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关系[花滑]》昭昭二三五

6、甘心 你们闹得这

　　伊韵涵没想到因为她转双人的事柯嘉誉会和她生气。

　　她和柯嘉誉的恋爱一直很顺。从一开始的接触相处答应交往到之后的父母祝福，他们的恋爱仿佛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完全没什么波折。

　　他们之前甚至从来没吵过架。

　　柯嘉誉性格温吞，喜好文艺，又比她年长三岁，平常很照顾她，他们的相处一直很和谐，每周固定地约会一两次，然后每个月有一两天她会去他那里过夜。

　　伊韵涵喜欢这种固定又安稳的生活，而且柯嘉誉从来不会干涉她生活训练上的事，所以当柯嘉誉皱着眉不赞同她转双人时，伊韵涵有些疑惑。

　　“双人滑身体接触是不是太多了？”柯嘉誉不是很懂花滑，所以他完全不明白伊韵涵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单人滑不滑突然选择转项。

　　“我想去国际赛。”伊韵涵解释，她皱了皱眉，有些讨厌柯嘉誉对双人滑的理解。

　　虽然双人滑看着两人亲密接触，然而他们练的完全是技术动作，而且这些动作具有一定难度和危险性，平常训练的时候必须要有极高的专注力，但凡分心就容易受伤。而且平常训练两个人往往练得大汗淋漓，训练中大家其实很邋遢，谁会闻着对方的汗臭味还能产生旖旎心思？

　　虽然刚开始接触时确实会有点尴尬，但训练时间久了，他们只会专注于技术动作，就如邵云说的，谁会爱上自己的同事？

　　虽然双人滑确实有不少搭档结婚，但大多数有个前提，你得有成绩，没有成绩的搭档不当仇人已经算相当体面了。

　　“双人滑就像是一个项目组的同事，一方失误了另一方活全白干还得从头再来，很难不生气。”这天训练结束，邵云拿游戏来比喻，说他们就像是要天天上分的游戏搭档，能不被对方气死已经算相当有默契了。

　　说这话时他表情淡淡的，看得出来很努力地在压脾气。

　　他们这段时间在练抛三，这意味着他们开始上难度。

　　在成人组的节目中，抛三属于标配，然而对女伴来说抛三的难度和之前的完全不能比，伊韵涵这段时间练得很难，这是他们练抛三的第二周，眼看着进度一直没动，邵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伊姐这几天可以再练练收紧吗？”他开始干涉伊韵涵的陆地训练，又问她和男朋友的事有没有解决完，他觉得伊韵涵最近心思不在训练上，抛三的落冰一直出问题，要不是太突兀，他甚至想开口让她分手算了，都影响到他们训练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因为柯嘉誉的事，伊韵涵最近确实有些烦恼，她和邵云说了声抱歉，说再给她一段时间。

　　邵云没再说什么。

　　伊韵涵和柯嘉誉最近处于冷不冷热不热的状态中，他们依旧每周见个一次，然而现在见面就仿佛例行公事似的，柯嘉誉也完全没心思找个风景好的餐厅或者买点花送点礼物，他只是重复地问她，一定要坚持转双人吗？

　　“当初不是说要准备退役了吗？”柯嘉誉问她。

　　年初的时候伊韵涵和柯嘉誉提过，那会儿她说她没什么国际赛的机会，也比不过新升组的女单妹妹们，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有点想退役了。

　　伊韵涵从不撒娇也很少说自己的烦恼，那时候他们刚亲密过，或许是气氛温馨，或许是氛围适合，她缩在柯嘉誉怀里说着她的烦恼她的迷茫。

　　“那就退役吧。”柯嘉誉抱着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可是她不甘心。

　　青年组时没什么成绩，成年组时也没什么成绩，她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迎来结束吗？

　　“你拿过全国第三，已经很厉害了。”柯嘉誉安慰着她说。

　　可那只是全锦赛铜牌，还是她18岁的时候，彼时成年组女单没人，青年组几个小女单遭遇了发育关比赛不稳，刚好让她捡了漏。

　　“或许你可以考虑着换一个赛道？”柯嘉誉不懂她对花滑的执着，觉得她或许可以想一想退役后要做什么。

　　“有考虑继续读书吗？”柯嘉誉问她。他为她考虑，觉得她应该继续读书，考研或者考博，就像他选择的道路一样。

　　但伊韵涵无意于此。

　　她那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退役后做什么。单人滑滑不出来，一年多没有国际赛的机会，再加上当时没有稳定的教练，她心气都散了一半，正迷茫着，接着就遇到了邵云的那一问：要转双人吗？

　　伊韵涵并不是会果断做下决定的人，但当她做下决定，义无反顾。

　　就像她当年选择花滑一样。

　　很多花滑运动员因为天赋显露得很早可能在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就决定了走专业道路，他们往往会选择早上上课，下午训练，而伊韵涵初二的时候还在正常上课，每天放学后才有时间进行专业训练。

　　她正式确定要走专业是在初二升初三的那年暑假，眼看着下半年初三了再一年就要中考，她父母劝她要不专心学业，伊韵涵考虑了几个月，最后选了花滑。

　　“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事吗？”那时候的她问道，说自己成绩平平，在学习上没什么兴趣，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想做什么，反而是练花滑的时候，她有了目标有了决心。

　　“那就练吧。”

　　伊永元和聂桂明将近四十岁才有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对她相当宠爱，心想着他俩这么努力拼出了这份家业就为了下一辈能够过得轻轻松松，既然女儿想走花滑专业，那就走呗。

　　考虑到伊韵涵当时竞技成绩不算顶尖，他们还帮她打听过靠花滑可以上什么学校，不过伊韵涵很有运气，她的发育关没什么坎坷，又赶在高中的时候获得了保送资格。

　　之后就是她比较亮眼的两年，女单三号位，上了不少国际赛，不过也仅仅是昙花一现般的两年，之后她很快就被新升组的女单妹妹们比了下去。

　　就这样结束你甘心吗？

　　伊韵涵问自己。

　　我不甘心。

　　于是她为了邵云那天请客时的那句话而心动：“伊姐，我带你去国际赛，我们去争领奖台。”

　　“我不会改决定。我想参加比赛。”伊韵涵跟柯嘉誉说：“我和邵云只是搭档，我不喜欢你这样误解双人滑。”

　　柯嘉誉皱了皱眉最后到底没说什么，他们又恢复了往常的模式，好似这事已经过去了。

　　伊韵涵出抛三是在九月份的时候，在抛三稳定后当时邵云问她要不要试一下年底的全锦，他觉得他们现在完全可以拿全锦练兵。

　　伊韵涵想了想却觉得没必要。他们搭档也没多少日子，很多技术尚且比较糙，她还是想练得更好一点，至少要把一些定级条件给达到。

　　“我不希望转双人后的第一场比赛比得很难看。”伊韵涵说，她并不是以赛代练的选手，很多时候她喜欢私下努力然后在比赛时拿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然而邵云和她的想法显然不一样，他觉得他们应该体验一下赛场，再根据赛场小分表继续练。

　　邵云其实是个很独断的人，随着相处久了，伊韵涵逐渐地意识到了。

　　他每天看似非常主动礼貌地跟她讲明天要练什么，但这仅仅是单方面通知，根本没有给伊韵涵调整的空间，他已经默认她能做到，而当伊韵涵出现问题做不到时，他倒也不发脾气，只是会礼貌地问她一句，今天能不能加练。

　　看似礼貌，实则强势。

　　伊韵涵第一次和邵云吵架是在十月份的时候，当时他们已经相处了六个月，邵云好似确定了他们要参加全锦，他说要找编舞老师进行节目编舞，又不断地干涉伊韵涵的训练计划，让她练习收紧，练习平衡，还不断地要求她控制体重。

　　伊韵涵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多时候她听过也不会当面撕破脸，而这好像给了邵云一点错觉，他的要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还多次要求伊韵涵加练。

　　伊韵涵第一次委婉地提醒他了，邵云算是忍了一段日子，结果半个月不到，又故态复萌。

　　伊韵涵第二次直接说，觉得他干涉太多了，邵云一愣之后算是道了歉，然而他找了一堆理由，什么为了训练，为了成绩，为了年底的全锦赛，他再一次干涉伊韵涵的训练，并不断地要求她加练。

　　这一天，当他在冰场提出继续加练的要求时，谁也想不到，伊韵涵会突然甩他一巴掌。

　　冰场空旷，巴掌声是相当清脆，伊韵涵甩得突然又干脆，乍一下子，所有人都看过来。

　　邵云还没作出反应，金教练已经急了。

　　这会儿冰场上同组有三对双人在练，金教练同时盯着三处，对伊韵涵邵云这边其实关注不多——

　　他俩都是很靠谱的人，训练时还非常有内驱性，而且邵云本身是个技术成熟的男伴，完全能带得了伊韵涵。现在除了他们这边练新技术的时候金教练会多盯一会儿有时候一对一上课，平常多对训练时，金教练在他俩身上的注意力相对会少点。

　　然而训练最怕的是，你以为他俩关系稳定行事靠谱，他们突然来了波大的。

　　打巴掌已经算相当严重的事了，金教练都急得跳了起来，忙问他们是怎么回事，眼看着伊韵涵抹眼泪，邵云冷着脸一言不发，金教练心里一沉，心道不好，这得多严重的摩擦能逼得伊韵涵一边哭一边动手打巴掌。

　　“没什么。”邵云率先开口，跟伊韵涵道歉：“抱歉，伊姐，是我做过分了。”

　　“教练，今天先不练了。”他又跟教练说，之后收拾了收拾了准备下冰。

　　金教练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有些担心地问伊韵涵，到底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她把邵云骂一顿——有赵彤蕊的前车之鉴，金教练不问都已经能猜到这会是谁的问题。

　　邵云的性格其实问题很大，以前他能和李赟相处，全靠李赟心大心里完全不装事还听话，现在好不容易让他搭档了伊韵涵，金瀚学还道伊韵涵这么温和的性格应该能和他相处得来，谁知道才半年，就闹这么大。

　　金教练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伊韵涵摇了摇头，说她需要一点时间，也跟着下了冰。

　　金教练还道他们自己能解决，算是松了一口气，结果晚上的时候邵云给他发消息说他要找新的女伴试训。

　　金教练：“？？？！！！”你们闹得这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