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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像输了 哥们儿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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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面有些小混混,有时候会勒索学生的零花钱,专挑一些好欺负的下手。我第一次看见秦唐的时候,他在跟这些人干架。”
晋嘉名听得恍然,喃喃地,“‘英雄救美’啊?”
他说得小声,齐心竺没听清,不由“嗯?”了一声,晋嘉名解释,“我是说,老秦帮你教训了欺负你的人,所以你们就认识了。”
齐心竺纳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难不成是秦唐自己被勒索了?”
不能吧?秦唐虽然性格温和,但不是任人拿捏的脾气,总不至于高中的时候过得这么窝囊。
“也不是。我不是说了么,学校里面有学生被他们勒索。”
“有学生。”晋嘉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连姓甚名谁都没有,他想了半天,诧异地,“你俩都不认识的?”
“对啊。我要是认识,肯定劝他去报警或者告老师告家长了。”
晋嘉名还是没想通接下来的发展,“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就知道他这个人了。”
晋嘉名总算想起来齐心竺说的“那会儿不熟”,原来这个“不熟”是真的不熟啊。
他不由又问,“但是秦唐说你们一起补习?”
“那都是很后来的事了。”齐心竺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看晋嘉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她又补充了点细节,“高三的时候,他家里出了点变故,整个人都很消沉,所以我就去问了他要不要一起补习。”
这可和晋嘉名想的神仙爱情不太一样,他忍不住问:“就这样?”
这也太简单了!
“就这样啊。”齐心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追问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主动向困境中的人伸出手,那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也应该有人去拉他一把。”
因为过于理所当然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连语气都十分平和。
晋嘉名却觉得自己心跳又开始失序了。
然而才过了两秒,余光就瞥见齐心竺手腕上的项链。
秦唐送的。
怦怦乱跳的心啪叽一下落到冰水里,晋嘉名脑子一下子就清醒。
真对不起啊,他的人生过于顺风顺水了,除了事业选择和感情生活上遇到了亿点点阻力,再没有别的烦恼。
……原来“青梅竹马”都不行。
人生没有经历过重大考验,配不上这样的神仙爱情QAQ~
*
“这是道概率统计题。概率统计题先分清古典概型、超几何分布、二项分布。不放回抽样是超几何,而二项分布是独立重复试验,每次成功概率不变……”
晋嘉名把试卷竖着桌上一放,人往下一趴,整张脸都贴在了桌子上,五官痛苦地扭在了一起。
饶了他吧!
都十多年过去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梦回教室,上起了高三数学。
晋嘉名痛苦地趴在桌子上,一直装死到下课。
这副本过于模拟现实,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非常真实地拖了个五分钟堂,争分夺秒地抓着课间休息时间把讲题进度往下推了两个小问,晋嘉名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灵魂已经被拖走了。
再想想这样的煎熬要持续一整天,他觉得说不定还是直接被带走更好一点。
这么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桌子被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晋嘉名想起了路上听到的霸凌小故事,脸色不善地转向侧边,语气恶劣地,“干嘛?!”
踹桌子那人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缓过来。
他露出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起哄表情,刻意提高了嗓门,“晋嘉名,三班的齐心竺来找你。”
晋嘉名:?!
他霍地直起身来。
屋里的学生本来就因为那男生的话或多或少地关注这边,一见他这反应,顿时爆发出一阵轰然的议论声。对一帮正值躁动青春期却被关在教室里的青少年,再没有比这更能激起人兴趣的话题了。
再见他急匆匆往外走,一时更加兴奋。
“晋嘉名,你可以啊!”
“那可是隔壁班的班花,怎么追到手的?教教哥们呗!”
晋嘉名才懒得理这帮子小屁孩,统一话术地“滚滚滚”,拨开人群就出去了,才刚站到了门口,就看见齐心竺在走廊旁边靠近楼梯的那一侧等。
喜欢的女生穿着校服等在教室外,这恍惚又好像成了少年圆梦的画面。
晋嘉名下意识扯了扯刚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弄皱了的校服,又拨了两下头发,才磨磨蹭蹭走上前去,咳了一声,开口却刻意板起了‘老师安排小组任务’的公事语气,“是有什么事吗?”
齐心竺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有什么事。只是早上说的——”
她向晋嘉名展示了腕间悬着的项链。
托刚才那传话男生是个大嘴巴子的福,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狗血点的收集似乎和观众数量有关,现在这项链的颜色虽然还不深,但已经到了能看出是颗粉钻的地步了,比早上的司机来得明显得多。
效率高得出乎意料。
齐心竺干脆提出邀请,“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晋嘉名:“……”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脑袋都抬了一半了,偏偏理智又在这个时候上线,表情一时挣扎了起来。
这要是是个普通吃饭当然没问题,可他余光一瞥,教室里已经有人悄摸摸从桌洞里拿出偷藏的手机往外面拍照了。这要是传到秦唐那边,就是他本来就清清白白都要说不清了。
齐心竺立刻看出了他的迟疑,她看看周围起哄的同学们,非常体谅地,“那算了。”
这事确实挺尴尬的。
晋嘉名:“等等!我去给秦唐打个电话!”
齐心竺:“……”
就这么点事,也不用专门报备吧?她工作上跟男同事吃个饭也挺正常,更何况这人还是晋嘉名。
但晋嘉名的态度很坚决,齐心竺心底感慨两句“两人不愧是真朋友”,也就由着他去了。
正如齐心竺预料的,秦唐听到这番解释后,第一反应是,“太好了。”
晋嘉名:???
“什么叫‘太好了’?!”
“我原本还担心,这个副本机制会强迫心心做出什么事来,它对互动有些强制。”
晋嘉名这才想起秦唐昨天一个人反复倒带的事,他因为先前和齐心竺在一起,还没经历过这样的机制。这么说起来,这关系在他和齐心竺之间,确实是一件好事,起码齐心竺不用被强逼着对一个不明人士表达好感。
秦唐那边又嘱托了几句话,言谈之中果真半点儿担心都没有。
晋嘉名:不是?哥们儿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威胁性吗?!
*
中午。
齐心竺和晋嘉名一块儿到了食堂,她正准备选个窗口排队,晋嘉名已经抢先一步挡住了她。
“我来我来,哪有让……”他顿了顿,含糊地把“女朋友”三个字咽下去,接着,“你找个地方坐,我一会儿就回来!”
齐心竺:“谢谢?”
她说这话的功夫,晋嘉名已经跑远了。
少年脚步轻快,清瘦活泼的背影即便淹没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依旧能够让人一眼分辨出来,他的动作雀跃得像是真的要给心上人打饭一样。
有必要这么入戏吗?
齐心竺想了想,成功地用“搞艺术的都有点儿尽善尽美的表演欲”来说服了自己。
晋嘉名很快就嘴里叼着餐卡,一手一个托了两个满满当当的餐盘回来了,姿态显得过于忙碌,齐心竺一时都不知道该先接哪个好。
“泥坐、尼坐这就欣(你坐着就行)。”
晋嘉名表演了一个回旋上菜,他旋身转着托盘,稳稳地把菜送到了桌子上,硬是把均价不超过二十的学生食堂搞出了高级餐厅的氛围。
齐心竺手腕上项链的温度从进到食堂开始就没降下来过,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学生都在往这边看。好奇的、探究的、八卦的……齐心竺从没有在这方面这么引人注目过,要知道就是她当年和秦唐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十分低调的。
但是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效果。
齐心竺摸了摸手腕上的项链,觉得不能让晋嘉名一个人努力,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咣”的一声。
齐心竺:“嘉名?!”
晋嘉名一把扶住了被他撞得摇晃的桌子,躲过了齐心竺扶过来的手。
他抬头干笑:“这地太滑了哈哈。”
这理由非常合理。这么多学生来来去去,食堂地砖上防滑层早就被磨平了,再有菜汤油污一洒很容易形成油膜,不一定哪一脚就打滑了。
齐心竺有点担心地看向已经坐下来的晋嘉名,“你没事吧?”
刚才那动静听起来可是磕得不轻。
晋嘉名:“……”
他停了半天,抬手痛苦地捂上了脸。
齐心竺:???
大概是“刚刚创造黑历史后求别提”的意思?
齐心竺体贴地闭上嘴,照顾了对面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但是她低头一看餐盘,又愣了下。
晋嘉名:“糖醋里脊、番茄炒蛋,秦唐刚才电话里交代的。”
他好像已经趁着点儿时间理好了情绪,语气重又回复平常,“你喜欢吃这两个?”
齐心竺往对面一看,晋嘉名盘子里也有一模一样的菜。
“我好奇,”他一派坦然地,“秦唐说你毕了业都念念不忘的,我得尝尝多好吃。”
齐心竺:“也还好,毕竟是食堂菜,糖醋里脊几乎都是面糊。但上面的酸甜浇汁很厚,我毕业以后就没吃过,番茄炒蛋在我家里都是做甜口的,还是第一次吃咸口的。”
晋嘉名发出怪叫:“甜的番茄炒蛋?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也很好吃。”齐心竺觉得两种风味各有千秋,“我回家问问做法,下次你来我家,给你尝尝。”
“我要是吃一口吐了,你会把我扫地出门吗?”
“不会,”齐心竺微笑,“我会让你把它重新咽下去。”
“……”
晋嘉名实在是很健谈的人,和谁都能聊上两句,这会儿插科打诨的,更是把气氛搞得轻松愉快,不知不觉就一顿饭吃完了,他又非常殷勤地去端走盘子。
等晋嘉名从收餐口转回头往座位上看,就看见齐心竺已经站起身来,她侧身朝向这边,做出了个明显等待的姿态。
晋嘉名又有点儿恍惚了。
不管到底原因是什么,既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再过一遍高中生活好像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下午的课都认真地听了。
然而事情总不会像预料中那样发展。
*
下午第一节课。
学生们还没从午休中缓过来,整个教室都充满着昏昏欲睡的气氛。
“……先加过量稀盐酸酸化。酸化的目的有两个:排除银离子、碳酸根、亚硫酸根的干扰……”
晋嘉名就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听着听着还是眼神渐渐发直:哪怕是大学毕业的时候把他扔回来呢?这都过去十多年了,谁还记得怎么检测溶液中的离子啊。
台上的化学老师不满意这死气沉沉的氛围,抬手敲了敲白板,提高了点嗓门,“加盐酸之后,如果没有沉淀也没有气泡,再加什么?”
教室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化学老师表情更差,“氯化钡!再加入氯化钡……晋嘉名,你起来说说,为什么要加入氯化钡?”
突然被点到大名的晋嘉名被迫站起身来。
他求助地环顾四周,可惜没人给他一点提醒。
化学老师又敲了一下桌子,语气咄咄逼人,“钡离子和硫酸根离子,会生成什么?”
晋嘉名被逼无奈,试探出声,“美好的感情沉淀?”
教室里静了三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声,各色揶揄的眼神都落到了晋嘉名身上。
连台上的老师都愣了好几秒,没什么威慑地瞪过来一眼,转而无奈地示意他坐下,在笑声渐渐止息的时候敲了敲白板,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好吧,美好且坚固的感情沉淀。大家都记住,硫酸钡是一种强酸强碱盐,既不溶于水,也不溶于稀盐酸……”
隔壁教室里,齐心竺本来也在也百无聊赖地对着投影上的阅读解析发呆,突然发烫的手链扯过了她的注意力,她诧异地摸了摸手腕。
晋嘉名也太敬业了吧!
这还上课呢,他干了什么?
……
齐心竺整个下午都断断续续地收到狗血点的进账,对于晋嘉名想要离开的迫切心情有了深刻的体会。
但晋嘉名本来就是被拖下水的,这事也不能让对方一个人努力。
于是她一放学就到晋嘉名班门口等着了。
晋嘉名简直受宠若惊。
偏偏他这一下午已经跟班上的同学搞熟了关系,立刻就有个眼尖的男生看见了,怪声叫着,“嫂子来了!”
晋嘉名心底本来是咕嘟嘟冒泡泡的热牛奶,被他这一句话生生挤进来一坨芥末。
什么“嫂子”?狗屁“嫂子”!
原本准备好的打算顿时做不得数了,他把手里的巧克力连包装纸一块塞到那男生嘴巴里,“瞎说什么!”
男生:“晤晤晤!”
那边晋嘉名已经一扯书包带,把包甩到了肩膀上,快步往外面的走去。
对着齐心竺解释,“别听文昕宇瞎说。”
“文昕宇?”
“嗯嗯嗯,他就是个人形八哥,脑子也就核桃仁那么大。”
齐心竺:“……不。”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意思是,晋嘉名居然把“同学”的名字记住了?而且还了解了性格。这未免也太投入了点。
齐心竺深感自己做的不足。
她想了想,书包里拿出一个折纸向日葵,“上课的时候太无聊叠的。”
是真的太无聊了,这只向日葵是用便利贴的小方格纸叠出一块块花瓣拼接起来,齐心竺感觉她幼儿园之后就没有做过这么耐心的手工。
由此可见,把一个成年人扔到高三课堂是怎样的酷刑。
晋嘉名:“给、给我的?”
他脸上的表情一贯灵动,就是不刻意表现什么的时候,眉毛鼻子眼睛总有点儿细微的小动作,可这会儿却连视线都不转了,只定定地看着手里的折纸花,睫毛往下垂了一点,又飞快地扬起,专心注视的模样,好像错开一点目光,手里的东西就会消失似的。
齐心竺:“……”
好逼真的演技!
*
晋嘉名一路脚下飘飘然地到了校门口,听着旁边学生们三两成群地议论声着“校门口停了一辆车”。
校门口停车有什么好稀罕的?
晋嘉名很快就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了。
车静静地停在校门口对面的车位上,车漆是深色的,太阳照上去泛出一层很薄的红棕,越过腰线又变回了黑色,车前面的机盖上,路边梧桐的影子映上去,倒影清晰得能看清叶片的边缘。这是辆每一寸的泛着昂贵气息的车,就对车没什么了解学生都能清晰地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车窗摇下,露出里面青年矜贵的侧脸。
深色西装和细条纹的领带,方形轮廓的细边眼镜像是隔开了他与人群的距离,他视线沉静地落过来,如同浸在凉水中的名贵玉石。
晋嘉名:“……”
莫名的就好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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