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生》晓赤

2、天真的笑 少女的笑容

　　阳光很明媚，远非一些似有似无的乌云可以遮盖，迎着穿过树叶射出的暖色的点点光线，谢青谦走在来学校的路上。他的家就在学校旁边的村子里，差不多只有一公里的路程。谢青谦默默走着，对灰白的世界依旧没什么兴趣。

　　来到教室，就要开启早读了，走进过道里，看到宋怡荣已经拿着书开始读起来，谢青谦有些不想打扰她，就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地。两秒后，宋怡荣显然注意到了笼罩在身上的一片黑影，抬头探究是谁。

　　“不好意思。”宋怡荣意识到自己挡住了谢青谦回到座位的空间，说着往前坐了坐贴近课桌。

　　“没事没事。”两排座位间空隙还是很小的，谢青谦要跨过去才能通过，不可避免地与宋怡荣有些接触，又迅速坐下。

　　心智都还很幼稚，并不会很在意这些，但生理上依旧会有些不好意思，两人都不自觉地往内缩了缩。

　　谢青谦前桌是个小低个男生，还是个话痨，却被安排了个不爱说话的同桌，于是就总转头过来跟他们两人说闲话，宋怡荣本就开朗，很快聊得火热，谢青谦只是在一旁略微附和。

　　“听说我们学校前两年还跳过楼呢，好像是一个女学生受了委屈，心理承受能力差直接就跳下去死了......”前桌又趁着课间转头跟谢青谦两人闲聊着。

　　“啊，学习压力这么大吗？我真怕自己学不好啊，我应该还能抗住。谢青谦，觉得初中会很难吗？”宋怡荣露出一脸担忧。

　　前桌男生和宋怡荣都看向他，谢青谦却皱起眉头，用一个质疑的眼神回应他们。

　　“学习压力大......难道不是教育系统有很大的问题吗？为什么要让学生痛苦地无底线锻炼自己家的承受能力？”谢青谦的语气很平静，其中不难察觉一丝愤恨的意味。

　　听罢，前桌男生和宋怡荣相视一眼，都乐呵呵地笑了。

　　“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就一普通学生，有能耐你去敲敲教育局的门看看人家搭不搭理你。”宋怡荣开玩笑地说。

　　“你说的太对了！你还是我们学校的教师子弟，有号召力，这样，你带着我们起义吧！”前桌男生紧跟着说道。

　　最终，谢青谦也只得回应一个玩笑般的笑容。

　　开学的日子是周三，不出两天，又到了周末，在这之前，谢青谦和宋怡荣已经加上了企鹅，毫无疑问，是宋怡荣主动加上的，说是交个朋友。

　　谢青谦的家是村里的平房，有房有院，总会被戏称是小别墅，房子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很整齐。就像班级里的座位一样，这一排排紧挨的房子中间也有两条纵向的过道小路，差不多两三个小汽车的宽度，谢青谦家恰好就挨着过道，前排邻居是谢青谦家很亲近的一个亲戚，住着他的堂兄，名叫谢君儒，恰比谢青谦大三岁，两家一样，都是独生子。

　　谢青谦与谢君儒自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无话不谈，谢君儒也处处让着这位弟弟，是位无论何时都会被谢青谦诚心对待的人，也因为有他才让谢青谦的童年不缺玩伴。但一切在写君儒上初中后都变了，他展现出来极强的学习天赋和求学的心，也因此开始变得极少与谢青谦交往，这对往时每天都在一起的谢青谦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这种疏离感在谢君儒来到高中，也就是谢青谦上初中时更甚了，扪心自问，谢青谦彼时也仅有此一位真正的朋友。

　　夜总是过得孤寂而漫长，谢青谦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长叹一声，把手机扣在身边，抬头直直地望着窗外照进来的清冷月光，沉思着。他孤独着，想到了自己的发小谢君儒，拿起手机，点开微微中与他的聊天框，信息还停留在两周多前，谢君儒步入高中开学会早很多，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人同时升学的互相祝福。谢青谦退出去，鬼使神差地打开企鹅，瞟到了刚加上的宋怡荣，犹豫两秒，还是发去消息。

　　“睡了没？”

　　这种无厘头的起手式在成年人看来总是很幼稚，但青春或许就该如此吧。

　　不出一分钟，他等来了回复，“我不早睡的，都周末了必须熬夜啊”

　　“哦”
　　“注意身体，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有没有什么常玩的游戏？”

　　这种老妈子般的关心，对女孩子来说不知是烦人还是暖心，不过也要分人吧，可能大多数女孩子会更喜欢别人尊重自己的生活习惯。

　　“王者、飞车吧”

　　“王者我还行，我还从来没玩过飞车，感觉太难了”

　　“熟练了也就那样，熟图就行”
　　“你妈对你严吗？”
　　“听说老师都对自己的孩子老严格了”

　　“还行吧其实”
　　“至少她从不对我的成绩有什么要求”
　　“你家里呢？”

　　“emmm...”
　　“就那样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走走？”

　　很显然，谢青谦并没有什么跟其他人相处的经验，刚相处的人应该是熟悉后才会出游的吧，并且对方还是女孩子，大半夜的邀约一起出门就很难评。

　　“啊？现在吗？”
　　“可是天都黑了”

　　宋怡荣已经穿着睡觉躺在床上准备开始漫长的夜生活了，显然有些抗拒，要不是谢青谦给她发消息，她的外卖都已经点上了。听到谢青谦的邀约，从床上坐起来。

　　“来呗，反正时间还早”
　　“晚上才是最惬意的”

　　宋怡荣是个薄面子的人，有些不好拒绝了，索性答应下来，开始再次更衣。在对话消息中，谢青谦知道了对方就住在学校另一侧的另一个村子，如果走小路的话，倒是跟去学校的路程差不多，都很近，也因此他们约在了学校门口见面。

　　谢青谦走出房间，客厅里母亲在看电视，谢青谦没搭话，想直接从电视前走过去，走到一半，母亲注意到他身上穿着外套，

　　“你要出门？去哪？”

　　“就出去走走。”谢青谦有些不耐烦。

　　“跟谁一起？你堂哥吗？”母亲继续探究地询问着。

　　“不是，就我自己。”谢青谦依旧冷漠，母亲依旧热情似火。

　　“自己？出去干嘛？要不让你堂哥陪你一块？”

　　“就出去散散步，我堂哥学习那么好，别跟我玩耽误了”

　　“哦，那行，你去吧”

　　好像冲破了万重难关，刚出门，谢青谦又轻叹一声。反观宋怡荣那边，父母还在夜班工作，倒是不用跟谁交代什么。

　　很快，他们就在学校门口相会了。

　　“我们去哪？”宋怡荣有些埋怨的意味，但谢青谦却听不出来。

　　“不知道，随便逛呗。”

　　他们开始坡下走去，在往下两三公里左右便是一条小河，水质有些浑浊，至少完全看不到水底。

　　“你原来是哪个小学的，咱们离这么近我咋从来没看见过你？”宋怡荣好奇地问道。

　　“我是原县A小学的，你呢？”

　　“那怪不得，我是前面那个原县B小学的，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平时确实都遇不到。”宋怡荣的表情很丰富，好像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

　　“就算遇到了我也不会记得你，我脸盲的。”谢青谦玩笑般笑了一下，“不过听说你那个学校风评可不是很好呢，有好多那些混的学生，真的假的？”

　　“嗯......差不多吧。我跟你说啊，那个谁，是真的......还有那个老师，太神经了，管的真宽，还有这个这个......”

　　宋怡荣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谢青谦在一旁“嗯嗯啊啊”地附和着，偶尔来一句“对啊，我认识一个那谁也这样......”

　　他们的脚步渐行渐远，很快就到了河堤上，那里大多是土路，只有沿着河边修了一条沥青的小路，有河的那侧沿着小路种着望不到头的一排柳树，正直盛夏，柳树婆娑的柳条随风摆动，有些浪漫。、

　　刚到河堤上，谢青谦朝左边深深看了一眼，很明显地带宋怡荣朝右边继续散步。宋怡荣有些疑惑地看了谢青谦一眼，只见一双沉默的眼睛还久久无神，她也没问，只当是他更喜欢这边的风景。

　　“想什么，怎么走神了？”宋怡荣看他还失神着，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比较享受晚上，出来吹吹晚风，还挺自由的。”说着他从回神的愕然转变成一脸惬意。

　　他们什么都说，幼稚地问圆月上的玉兔怎么吃到胡萝卜，谈论到生活里的很多让人不适的人渣，相互吹嘘着对方的让对方多关照自己今后的学习......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心照不宣，开始踏上返程的归途。

　　朝着来时的方向，宋怡荣忽然说道，“哎，很久之前前面有个烧烤店你知道吗？露天开在河流间的半岛上，还挺新奇的，我小时候去吃过，绕到人家搭的小房子后边之间就是河边呢。”她指着前面的方向问谢青谦。

　　听罢，谢青谦一直微微上扬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沉默了两秒。

　　“嗯，我知道。那烧烤店还是我家开的。”说这话时谢青谦没有一丝的骄傲。

　　“真的吗！那后来为什么不开了啊？”宋怡荣先是震惊，后又转变成疑惑。

　　“嗯......”显然谢青谦还没想好怎么说，一手托腮假装沉思着。

　　“就是......”

　　还没等谢青谦坑坑哇哇的话说完，宋怡荣的电话便响了起来，谢青谦也礼貌地噤声。

　　“是我妈打来的，估计下班回家了看我不在。”宋怡荣拿起手机查看，然后点下了接通。

　　“喂？妈妈。”
　　“啊，我没在家，我出来随便转转。”
　　“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了。”
　　“好的好的，嗯。”

　　随着宋怡荣收回耳边手机，她也看向谢青谦解释道，“我妈催我回去了，开始跑吧！”

　　不等谢青谦反应过来，宋怡荣已经开始跑出去了。

　　“啊？”谢青谦也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跑到宋怡荣家附近停下，是该道别的时刻了。

　　“我走了啊，很急了。”说着宋怡荣喘着气转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行，早睡啊，熬夜对身体不好！”谢青谦再次嘱咐道。

　　“OK，拜拜了。”说着，宋怡荣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在黑夜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美丽，有种唯美的氛围。谢青谦有些被吸引住了，忘了回应。对比前面黑夜中难以看见她的面容，路灯下格外突出美感。

　　“拜......拜拜。”谢青谦的声音渐小，宋怡荣也已经抛出两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