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旧梦长》木恋夏

7、皇朝中我指鹿为马 满朝文武：

　　翌日早朝，太极殿。

　　殿外的雪虽然停了，但殿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百官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今日的陛下，脸色黑得吓人，就像一只要吃人的猛兽。

　　“徐烈！”萧承猛地将一沓折子砸在金銮殿的玉阶上，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镇国公徐烈出列，低头拱手：“臣在。”

　　“你教出的好女儿！”萧承指着后宫的方向，怒极反笑，“朕刚把她接出冷宫，她倒好，仗着朕的宠爱，在后宫横行霸道，连太后都敢顶撞！怎么，这大邺的江山，是要改姓徐了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不知道陛下前几日为了徐皇后，连夜废了后宫、逼走了太后？怎么今日突然翻脸？

　　冯家安插在朝中的党羽（大理寺卿冯大人）眼睛一亮，立刻出列附和：“陛下圣明！徐皇后善妒且跋扈，徐家更是功高震主。臣以为，陛下应当即刻收回徐家兵权，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瞬间，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萧承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些跳梁小丑，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嘲弄。
　　他转头看向徐烈，语气阴冷：“徐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烈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昨晚对好的剧本，脸上挤出极其愤懑的表情：“陛下！臣不服！小女纵然有错，但绝无僭越之心！这定是有人构陷！”

　　“还敢顶嘴？！”萧承抓起龙案上的玉镇纸，作势就要砸下去，但最终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来人！传朕旨意，剥去徐烈镇国公封号！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

　　紧接着，萧承又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桀骜的徐宁。

　　“还有你，徐宁！”萧承指着他，“你在御书房外大呼小叫，目无君上！即日起，革去你禁军统领之职，滚回你的徐府去！”

　　徐宁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他当众把头上的官帽摘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飞鸟尽，良弓藏！我徐家满门忠烈，却换来如此下场！这官，老子不当了！”

　　说完，他连礼都没行，甩袖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反了！简直反了！”萧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宁的背影怒吼，“拖下去！把他给我关进徐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他踏出府门半步！”

　　这场“雷霆震怒”的戏码，演得极其逼真。
　　退朝后，冯大人立刻躲进角落，写了一封飞鸽传书送往辽东：【徐家彻底失宠，徐宁被革职软禁，京城防务空虚，大事可成。】

　　而此时的御书房。
　　刚刚还“气得浑身发抖”的萧承，正悠闲地靠在龙椅上，吃着徐洛林递过来的葡萄。

　　“洛儿，朕今天的演技如何？”萧承挑眉，像个讨赏的小孩。

　　徐洛林笑着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好极了。那玉镇纸砸下去的时候，我都怕你真把徐家的心给砸凉了。”

　　“哪能啊，那可是朕的岳父和大舅哥。”萧承叹了口气，拉过徐洛林的手，“只是今天在朝上，朕算是把那些牛鬼蛇神都看清了。冯家那条狗，尾巴翘得太高了。”

　　“所以，接下来才是好戏。”徐洛林反握住他的手，目光锐利。

　　第二天。
　　萧承在早朝上，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议题。

　　“朕昨日翻阅古籍，得知东海有神兽，名为‘鹿马’。此兽能日行千里，且肉质鲜美，食之可延年益寿。”萧承一本正经地指着殿外院子里的那一对石雕鹿，对百官说，“朕觉得，咱们大邺，应当大力供奉此兽。”

　　百官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儿？鹿马？那不就是院子里的石头鹿吗？！

　　冯大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出列：“陛下……那是鹿。古籍有云，‘指鹿为马’乃……”
　　“放肆！”萧承猛地一拍桌子，冷冷地盯着冯大人，“朕说是马，它就是马！怎么，冯大人是在质疑朕的学识，还是觉得朕连马和鹿都分不清？难道你想做那指鹿为马的赵高，篡夺朕的皇权吗？！”

　　这一顶“篡权”的大帽子扣下来，冯大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臣不敢！臣万死！陛下说得对，那是马！是一匹好马！”

　　“很好。”萧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其他官员，“你们呢？那是鹿还是马？”

　　“回陛下！是马！好马！”
　　“日行千里的好马！”

　　满朝文武，无论心里怎么骂娘，此刻全都在附和。

　　萧承靠在龙椅上，看着殿内这群唯唯诺诺、为了保命连鹿和马都分不清的人，心里发出一声极其失望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臣子。曾经他为了制衡世家，连自己的皇后都能冷落。可现在看来，这些人根本不配。

　　散朝后，冯大人灰溜溜地回到府邸，不仅没有因为被当廷羞辱而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大人，您被陛下那般折辱，怎么还笑得出来？”幕僚不解。

　　“你懂什么？”冯大人端起茶杯，眼神阴毒，“陛下这是疯了。一个开始指鹿为马、沉迷于荒唐言论的昏君，还有什么好怕的？立刻传信辽东，告诉他，可以动手了。这京城，马上就该换主人了。”

　　长秋宫内，徐洛林听说了早朝上的事，笑得弯了腰。

　　“你这也太胡闹了。指鹿为马，亏你想得出来。”徐洛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承走上前，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声音低沉：“不胡闹一点，冯家那条老狐狸怎么会彻底放心？他们越觉得朕是个疯子、是个昏君，防备就越弱。”

　　“那你就不怕史官在史书上记下你一笔‘昏庸无道’？”徐洛林侧头看他。

　　“史官？”萧承轻笑了一声，吻了吻她的脖颈，“只要这天下能安安稳稳地交到咱们孩子手里，史书爱怎么写怎么写。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其狂妄：“有你在旁边看着，朕就算是做这大邺最荒唐的昏君，也无妨。”

　　徐洛林被他肉麻得红了耳朵，推了推他的脸：“行了行了，少贫嘴。徐宁已经出了京城。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萧承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冷厉。
　　他直起身，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景。

　　“嗯。猎物已经进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