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小记》陷氧

2、雨中玫瑰 玫瑰是凶器

　　爱上下雨，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一个人生活在被模糊了时间的世界里，听不见除了雨之外的任何声音。

　　我不喜欢打伞，雨衣更甚。比起身体一部分的难受，我更喜欢完全浸没在雨水中。

　　我愿意被雨包容，融进大自然，感受雨滑过的每一秒，都像在感受洗尽铅华的沉厚。

　　她也喜欢和我一起淋雨。

　　我喜欢到天台上去，天台上有个小石椅，刚好能坐下我们两个人，我时常坐在右边，一伸出手就能碰见湿漉漉的她。晚上不下雨的时候我就看不见她，但我还会坐在天台的石椅上，往旁边放上一朵玫瑰，和虚无的她一起抬头看星星。

　　这时候会有风，风裹挟着玫瑰的芳香，沁入心房，我的双手在两侧撑着，双腿前后摆动着，闻着我以为是属于她的气息。

　　她说她没有名字。
　　我也尽忘却了过去称呼她的词语。

　　我好自由，她也是。
　　在一个没有残酷生存法则的世界，只有雨的速度还那么快。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庆幸找到了一个玩伴，可是我还是很寂寞。

　　那天的雨被风吹着向前走，改变了既定的方向，反而使白茫茫的一切，拥有了流动的趣味。

　　我侧躺着，好像在倾泻的瀑布中逆流而上，那种极大的安全感包裹着我，我存在于一个世界末日都无法波及的空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白噪音。这是我唯一听过的声音，在遇见她之前。

　　雨在我的寂静中显得很喧嚣，我只知道，只有它愿意打破我沉默许久的心，使其灌满血液和掺杂的雨水再次跳动，周而复始。

　　我时而能看见她在雨中跑。

　　她的身廓模糊不清。

　　只有她会在雨里玩的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好像和雨融为了一体，好像她是雨化成的仙子。

　　我想接纳这份聒噪，我的心变得贪婪起来，想要占有。

　　于是我从窗边折了一朵玫瑰，撞进雨里。

　　我找到了她，可是我怎么都看不清她，这是我第一次希望雨停。

　　我牵起她的手，把玫瑰递过去，可是她的手变得虚无，玫瑰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又递过去，直到那朵玫瑰被我摧残的不像样子。

　　直到我跪在雨中擦破了膝盖，我发现她始终围绕着我，她说话了。

　　为什么我听不懂？我只能听到阵阵雨声。

　　雨在我身上浇注出了鬼火，我没有飞蛾扑火般的壮烈，只是被雨尽情吞没了。

　　我摸着自己的心脏，它就跳一下，我放手，就感受不到心跳。我低头看着膝盖渗出的血，雨水混进我的身体。我的心脏能感知到雨水。

　　是她，接住玫瑰的是雨。她是我降生时，在我心脏里的雨。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她只是一场雨而已，她打破了我世界的宁静，救赎了我，我就把她当做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臆想伤害了她，她被我化作人形后，就没有雨那么大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了。

　　可是她为什么现在就消失了呢？是因为我受伤了，自我诞生起就没有受过伤，看来是她在保护我。我受伤了，她应该是融回了雨水里，顺着雨水，又融进了我的血液里吧。

　　雨又混进来，刺痛。

　　我回去拿了那枝衰败不堪的玫瑰。

　　削尖了枝，直插心脏。

　　我又在妄想，说不定更多的血可以重新汇聚成她。

　　我最后一次跑进雨里，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手中的玫瑰好像成了永生的花，不管我怎么伤害自己，我的心脏都完好，那朵玫瑰也还是衰败，但是它没有死掉。

　　她在阻止我。

　　跑进那场无止的雨季，用我挚爱的玫杀她挚爱的我。

　　她是我沉默世界的救赎，而我救赎她，就杀死了自己。

　　玫瑰是凶器。

作者有话说

来源于学校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