗自己的医师面前，他不好意思坦白，只能趁古斯出去喝水的空隙偷偷给小末发指令消息，让小末趁古斯不注意熬药端过来。

　　古斯喝完水回来靠在门洞边，颇有些疲惫地作出解释：“南市那里有家住户，上个月刚凑钱给孩子换了义眼，只是他年龄太小，后遗症发作时反应太过猛烈，我就诊回来刚好被他父母拦住。”

　　古斯说着轻啧一声，接着道：“阿瑟看着精明，着实脑筋简单，守不住话。也怪我，昨天忘了告诫他，先不要把你能治疗头疾的事情说出去。”

　　荀鸿雪宽慰他：“没关系，医者仁心，何况我今天感觉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情况，然后回来具体抓药。”

　　“也不光是这个，你身份不明，这么快出头容易被盯上，会治机械改造后遗症，你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最近黑市还有好几例失踪案，现在也没个眉目，官方根本不管下城区的死活，据说失踪的基本都是兽人。”

　　“你虽然不具备兽人特征，但是你长得太招摇，再被绑一次我上哪找一个懂古中医的人才。”

　　古斯烦躁地揉搓满头红毛，“可是我欠他们家人情，根本没法拒绝。”

　　荀鸿雪表示理解，人情债最难还。

　　“别担心，到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只和你说话。”而且他也不至于一点防备心没有，这么容易就被绑走。“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拿根绳子给咱俩绑一起，这样我就不会丢了。”

　　古斯被他无耻的发言惊掉下巴：“你还会说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涉世未深奇怪古板的、人，”他紧急调转用词，“没想到你这么、这么……”古斯形容不上来。

　　“表里不一？”荀鸿雪替他补全。

　　“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荀鸿雪笑了，“我知道。”

　　肯冒险收留来路不明的人，肯定算不上坏人，至少目前他想跟着感觉走。

　　半夜，小末悄悄戳醒荀鸿雪，看着眼前人类端着药碗一口闷下，旋即背身吐舌。

　　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发汗的原故，荀鸿雪的发热症状好得格外快，两天内古斯来看了好几回，见他气色越来越好，终于松口带他出诊义眼小孩家。

　　途中倒是没出什么事，荀鸿雪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是脸上的面具实在不习惯，在古斯的强烈建议下，最终选择了立领外套，面料挺拔可以将荀鸿雪大半张脸都藏在里面，只是身后及腰的长发，仍是引人注意。

　　现在人们图方便，很少有男子留这么长的头发了。虽然有些惹眼，但还是顺利到南市深巷里的一间小房子。

　　荀鸿雪初入，只感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家人的确算不上富裕，但足够疼爱孩子，更换的义眼是市面上的最新款，冷调的银白，若不是颜色特殊，真就和人眼一般无二。

　　来时他就听古斯说，贵！很贵！超级贵！耳朵都快起茧。

　　一般情况下，好的义肢是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孩子父母却说穷惯了，一家人都命薄，连好东西用着都遭罪。

　　荀鸿雪进去时，小孩子正缩在被窝，牙关紧咬浑身颤抖，显然是疼得厉害。细心判断后，他确定这就是头疾的症状，但具体什么病因，也许就是他浏览大量信息得知的机械改造后遗症。

　　荀鸿雪表情凝重，小孩的父母问：“怎么样，有办法让孩子轻松些吗？”

　　荀鸿雪舒展眉峰，回答：“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得按疗程用药。”

　　“有办法就好。”孩子父母激动落泪，他们的机械手臂有些年头，说：“这治疗费用贵不贵，我们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你真有办法。”

　　荀鸿雪没考虑过收费问题，心里记下打算回去和古斯商量，毕竟他现在是个帮工，那头的父母和古斯交谈，荀鸿雪拿出早已备好的药香丸，加热过后味道散发，小孩子没一会就睡着了，这药香里有安眠成分，能舒缓人的精神。

　　开窗通风过后，荀鸿雪又嘱咐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完事和古斯往回赶。这个世界总是多雨，前几天刚停，现在空气再度潮湿，气压降低压的人胸闷，荀鸿雪左右眼皮换着跳，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果不其然，回去路上正匆匆走着，高楼一道黑白身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荀鸿雪身前。古斯连忙把他往后拽，差点荀鸿雪就被砸中。

　　坠落下来的人体格巨大，得有一米九，比荀鸿雪大了一号，黑色利落的皮衣，腰间配枪，腿上还束着黑色皮带，插着一柄锋利的刀。这一身打扮，看不出来这人受的什么伤，要不是银发染血，白色的狼耳和狼尾也鲜红一片，荀鸿雪就以为这人是晕倒的。

　　巷子里楼层又挤又高，荀鸿雪只叹果然如此，兽人身体强悍，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活着，胸腔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古斯阻拦不及，荀鸿雪上前探息，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他的手腕骤然被擒，骨骼相接处发出咯咯地响动，兽人冰蓝色的眸子淬出无机质的杀意。

　　“你是谁？”时烨只闻到一阵清瑟的香气，意识就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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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带他回去！不行。”

　　时烨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他攥着我的手不松开，难道要把他的手砍了，你带工具了吗？”

　　“他腿上不是有把？”

　　“……拔不出来。”

　　是谁在说话……味道闻着好舒服……好困。

　　我的刀有DNA识别功能，你们当然拔不出来，时烨如是想着，思绪混沌直至平和。

　　“最近兽人大量失踪，经监察部勘查，主要集中在下城区，你此去秘密调查，将可疑人重点筛选上报。”

　　“是，主席。”黑色西装的雪狼特工将右拳重重按在左胸，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冷峻，他利落地转身乘电梯下楼，从高塔立即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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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烨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闪动着暖色的光圈，他茫然片刻，视野渐渐清晰，目光也随之聚焦——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男子。

　　清艳入骨、淡然生魅，对方见他醒来，冷着的脸多了几分不耐。

　　“醒来了就把手松开，真的很痛。”铁箍似的，怎么都掰不开。

　　时烨冰蓝色的眸中星光闪闪，与执行任务时，全然不同的亮。他蓦地松开手，只见那人立马活动着手腕，眉头蹙起，轻嘶出声。

　　“小末，药呈上来。”

　　机器人小末滑动着轮胎端着小托盘稳稳而入，举到时烨跟前。

　　时烨看着眼前颜色古怪的液体，鼻尖微动：“这闻着就苦不拉几的玩意是什么？”

　　“中药，帮你快点恢复身体的，你不动，难不成想劳烦我喂你。”

　　荀鸿雪站着，比躺在床上的时烨高出两个头，自上而下地睨着他，然后看见了毛茸茸的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

　　真新奇，他到这里后就出门过一回，兽人也只在网络上看到过资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绵绵的。

　　荀鸿雪眼神微动，端起药碗，“也不是不行，就是提醒你，一口一口喝会更苦。”

　　“张嘴。”他舀起一勺，耐着性子哄。

　　时烨只见刚才他晃来晃去，长发在行走间飘香，兽人的嗅觉还是太灵敏，这个时候甚至压过听觉，产生严重的影响。断断续续的句子传来，却进不了耳朵。药勺抵在唇边，他只一下一下吞咽，脑子里蝴蝶纷飞。

　　头发真长，睫毛也长，皮肤真白，看着像没进行机械改造的纯人类，脆弱的像橱窗里的玻璃娃娃。

　　药汤见底，荀鸿雪将药碗放下，满意病人的乖巧，径直向对方头顶探去。耳朵毛茸茸的，弹弹的，手感不错。

　　时烨奇怪地瞪大双眼，声音有些沙哑：“你做什么？！”

　　“收利息，毕竟不能白给你治病，诊金记得付清。”

　　银色的微光闪过，荀鸿雪敏捷地将它塞回袖中，毫无波澜地走出房间。

　　临时身份牌？！

　　时烨如遭雷击，刚才他犯了职业生涯最不应该犯的错误，轻易对人卸下防备。刚才那人不知名姓，他就敢入口对方递过来的药汤，还是亲手喂的。

　　他指定是被人操控了精神，时烨翻身下床，双手往喉头深探，一瞬间药水全被呕在了马桶里。

　　“不能这样，”他抬手给自己一巴掌，“你是来调查身份可疑的人，刚才那家伙一看就奇怪，哪有人会随便在黑市路上捡人。不搜刮干净你全身能用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好心，能靠近的指定有利可图。”

　　精神高度紧张期间，卫生间门被轻敲，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小荀，你快来看看，你救回来的病人吐了。”

　　“怎么会？”荀鸿雪放下手头的黄连，从外间赶来。

　　门再次被敲响，时烨随意冲洗后，抬手按墙，凝实的毛玻璃虚化褪去，露出一黑一红两张担忧的脸。

　　“没事吧？我看你刚才喝药的时候面不改色，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时烨神思就位，瞄向荀鸿雪那只不泛红的藏着银牌的手腕，“是反应有些慢，医生你给我开的什么药，之前没喝过。”

　　古斯颇有些炫耀地意味：“这可是我精通古中医的远房表弟，这几天刚投奔我，古中医现在可没多少人会，你没喝过很正常。”

　　古中医，时烨知道，但不了解。他状若无意地问：“你表弟这是来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戴着临时身份牌。”

　　“嗨呀，这不是路上来的时候遭难，差点被人绑走，前一阵去补办了临时身份，正式皮下数据植入还得再等等。”古斯笑着解释，时烨听着疑心更甚。

　　这么扯的理由也拿出来，正式身份怎么可能几天了都没下来，除非这个长发男子本身就没有注册身份信息。

　　要知道，皮下数据植入，可不是说丢就能丢的，这里面包含着一个人生平，记忆，基因信息，虽然常有基因贩子盗取基因数据私自贩卖，却也不至于完全丢失，他们绑了人只会取自己需要的那部分。

　　时烨沉默聆听，心中不屑，左边的红毛尚且不说，这个长发的一定有问题，反正因为任务也要在黑市待一阵，既然他也有嫌疑，自然得想办法留着观察。

　　时烨，“其实，我对这位表弟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