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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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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上一个人,据医院的医生说,他叫易对睨。感觉名字好不常见呢。
我是怎样认识他的呢?
那一天,我是在医院因精神分裂症发作外加感冒住院输液。我很难受。
针管刺进我的皮肤,很疼。
医院外边是一块透明的玻璃遮挡着,我看见有个男生飞快飞过,我猜想应该是踩着滑板过去的。长得很帅。
我的眼光一向毒辣,那个男生的脸又立体又尖细,看起来很细嫩。不算多白,但也不是黑皮,反正就正常肤色。
我记得这是谁,易对睨。
我自从得了这个精神分裂症之后,记性就不大好,有时候还伴随着抑郁焦虑,所以医生还建议我去做mect,我做过几次,痛死。
所以后面记性不太好,但我仍旧记得他。
他好像喜欢我。
从他的表情和行动上看,我只能通过这些去揣摩他的心思了。自从得这个病之后,我很少回学校了,也没什么朋友。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算得上,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的朋友。
因为眼神交集等频繁互动,我擅自做主视他为朋友。
我的心思有些敏感,不知道这算不算妥当。希望他别介意。
他一骑过我就认出他了。因为那太好辨认了。
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是识人技术还是挺好的。
易对睨。
不知道他来医院做什么。
生病了么?
我不知道。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
但唯独记得他好像喜欢我。
是因为他爹小时候视我为干儿子吗?
我暗自推演着,毕竟我除此之外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喜欢我了……
我也太呆了吧。
护士姐姐将针管摆放整齐之后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说道:“小同学,输完液按呼叫铃嗷。”
我觉得护士姐姐好温柔啊。
我点点头:“嗯,谢谢姐姐。”
因为她看起来很可爱,所以我叫她叫姐姐。
我总感觉自己像是有两个人格一样,难道这就是因为精神分裂症的缘故吗?我感觉我连词都不会用了。
但医生说会好的。
我也信,一定会好的。
输完液之后,我按了呼叫铃,那个护士很快就赶来了。
我说:“姐姐,我手有点痒痒的。”
护士好意的提示说:“现在可不能挠啊,会流脓的。”
我惊道:“啊?好吧。”
我的针被拔掉了,我捂着那个医用输液贴,摁在针孔处。
撕拉,我感觉有点痛又痒。
我出了医院门之后,下了楼。震惊的,我的眼睛看起来应该睁得很大,因为我看到易对睨坐在石墩上,看起来很帅。
我身子突然有些疲乏了,原谅我有点冒犯。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好帅。
黑色的毛衣紧紧地包裹着他,衬得高挑帅气。
我有些腼腆,但还是过去打招呼:“hi。”
他是我的学长。
对方抬起眼眸,那双眼睛像是沁了水汽一般澄澈,嗓音很低压:“有事?”
我说:“没事。”
然后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很暖。
我也不好意思问对方为什么来医院,又不是认识到一定份上,我只能道再见了:“那?那个……学长,我就再见了。”
我发誓,我只是过来礼貌招呼的,毕竟他是我偏熟的一个人。
竟没想,易对睨开口似乎带着点关切:“你?怎么在医院?”
没等我想好词措,易对睨盯着我的右手:“输液贴怎么回事?”
我大方说:“我生病了。在输液。”
易对睨语气不怎么好的延长:“啊?”
易对睨这才看了看天,感慨说:“这几天天气是不好哦,多穿点衣服。”他的眼睛瞟我的白色短袖,好像似有如无般扫过我的前胸。我一想,可能是我有些敏感了吧。
我没多时间在这呆,就斟酌地对他说:“嗯……我要回家了。”
易对睨似乎有些失落的表情,语气里也是毫不遮掩:“啊?那好吧。好好走哦,看路。”
我:“嗯。好。”
易对睨在我走之前说了句:“没让医生开个药吗?”
可能是看我手上空空的吧。
我说:“感冒不重。”
易对睨的语气里带着若有所思,婉转的一声:“哦。”
然后我俩就道别了。
该说不说,他长得真的很帅,我看他挺顺眼的,但是吧,我感觉对方喜欢我和对方确实喜欢我是两码事。
不等对方真的表白,我是不会认的。
我空着手走出医院大门。
坐公交车,然后回家。
果不其然,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
看易对睨好像也没带伞,真是的,还没确定心意就希望对方给自己特权了。我开始想自己这算什么。
吊着人家吗?
好乱啊,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匆匆忙忙到了第二天。
因为前一天易对睨提醒我的缘故,我多穿了一件外套,外加带了一把雨伞,怕下雨。
到了教室,我同桌跟我打招呼,还送我小蛋糕吃。
我轻声又小心翼翼说:“谢谢。”
同桌说不客气。
我很感谢我有这样的同桌,不是说她给我东西吃,而是,在我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被暗自受自我排挤的情况下,她没带任何偏见对我,还送我东西吃。
我很感谢她,让我还算看得起像个正常人。
下楼,我又遇见易对睨。
他朝我挥挥手,微笑着对我,然后就走了。
好像比昨天冷了,是因为在学校吗?
我开始有些患得患失。
但很快,对方在中午的时候找来我的班级。
我那时候在做作业,同桌推搡着我没有写作业的那只手臂:“林念桁,外面有个帅哥找你诶。”
我抬眼,就看见外面的易对睨,我的心脏好像放大了几倍。突然像是肿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中的面包。
我是坐在外面的,很快走了出去,至于为什么没让同桌直接打开窗户把面包递进来这件事,我另有考量。
我出了后门。
跑了出去,像阵风,到了易对睨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抬头看他,说:“你怎么来啦?”
易对睨声音很温柔:“给你送面包。”
他补充道:“蓝莓味的。”
我说:“为什么特意跑过来给我面包?”
他挑了挑眉:“买面包的时候看到蓝莓味就想到你了。至于为啥过来,是因为我今天中午在高一楼值班。特意过来了。吃吗?”
我有些小尴尬,似乎是太急了吧,我低着头:“哦。”
接过面包:“谢谢学长。”
我说:“我猜这个肯定很好吃。”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在意那件事,给我什么感受我也不想说了。
这件事是我暗自猜猜测对方是不是喜欢我。
但想来想去,根据对方的词,大概率是我想歪了。我特多批测一下自己的思想了,老是想这些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不必要的东西。世界上又不只有gay。
但我又觉得易对睨有些对我冷淡的感觉,我有点遭不住。
希望他能对我更好一点。
我需要更多更多的爱。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我喜欢易对睨。
然后他也对我很好,给我送面包吃。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我这样想,第一次感觉自己滋生出来欲望这个东西。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明明说让我多穿点,自己却还是短袖伺候。
我开口笑道,我一笑对方就看向我,眼睛带着些轻挑,不是他带着什么情绪看我,是他的眼型就是那样的,很有魅力,我说:“你叫我穿长袖,结果自己穿着个短袖。”
易对睨思维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他说:“这么关心我?”
我被这臭不要脸的话给说臊:“谁关心你啊?我只是看在面包的份上好吗?”
对方哄小孩子一样:“好好好。你说得都准肯。”
我其实有时候都在想,我和他都玩得这么熟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后来我想,他这么好一个人,我要尊重他爱护他,我是一个不会自爱的人,为了他,我想学会爱自己,和爱他。
爱真的好伟大啊。
我希望我的病好,然后就能以正常人的资格和他站在一起了。我不想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那样我的心脏会很难受。
我要为了易对睨变成一个很好的人。
我这样想着,把面包先塞在易对睨的手里,在他疑惑的目光里走进教室,把自己珍藏的酸奶拿了出来。
同桌:“诶,你去哪?”
我没回她。
因为外边还有更重要的人。
到了易对睨的面前,我把酸奶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喝!”
我头一回这么大声跟他说话,看起来应该堪称阳光吧?
我因为病症的缘故整体都在阴鸷中度过,很少这么阳光过。
我猜我的样子很好看,不然对方为什么笑得那么阳光呢?好好看啊。
就像远处的红色夕阳。
“学长,谢谢你。”我暗自说。
我觉得吧,人生不是舞台不是戏剧,什么话想说就说。
易对睨说:“谢什么?”
易对睨:“下次还给你带。”
我眼睛震得像小鹿:“谢谢学长。”
我感觉遇见他很幸运。
“好了,走了哦。”易对睨对我招呼。
我看着他离开走廊,直到背影消失。
回到桌位。
同桌问我:“哇塞,那是你哥吗?”
我诚实说:“不是。”
同桌:“他好帅啊,虽然天有点黑,但还是看起来好帅。”
我有点醋,把面包放进讲桌。
我决定不想理同桌了。
同桌这才想起来似的问:“那他是你谁啊?”
同桌也是一个少女,心思单纯得很。
我说:“他是广播站的学长,教我的。”
同桌小声说道:“那你俩关系挺好的诶?刚刚是来给你东西吃的吧?我看见咯。”
我:“嗯。还行吧。”
同桌有些羡慕。
我把面包拿出来,撕开包装袋,里面不是那种扁扁平平的面包,是蛋糕一样的面包,很柔软,上面都是蓝莓。
我把面包拿出来撕了一小块给她。
“好吃吧?”我问。
她说:“超好吃!这哪买的?我要叫我妈给我买三斤。”
我笑笑,没回话。
铃打响了,老师来了。
老师拿着一沓试卷进门:“这次大家超常发挥,老师下午带你们去吃海底捞!”
全班:“耶!!!”
这个老师非常好,她时不时就会因为成绩带大家去吃饭,她请客包场。
我光看着都感到肉疼,因为她很破费。
到了中午,我如愿以偿看到了易对睨在我班检查电子产品。
我跑了过去跟他说:“我下午老师请我们去吃海底捞,下午的广播站我请假一天。抱歉。”
易对睨:“没事,我帮你代一下。”
他旁边还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男生惊讶甚至面带猎奇:“诶,易哥,你啥时候……嗯???”他的眼神在我和易对睨之间扫了扫。
易对睨打断,眼神瞥了过去,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值班还怼不住你那脑子?”
我在心里憋笑。
那男生被鸡肋到了,心里都起鸡皮,拖着个老长的音:“哦——”
他又继续:“……你。”
被易对睨捂住了嘴。
我就在后面看着心想:原来男生之间是这样的?
我一直和女生坐同桌很少跟男生打闹,妈妈也不准我跟那些脏脏的男生混在一起。
所以就这样了。
我有些怯场,就没想往前走了,交代完了之后就说怯怯地说:“学长。”
他回头:“嗯?”
我:“那?我就走了嗷?”
他:“嗯。”
我:“谢谢你的面包。很好吃,我同桌也喜欢。问你哪买的。”
他思考片刻答:“我爸买的,到时候我问一下?”
我:“哦,好。”
我感觉我的心脏被他的笑给惊动了。好像在扑通扑通得动。
不敢聊太多了,我落荒而逃。
外界看我冷漠冷淡,疏离寡言。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胆怯胆小的人。
甚至因为这个病,我感觉我不是个人。
“那?学长再见。”
易对睨没说话。
他身边那个男生凑近他打趣:“真有礼貌,还学长?整得跟小说似的。”
易对睨无言又冷语:“现实可不就小说?”
那个男生:“你——歪理。”
易对睨:“呵呵。你要不看看?”
他下颌抬着示意远方的红彤夕阳。
男生望着那道残阳:“行吧。”
夕阳很红。就像易对睨的耳尖一般。男生偷看到的,这是对刚才那个白玉般的男孩有的反应。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