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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睡一间房 “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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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一夜没睡好。
那个声音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响。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她捂着耳朵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扎根了。
秦念越想越怕,最后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被子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侍女来送早膳的时候,看到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
“血奴姑娘,您这是……没睡好?”
秦念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嗯,做噩梦了。”
侍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小声说:“尊上吩咐了,让您用完早膳后去主殿一趟。”
秦念:“……”
完了,大魔王肯定发现她不对劲了。
她磨磨蹭蹭地吃完早膳,又磨磨蹭蹭地走到主殿,推开门的时候,心脏跳得飞快。
殷涂坐在软椅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没睡好?”他问。
秦念乖乖点头:“嗯……”
“为什么?”
秦念犹豫了一下。
说还是不说?
说了,怕大魔王觉得她是个麻烦,把她扔去喂噬魂兽。
不说,万一那个声音越来越严重,她疯了怎么办?
权衡利弊之后,秦念决定——说一半留一半。
“那个……”她挠了挠头,“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殷涂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声音?”
“就……一个女人的声音,”秦念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在我脑子里响,说什么‘找到你了’。”
殷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秦念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她手腕的齿痕上,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秦念感觉到一阵暖意,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从今天起,”殷涂的声音很低,“你晚上睡主殿。”
秦念:“?!!”
睡、睡主殿??
和大魔王一起睡??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睡偏殿就好!我不害怕的!真的!”
殷涂看着她,眉头微皱:“本尊不是在跟你商量。”
秦念:“……”
好吧,独裁者。
她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那……我打地铺就行。”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主殿的软榻很大,魔神睡在上面,她打地铺睡在下面。
本来一切正常,她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过来……到我这里来……”
秦念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起坐,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要往禁地的方向走。
“不……不行……”她咬着牙,拼命抵抗,“不能去……”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殷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她身边,浅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清醒了吗?”
秦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不是想哭,是太害怕了。
她抓住殷涂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刚才……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去禁地……”
殷涂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秦念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有本尊在。”
秦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心魔……”
殷涂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念以为他不想回答了,才听到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本尊修炼的功法太过霸道,每突破一次,就会滋生一缕心魔,千万年来,心魔积累得越来越多,最终化成了人形,被本尊封在了禁地。”
秦念:“……”
万年老妖……不,是老魔。
这大魔王……到底多大年纪了??
她压下心里的吐槽,继续问:“那它……为什么找我?”
殷涂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因为你的血,血灵体的血,不仅能安抚魔气,也能唤醒心魔,它需要你的血,来冲破封印。”
秦念:“……”
所以她不仅是行走的唐僧肉,还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她欲哭无泪:“那……那怎么办?我会不会哪天被它控制了,跑去给它开门?”
殷涂的手紧了紧,把她抱得更稳了些:“不会,本尊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秦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这个大魔王……虽然脾气差了点,残暴了点,但对她……好像还不错。
她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秦念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大魔王的外袍。
殷涂不在殿内,应该是去处理事务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枕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狐裘披风。
披风的料子极好,触手柔软温暖,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和魔神袍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魔神殿阴冷,穿上。”
没有署名,但秦念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拿起披风,披在身上,大小刚好,暖融融的,像是被一个拥抱裹住了。
秦念的脸又红了。
这大魔王……怎么老是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啊!
她穿着披风,美滋滋地在殿里转了两圈,然后决定去藏书阁继续看书。
既然血灵体这么危险,她得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另一边,禁地深处。
石门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开始觉醒了,你拦不住的,魔神。”
殷涂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本尊说过,闭嘴。”
“呵,”女人笑了,“你以为把她留在身边就能保护她?九幽部落已经联合了赤炎和玄冥的叛徒,三日后就会强攻魔神殿,到时候,你护得住她吗?”
殷涂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日后。
他的魔气周期性发作,恰好也在三日后。
这不是巧合,是他们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殷涂的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魔气,石门上的纹路剧烈地闪烁起来。
“谁敢动她,”他的声音冰冷,“本尊就让谁,灰飞烟灭。”
石门里的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笑了:“那就……拭目以待。”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天还没亮,秦念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
整个魔神殿都在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殿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心脏狂跳。
来了。
她冲出主殿,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魔神殿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穿着各色铠甲的魔兵涌了进来,和魔神殿的守卫厮杀在一起。
黑色的魔气和暗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气味。
秦念的腿软了。不是夸张,是真的软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不是电视剧里的五毛特效,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是断肢和残躯,是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捏爆脑袋。
她扶着柱子,差点吐出来。
“血奴姑娘!”一个侍女冲过来,拉住她的手,“尊上吩咐了,让您去密室躲避!”
秦念被她拉着往殿后跑,一边跑一边问:“尊上呢?他在哪里?”
侍女的脸色很难看:“尊上……尊上在大殿前迎战。”
秦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是他魔气发作的日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要往回跑。
“血奴姑娘!您不能去!”侍女急得快哭了,“尊上说了,您必须去密室!”
“我不去!”秦念甩开她的手,“他今天魔气发作,我得去帮他!”
“您怎么帮啊!您只是一个……”
侍女的话没说完,秦念已经跑远了。
她穿过混乱的回廊,一路往大殿前跑。
越往前,厮杀声越响,魔气越浓。
她的胸口开始发闷,呼吸也变得困难,但她没有停。
终于,她冲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然后,她停住了。
广场上,大魔王独自一人站在最前方,玄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墨发散乱,浅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那些魔气时而凝聚时而溃散,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他的对面,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九幽部落的首领黑齿,暗红色长袍,满脸狞笑。
一个是赤炎部落的首领苍麒,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还有一个,秦念认识——是魔神殿的左护法,玄冥部落的叛徒。
三个人联手,把魔神围在中间。
“魔神大人,”黑齿的声音带着得意,“你的魔气快撑不住了吧?不如把血灵体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殷涂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魔气在体内翻涌,快要压制不住了。
秦念看到他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殷涂猛地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大变:“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秦念没听他的。
她跑到魔神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自己的手腕递到他面前。
“快,咬我!”她急道,“我的血能安抚你的魔气!”
殷涂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本尊说过,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本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秦念急得快哭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秦念的脸“唰”地红了,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干脆抓起魔神的手,把自己的手腕往他嘴边送。
就在这时——
“小心!”
殷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把秦念往身后一拉,但已经晚了。
黑齿趁他们分神的瞬间,一掌拍了过来。
暗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浓烈的魔气,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秦念的后背上。
“噗——”
秦念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石柱上,然后滑落在地。
她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嘴角不断地往外涌血,顿时失去了意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殷涂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秦念,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浅金色的瞳孔逐渐被浓郁的黑色取代,周围魔气狂涌,下一秒,他掐住了黑齿的喉咙!
“找——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黑齿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身旁的苍麒连忙挥动魔气冲过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渐渐变幻出来了一把黑红相间的长剑,剑身挡住袭过来的魔气,直直地插进了苍麒的胸口!
那人重重地倒在地上,早已经没了气息。
殷涂居高临下瞅着黑齿,指尖渐渐收紧。
黑齿脸色青紫,氧气一点一点在流失,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他的一只手放到他离头顶两寸的位置,指尖骤然收力!
“嘭——!!”
一声血肉爆裂的巨响震彻整座魔宫。
黑齿的头颅毫无抵抗之力,被他徒手生生捏爆,红白血肉混着碎骨四溅,溅落在漆黑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方才还嚣张跋扈、扬言要夺走血灵体的九幽首领,顷刻间化为一滩残破尸身,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能留下。
魔神周身魔气滔天,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仅剩焚尽一切的疯戾与猩红。
他身姿如鬼魅,转瞬掠出,手中黑红长剑寒光凛冽,招式狠绝霸道,没有半分留情。
残存的赤炎部落修士、反叛的玄冥左护法,连同所有闯入魔宫的叛军魔兵,尽数被他拦腰斩杀、魔气绞碎。
剑锋过处,寸草不生,血肉纷飞,惨叫此起彼伏,最终尽数湮灭在浓稠的黑暗魔气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厮杀震天的广场,彻底死寂一片。满地残肢血泊,尸横遍野,再无一个活口。
魔神一旦彻底失控,便是这般屠尽万物、血色滔天的模样。
他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秦念倒下的方向。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寂静的广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蹲下身,把秦念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嘴角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脸色苍白得像纸。
殷涂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秦念。”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应。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本尊让你走,”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你……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广场上,浓稠的魔气缓缓散去,露出满地狼藉。
殷涂抱着秦念,坐在血泊中央,像一尊被遗弃的神像。
他的浅金色眼眸里,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他怀里,秦念手腕上的齿痕,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金色,也不是暗红色。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璀璨的白光。
白光顺着她的手腕蔓延,瞬间钻入她的皮肉,像是活物一般疯狂游走。
“呃啊——!”
原本昏迷的秦念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白光不是救赎,而是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的经脉寸寸撕裂。
“秦念!”魔神大惊,想要按住她,却被她身上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震得虎口发麻。
“疼……好疼……魔神……救我……”秦念在剧痛中痉挛,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的鲜血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魔神都感到心悸。
这是血灵体彻底觉醒的反噬,如果压制不住,她会直接爆体而亡。
魔神看着痛苦挣扎的秦念,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崩塌。
“该死!!”
他低吼一声,不再顾忌自身魔气的反噬,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秦念的眉心,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自己体内狂暴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试图强行镇压那股暴走的力量。
“唔——!”
殷涂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强行压制觉醒的血灵之力,对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天空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幕瞬间被乌云笼罩,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仿佛天道震怒。
魔神殿上方,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生灵瑟瑟发抖。
魔神身上的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墨发狂舞,原本浅金色的瞳孔此刻彻底变成了深渊般的纯黑,眼角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微的血痕,渗出黑血。
他的魔气失控了。
为了压制她体内的力量,他主动放弃了抵抗,彻底拥抱了深渊。
“啊——!!”
随着殷涂一声长啸,一道冲天的黑光从他体内爆发,狠狠撞向天空中的雷霆漩涡。
轰隆隆——!
天地震颤,仿佛世界末日。
秦念身上的白光在黑气的包裹下,终于渐渐平息下去,重新钻回了那道齿痕之中。
她浑身被冷汗湿透,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魔神怀里,虽然还在微微抽搐,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终于消失了。
殷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身上的魔气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突然,左护法拖着残躯想要偷袭,却被殷涂头也不回地抬手一握。
“咔嚓”一声脆响,左护法的咽喉被瞬间捏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殷涂却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他缓缓低下头,染血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擦去秦念嘴角的血迹,指腹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眼神空洞而冰冷。
禁地深处,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和颤抖:“你疯了……你竟然为了一个人族,强行压制……殷涂,你会毁了这一切的!”
殷涂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秦念,只有无尽的杀意和毁灭欲在眼底翻涌。
“毁了便毁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审判。
此时,秦念手腕上的齿痕不再发光,而是变成了一道狰狞的黑色咒印,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烙印在她的血肉里。
危机暂缓,但魔神周身那失控的魔气却仍在肆虐,将周围的地面寸寸碾碎。
他抱着秦念,一步一步走向主殿,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