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一百天，我看见竹马的死期》蜂蜜小青柠

1、上篇 “99”变

　　倒计时牌翻到“100”那天早上，我看见贺知遥头顶也飘着一个“100”。

　　红色的，跟黑板右上角那个一模一样。

　　我揉了三遍眼睛，它还在，安安静静地浮在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面。

　　“季昭，你盯我头发干嘛？”贺知遥咬着包子回头，“想摸就直说。”

　　“谁想摸你。”我把脸转回去，“你头上有东西。”

　　“鸟屎？”

　　“……数字。”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伸手弹我脑门：“刷题刷傻了吧，距高考一百天，你都看出幻觉了。”

　　我也觉得是幻觉。

　　直到第二节数学课，他的笔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递给他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就一下。

　　他头顶的“100”闪了闪，变成了“99”。

　　我“哐”地一声把椅子拖到过道上，全班都回头看我。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季昭，你要是想出去罚站，可以直说。”

　　贺知遥压着声音问我：“你抽什么风？”

　　我没理他，后背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实验，放学路上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99”变成了“98”。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回头冲我骂“你有病啊”，腿软得差点蹲下去。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

　　但我知道，红色的倒数，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我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说要换座位。

　　“你俩不是从初中就坐一块儿吗？”班主任很意外。

　　“他烦。”我说。

　　我搬桌子那天，贺知遥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也不拦。

　　等我把东西全挪到最后一排，他才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是我们上个月一起填的模拟志愿表，第一志愿那一栏，两个人写的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城市。

　　“你要换座位就换，”他把表放在我桌上，“这个总不用改吧？”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纸撕了。

　　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贺知遥，”我声音大得前排都听得见，“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真的很烦。”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垃圾桶里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出来，揣进了校服口袋。

　　“行。”他说。

　　然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一整天没再回头。

　　我以为他会跟我吵，跟我冷战，从此当我是陌生人。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的桌肚里多了一瓶热牛奶。

　　旺仔的，红罐子，我从小喝到大的那种。

　　罐身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烦人的人送的，爱喝不喝。

　　我拿着那罐牛奶走到他桌前，拉开拉环，当着他的面全倒进了垃圾桶。

　　“我说了，别跟着我。”

　　贺知遥低头做他的题，笔尖没停。

　　第三天，桌肚里又是一罐。

　　第四天，还是。

　　我倒了一个多月，他送了一个多月，班里开始有人传，说贺知遥追人追到这个份上，季昭心也太硬了。

　　我没解释。

　　因为他头顶的数字，真的没再掉过。

　　一直停在“98”。

　　我每天早上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数字，看完了，才敢喘一口气。

　　只要我不碰他，他就没事。

　　这么简单的事，我凭什么做不到。

　　可是贺知遥的成绩开始往下掉。

　　一模，他从年级第三掉到了第四十。

　　二模，掉到了一百开外。

　　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上，脸色很难看。

　　“季昭，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班里带头孤立贺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