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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电话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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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咆哮声,震得陆辞耳膜都发颤,“陆辞。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鬼?长什么样?在哪?”
陆辞压低声音:“穿龙袍,一米八几,长得还挺帅。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说他是皇帝,大夏朝的武宗,庙号武宗,年号景和,被奸臣毒死的。”
“……啥?”
“大夏武宗。他说他叫——”
陆大柱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说你看见鬼了?!活的?!在客厅里?!你个龟孙子昨天还跟老子说不干净的东西!你骗你爷!”
“我那不是怕你担心嘛……”
“放屁!你少给老子来这套!穿龙袍?皇帝?你确定你看清了?不是哪个cosplay的疯子跑错楼层了?”
“爷,他隔空推杯子。袖子一甩,杯子自己翻了。你告诉我哪个coser有这手艺?”
陆大柱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想见已经十分凝重:“……隔空推杯子。那是炁。鬼修的炁。这玩意儿不是普通孤魂野鬼,有点道行。”
“那会不会吸我阳气?”陆辞直奔主题。
“……看你什么情况。它有没有碰过你?有没有靠你很近?你有没有觉得累、头晕、身上发冷?”
陆辞想了想:“碰倒是没碰。我昨晚睡得倒是很香,今天早上起来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
“只是什么?”
“就是感觉这心里不踏实,我怕他吸我阳气。”
老爷子突然变得极其严肃,“龟孙子,你听好了。那不是普通的水鬼路鬼。能留实物说明它魂体凝实,不是虚影。大夏武宗……你确定它自己说的?”
“对,它自己说的。还说了被首辅赵珩毒死,秘不发丧,太子被流放。细节特别多,不像编的。”
电话那头的陆大柱声音很大:“小辞啊,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凶宅里关了个帝王级别的鬼,还被你碰上了。”
“那怎么办?”陆辞头皮发麻,“我退租也退不了,合同写了不退钱的。而且我那点钱……”
“退什么退!你退了它还在那房子里,他能出来见你,说明他认定你了。你换了地方,指不定他也会跟着你走。再说了,你爷教你画的符贴床头,它进不了你卧室,短期内吸不了你阳气。但......”
“但什么?”
“但你得搞清楚它为什么在那。帝王鬼不是随便飘的,要么是怨气未消,要么是执念未了。你刚才说被奸臣害死?”
“对,被毒死的。这鬼……这皇帝,可能死不瞑目。”
“……行,怨气有方向,不是无差别害人,这是好消息。但坏消息是,它魂体凝实,前房主死的时候怨气冲天,它八成是被引过来的。它没走,说明还有牵绊。”
“什么牵绊?”
“不知道。你得自己查。它跟你说话了,对吧?说明它不排斥你。它要是真想害你,你昨晚就起不来床了。它跟你搭话,要么是寂寞,要么是觉得你能帮它。你记住,别主动惹它,但也别怕它。鬼这东西,你越怕它越来劲。”
“那我今晚回去怎么办?”
“符别撕。鞋摆好,米继续撒。再给你说个招,今晚睡前,在客厅茶几上摆一杯清水,水里放三枚硬币。一元的也行。摆好了别动。它要是喝了那杯水,说明它愿意跟你继续沟通。要是没动,你就当它是个安静室友,各过各的。”
“一杯清水三枚硬币……这是干嘛的?”
“敬鬼的规矩。你敬它一杯,等于划了个界限。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它要是领了,就说明讲道理。”
陆辞突然觉得陆大柱活了大半辈子,技能干货满满。“爷,还有个问题。”
“说。”
“它说它累了会消失,过一阵又出来。这正常吗?”
“正常。魂体凝实归凝实,但阳间对它来说毕竟是逆环境,待久了要耗炁。它消失的时候就是在养。你别趁它不在翻它东西。”
“它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帝王鬼一般带着随身物件,玉玺、朝珠、佩剑什么的。那些东西阴气重,你别碰。”
“行了,记住没?”陆大柱问。
“记住了。符贴床头,鞋尖朝外,门后撒米,茶几摆清水三枚硬币,不碰它的东西,不主动惹它。”
“对。还有!它叫什么来着?武宗?”
“对,大夏武宗,年号景和。”
“……没听过。但听你说的这些,这鬼生前也是个倒霉蛋。被自己人害死,连太子都保不住。你小子也是,穷到租凶宅,还租出个皇帝来。你俩挺配。”
“……爷你这是安慰我?”
“老子这是陈述事实。去吧,晚上回来给爷报个信。要是出事,烧一张我上次给你那沓里的第二张符,我这边能感应到。”
“知道了。”挂了电话,陆辞看着备忘录上列着:符、鞋、米、清水三枚硬币,不碰东西,不惹它。
来不及多想,过两天就要提交论文,答辩要紧。皇帝鬼的事,只能晚上再说。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公交车上人不多,陆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盯着发了一路呆。
论文已经改到了第三章,挨骂不算什么,导师愿意骂,就说明孺子还可教,就怕导师对他不闻不问。导师批注的四十七处“逻辑不通”,他改得脑子都快不转了。但脑子里另一件事更让他发怵,今晚回去,得按爷爷说的摆那杯水。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想了想又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塔山。结完账出来,他在便利店门口蹲着抽了根烟,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思想斗争好一阵,才把烟屁股摁灭在垃圾桶顶上的烟灰缸里,抬头看了一眼四楼,404的窗户是黑的,房里没亮灯。
嗯,没亮灯是对的,就怕亮了灯,那才吓人!
上楼,跺脚,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门开了一条缝,房里没有电视声,安静到诡异。
把客厅灯打开,屋内一切正常。但沙发上的毯子依旧叠得方方正正。陆辞已经懒得吐槽了,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扔,在茶几正中间放了个玻璃杯,倒了七分满。然后掏出三枚一元的硬币,一个一个放进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