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我心无处藏

2、误会 棠念看监控

　　周慧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眼睛顿时一亮。

　　“哎哟，咱们欢欢就是漂亮。”周慧笑着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棠念，越看越喜欢，

　　“这浅蓝色衬得人真白净，跟个小仙女似的。”

　　夸完，周慧又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操心地说：

　　“不过这两天江州虽然有太阳，但风吹着还是有点凉的。你穿个短裙，要不要再多带件薄外套？别回头冻感冒了。”

　　棠念走过去挽住周慧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娇憨：

　　“没事的舅妈，我不冷。再说了——”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瞥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瘫着的沈越，

　　“要是实在冷，我就直接征用表哥的外套。他那么壮，抗冻。”

　　沈越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站起来：“行行行，我上辈子欠你的。走吧大小姐，再不走真赶不上趟了。”

　　下午五点多，江州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还没亮起，整条街被笼罩在一种带着暖意的橘色余晖里。

　　“逢时电竞”的招牌极其惹眼，巨大的艺术字透着股冷硬的科技感。

　　一整排的落地玻璃幕墙擦得透亮，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亮着幽蓝色的氛围灯带，充满了赛博朋克的年轻气息。

　　沈越把车停好，戴上他那副装酷的墨镜，一挥手：“走，哥带你进去长长见识。”

　　棠念欢快地应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他身后，奶黄色的小包在腰侧一晃一晃的。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楼大厅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整齐排列的电脑前坐满了人，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看到沈越，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恭敬地打招呼：“老板好。”“老板好。”

　　沈越在一片“老板好”的声音中，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墨镜底下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步子迈得像个来巡视的大佬。

　　刚走到前台，一个穿着干练的员工就急匆匆跑过来：

　　“老板，二楼的服务器出了点小状况，您得去看一眼。”

　　沈越脚步一顿，转头指了指前台的位置，对棠念说：

　　“你就先坐这儿帮忙。”

　　随后，他又对前台原本坐着的那个女生摆了摆手，

　　“你先去厨房帮忙切个果盘，弄个豪华拼盘送到二楼包厢去。”

　　“好。”女生应声离开。

　　棠念乖乖地在前台的高脚椅上坐下，把奶黄色的小包放在腿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很快，她的眼睛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大厅里到处乱瞄了。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一排排发光的机箱和屏幕上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觉得哪里都很新鲜。

　　时间稍微有些晚了，大厅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什么新客人进来。

　　棠念坐在前台的高脚椅上，双手托着腮，有些无聊。

　　但秉持着对工作的“热情”，她硬是忍着没掏出手机玩，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在大厅里四处张望。

　　正看着，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生急匆匆地从前台路过，脚步顿了一下，又折返回来，趴在吧台上，双手合十，一脸焦急又讨好地看着她：

　　“那个，小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棠念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果盘送到A区16号机啊？”

　　男生指了指吧台上的果盘，苦着脸哀求，

　　“我刚跟我女朋友吵了一架，她现在不理我了。我想赶紧给她发个长消息哄哄她，怕当面过去她还在气头上，再给我拉黑了就完了。你帮我送这一下就好，拜托拜托，你长得这么漂亮，人美心善，救救兄弟吧！”

　　男生一口一个“漂亮姐姐”，说得又快又急，棠念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可怜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行吧。”她正好坐久了觉得腿脚发酸，起来活动一下也好。棠念端起果盘，笑着挥了挥手，“交给我了。”

　　“谢谢谢谢！你简直是我的活菩萨！”男生感激涕零，立刻缩到一边的角落去狂按手机了。

　　棠念端着果盘，从吧台后走出来，顺着过道往大厅A区走去。

　　游戏大厅里光线偏暗，只有电脑屏幕和键盘的RGB灯光闪烁。

　　棠念顺着机位号往里走，因为她长得实在好看，皮肤白皙，五官又乖又甜，哪怕只是穿着最日常的针织衫和百褶裙，在这满是男生的电竞馆里也显得格外惹眼。

　　随着她往里走，周围原本正对着屏幕激烈操作的男生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陆陆续续有人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来。

　　起初是旁边的一两个，接着是越靠越近的几排。好多双眼睛都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扎着丸子头、干干净净的女孩身上。

　　大厅里甚至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一阵阵键盘被敲空的闷响。

　　棠念浑然不觉，顺着机位号找到了16号机，把果盘轻轻放在桌面上，对那个戴着耳机、直勾勾盯着她的男生说了一句……：“你好，你的果盘。”

　　躲在角落里的那个男生，看着大厅里那些还在频频往吧台方向偷瞄的视线，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句：这几十块钱的果盘，花得可真值啊！

　　送完，她一秒也没多留，转身顺着原路，快步溜回了前台。

　　男生连声道着谢，急匆匆地跑回了大厅。

　　棠念坐回前台的高脚椅上，觉得还是有些无聊，便熟练地切出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鼠标滚轮往下滑，调出了二楼包间的监控。

　　二楼全是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她随手点开一个房间的监控，屏幕里显现出三个男生的背影。

　　他们并排坐在三台电脑前，中间那个男生坐姿慵懒，肩背宽阔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哪怕是只看背影，宽肩窄腰的轮廓也透着股惹眼的帅气，旁边两个男生的身形也不错。

　　棠念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屏幕，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年头，帅哥都扎堆打游戏吗？光看背影都这么绝。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中间那个男生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放了下去，似乎是搭在了腹部的位置。

　　紧接着，那截手臂开始有了动作，上下起伏着，频率规律且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节奏。

　　因为背对着监控，完全看不清他身前被机箱和椅背挡住的画面，但这个动作，实在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棠念原本还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见状惊得一下坐直了身子，甚至下意识弯下腰，凑近屏幕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那只手确实在有规律地上下动着。

　　她脑子里“轰”地一下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不是吧？

　　在电竞馆包间里，当着两个朋友的面，□□？

　　棠念平时就有点好色，小说看过不少，一些边缘的视频也偷偷瞄过。

　　但平时她只喜欢那种氛围感拉满、隐晦又暧昧的描写，对这种白花花、太直接的东西其实有点抗拒。

　　可现在，这似曾相识的“隐晦”动作就在监控里上演，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盯着屏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又仔细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像。

　　棠念咽了咽口水，慌乱地把监控切掉。她转头看了看二楼走廊的入口，表哥去处理服务器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坐在前台，心里天人交战。不管吧，这可是表哥的店，万一是真的，这也太变态了；不管的话，她心里又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想了半天，棠念还是叹了口气，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

　　她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前台，还是得上去委婉地提醒一下，哪怕是自己看错了，也比放任不管强。

　　她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吧台，朝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棠念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包间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停在那个包间的门前，盯着门上的金属把手，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万一自己看错了呢？万一人家只是在挠痒痒或者吃什么东西？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卫衣的贺川，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直接堵在门口，把里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棠念只到他的胸口，连里面的电脑屏幕都看不见。

　　贺川拉开门，以为是送东西的，结果低头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陌生女孩。

　　扎着丸子头，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裙子，干干净净的。

　　贺川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棠念脸上多停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自己没点饮料，也没点果盘，这妹子是干嘛的？

　　“那个……你好。”

　　棠念仰起头，看着眼前高壮的男生，强装镇定地开口。

　　“有事？”贺川语气还算客气，只是透着点疑惑。

　　棠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里指了指：“那个，我们电竞馆的包房，都是装有监控的。”

　　贺川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顶角落的监控，又转回来看她：“然后呢？”

　　“然后……就是……”棠念有些尴尬，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裙边，“请你们规范一下自己的行为，毕竟有监控，影响不太好。”

　　贺川听完，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以为自己听岔了，又或者以为这妹子在找茬：

　　“哈？规范行为？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偷电脑配件吧？这么大个机箱，我们也运不出去啊。”

　　“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棠念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这男生嗓门有点大，她生怕引起别的包间注意。

　　越急，她越不知道怎么委婉表达，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棠念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我是说，请你们不要在包房里面□□！这样影响真的很不好，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我们一楼大厅尽头有公共厕所，可以去那里的！”

　　话音落下，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棠念死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都在抖，完全不敢睁开眼看对面男生的表情。

　　贺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门口足足愣了三秒，连嘴都微微张开了。

　　他显然是被“□□”这两个字砸得大脑彻底宕机，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

　　“哈？”贺川瞪着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谁？谁在□□？”

　　棠念被他的大嗓门震得缩了一下脖子，头快低到胸口了，底气极其不足地抬起手，往包间里指了指，小声嘟囔：“就是……坐在中间的那一位……”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另一台电脑前、正端着水杯看热闹的蒋毅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他往旁边一站，包间里的视线终于不再被贺川挡着。

　　“怎么了？”蒋毅挑着眉，视线扫过门外满脸通红的棠念。

　　棠念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这里的前台……”

　　蒋毅瞬间就理清了场面，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贺川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顺着棠念刚才指的方向，回头看了看坐在中间位置上的裴妄言，又转回来看了看棠念，震惊的表情瞬间裂变成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贺川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来，“妄哥，他说你在□□！哈哈哈哈——”

　　棠念听到“妄哥”这两个字，脑子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闭着眼睛，到底当着人家朋友的面，把什么虎狼之词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