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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谋事在人 ...

  •   丫头压着步子声进门,把糕点放置桌前退下。

      椿树顺手拣拾一块咬了一口,表情微凝,垂目看着手中糕点,一整块塞进嘴里。没承想糕点样式相同,其味也分毫不差。一块下肚,便就着桌上茶水漱口。

      方靖意犹未尽,从今日种种事件追溯到上上月去都不得其解。长叹一声,跳出困来,拿着包袱走到椿树面前打开道:“此乃柳娘子衣物,公子令我拿你相看。”

      椿树脑子迷雾一团,戚怀松此意何解?

      难不成妄想捉拿柳娘子疯魔了?裹着几件衣物给她,便能找着人了?

      “方大哥,我不明,求解惑。”椿树从包裹里抖落出一件柳娘子平日穿的外衣。

      方靖清明的眼神,南椿树便懂其中含义。

      愣神两秒,想起戚怀松所说的那句“也就鼻子好使。”下意识将衣物放置鼻尖嗅了嗅,犯起了愁。

      残留气味多而杂,脂粉、香薰、茶气、酒味,还有一丝非常浅淡,从未在脑子形成辨识的余香,不知何物制成,便又大力深吸一口。

      方靖未得解惑,脑子也随之迟钝,才反应过来公子用意。赞赏目光投向椿树,询问未言出,戚怀松携带屋外的暖阳进来,明道:“有何发现?”

      椿树起身让座,情况不明,便说一半留一半道:“其味没什么特殊之处,大多闺房女子喜爱摆弄雅致之物残留的香气,表姑娘身上也携味一二。”

      方靖则站一旁观察公子神情,前还乱麻一头,现下见公子又恢复他熟悉模样,喜不自胜,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忍不住赞道:“公子原叫我翻墙拿此物是这等意思,还是公子聪明如神。方靖愚钝,早知多寻几物出来,一并让椿树闻闻。”

      椿树内心感叹,她是人,又不是神,更不是犬。且这方靖看来被他家公子荼毒不轻了,随意一个行径,在方靖看来他家公子都是盖世如神,英勇无双,几近顶礼膜拜了。

      屋子布置好之前,戚怀松来看过一回,如今再环视一圈,只觉缺东少西,哪哪不周到。他视线最后落在案桌上摊开的包裹里,停留几瞬便移开视线,坐了下来,道:“你和表姑娘很熟?”

      不是谈案子吗,好端端扯到表姑娘身上,一个个尽为难她,是想听她何种答复?

      想到表姑娘,椿树脸上染了几分愁思,端起桌上首饰盒递给戚怀松:“大人,我与表姑娘未说过几句话,不熟。表姑娘心肠好,赐了我这些好物,我真心不求其他,烦请公子替我还与表姑娘。”

      一声冷笑,南椿树木然。

      “你倒是谁都不得罪,也是,这物件你确实用不上。”随即又道:“方靖,送回去给表姑娘,告知她以后不要再送珠钗过来,南姑娘又不是闺房女子。”

      行,东西送回去就成,其他随戚怀松高兴。

      “椿树,公子没其他意思。”方靖端着首饰盒也不知作何解释。

      椿树岂是几句话就失了方寸的人?反笑的似正午烈阳明媚,灼人眼球,称道:“方大哥,快去吧。大人说的本也无错,既是事实,我又怎会多想?”

      方靖一走,房中只剩二人。

      南椿树对戚怀松闲话不多,除了案子之事,其他也说不出个一二。无话说,那就做点事,倒点茶,便上前提人斟满一杯茶水。

      “茶凉的。”
      “没热茶,凉茶更好喝。”椿树继续将茶斟满。

      戚怀松憋屈的抬眼看着不惧压力之人,换来某人的无视。

      “你那包裹装着何物?”

      冷不丁一句,椿树顺着戚怀松视线看去,望着烙饼的包裹,解释道:“我母亲烙的饼,不沾油的。”

      椿树只能想到戚怀松是担心烙饼会沾油,染在黄花梨的木具上。

      “看着味道不错。”戚怀松正襟危坐,喝着杯中冷茶,眼神频频示意。

      包裹虽摊开,饼未露出来,戚怀松的“看着”是何种看?想来也是客套话,便道:“不好吃的,硬邦邦,没味道,还是糕点好吃。”

      椿树立时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来证明此话当真。

      戚怀松内心吃了瘪,未见如此愚钝之人,也就熄了追要下去的言语,言归正传道:“明日府里丫头会伺候你更衣。”他站起身平视南椿树,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这是备用法子,如若贼人狡猾,我寻不见踪影,你就用此粉瓶香粉沿路留记号。如遇不测,便掏出绿瓶的药物泼向贼人,能保一命。”

      椿树点点头,眼神盯着瓷瓶,全是对两个法宝的惊奇。

      戚怀松以为南椿树害怕,到底还是一个姑娘家家,确不能把人想成如男子那般刚强之心。

      “害怕?”
      “神物!”

      两人同时言起,都对彼此的言语露出惊愕神情。

      南椿树接过瓷瓶,脸上洋溢着轻松道:“不怕,何其有幸得两位锦衣卫大人的暗中相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且不是还有它们吗?”她笑着扬了扬两个法宝。

      戚怀松暗叹口气,这人是真不知晓之后即将要面临什么?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前院的丫头迈着小碎步赶至东厢房,在屋外行礼唤道:“公子,薛公子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薛诚兄?“请人去偏院,我随后就来。”

      戚怀松吩咐了声,丫头就又踱着碎步走了。

      南椿树那日从酒楼出来,方靖几句话带过厢房几人的关系。除杨世坚外,另两位纨绔子弟,一个家族卖药材,一个家族卖香料,京城富商里头也叫得上名号,官场、商场都吃抹的开。

      另一位薛公子同乃锦衣卫,薛诚是承袭父亲军职,封了个锦衣卫千户。薛诚父亲乃先皇派至保护荣王的锦衣卫指挥使,统管荣王府内护卫、巡防诸事,可见先皇对荣王的重视喜爱。

      为这事当时在朝堂掀起不小风浪,朝廷官员纷纷上奏疏,大致内容是,锦衣卫隶属朝廷,专职是护卫皇上,岂能大材小用去护卫一个藩王。

      先皇在朝堂也和各位官员周旋了几年,直到一起人赃并获的通倭谋逆案出来。薛诚被朝廷下令围剿荣王府,全员上下无一人生还。

      过后几年薛诚父亲也一病不起,最终去世。留下五岁之大,常年居家养病,显少露面的薛诚和母亲二人相依为命。

      薛夫人温婉贤良,把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几年之后还把薛诚的病灶也一并拔了去。

      得一贤妻,乃家中定海神针,便是家族的兴旺,天就不会塌下来。

      只是不知拜访戚怀松的薛公子,是否就是厢房内的薛千户。
      那人不喜表露情绪,或许锦衣卫都是如此,方靖则是个例外。

      戚怀松去赴会,把南椿树一同叫去,让椿树和方靖在偏院的练武场打桩对练。而他则在练武场的凉亭品茶对谈,悠然惬意,视线时不时落在场上二人对打的方向。

      凉亭处戚怀松的笑容刺的南椿树眼睛痛,便与方靖调换了位置,背朝凉亭中的二人,心静下来连出招的动作都更快了,掀起的掌风如迅雷般擦过耳夹。

      薛诚收回看向练武场的视线,悠悠然道:“我竟不知你从何寻来这么个有魄力的女子,那日在厢房听方靖说起,这位女子对侯府有恩,登门侯府,你都需封她为座上宾。如今怎让人在此对练起来,北镇抚还真是冷脸无情啊。”

      “薛兄怎学会打趣人了?”戚怀松嘴角含笑,继续道:“确对在下有恩,清绮前几日贪玩未带护卫溜出府,险被黑衣人抓走,好在是她救下了清绮,才捡得一命。练武这事我也是应承南姑娘请求,她喜切磋,我便让她随时都可来府,便于指导一二。”

      “原来如此,表姑娘福大之人,无事就好。至今凶犯还在外逍遥,我们竟一点办法线索都没有,愧对皇上隆恩。”薛诚叹着气,神色忧虑,继续道:“不如戚兄向皇上请命与我一同查追查案子,相信。”后面话未说出来,亭外一道清甜如百灵鸟的声音响起。

      “是哪位哥哥在说我啊?

      宋清绮一袭淡色衫袄,青色长裙,踩着莲花步行至凉亭。脸上挂着大家风范的淡笑。

      二位大人的朝堂话题也就此打住,都纷纷朝来人看去。

      宋清绮寻了个凳子坐下,她虽商贾之女,但少时也是在侯府长大,戚怀松走哪都跟着,身边好友也几乎认识这个表妹。

      薛诚在女子面前显少露笑,宋清绮算一个,他替宋清绮斟了杯茶,语气透着担忧道:“如今凶徒不安分,表姑娘如若要外出,还请多派些人手才行,以免遭了贼人的毒手。”

      “薛哥哥教训的是,清绮知晓了。少时我如若跟着表兄学些防身的功夫,那日也不至于被凶徒打晕。那境地才觉读书习字无用武之地。”

      宋清绮视线望向练武场从开始过招到现下玩闹的二人道:“南姑娘身手就不错,和方靖关系也要好,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都是说说笑笑的,我可从未得过方靖的一次笑容。”

      凉亭中几人也顺着宋清绮视线再次望去,薛诚也附和着宋清绮话的意思。

      戚怀松收回视线,没应声。

      清绮继续说着:“表兄,女子的心思还是女子知晓,我看南姑娘应是对方大哥动情了。想来如果方大哥也有此意,我们何不撮合这门婚事。南姑娘市井人家,嫁与方靖也是不吃亏的。方靖虽没显赫世家,但好歹也是个锦衣卫百户,婚事还是配得的。”

      “何时你竟学起你姨母来了?他们的婚姻大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我最厌管这些。我看南姑娘对谁都是一副说说笑笑的样子,她性子如此,谦和、爽利。”

      薛诚没了声,继续喝茶,宋清绮讨不着趣,屏声暗自品茶。

      想必二人练武的笑声飘过来太过刺耳,戚怀松眉毛上挑,起身从亭中出来前往练武场。

      顺手拿了两柄长剑,命方靖退至一旁,扔了把长剑给椿树,冷冷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真遇上武功高强的,你想靠蛮力取胜毫无胜算。”

      戚怀松拔出剑不给南椿树一丝准备,直接出剑进攻,直抵对方肩膀去,剑身折射出的白光倒映出南椿树惊恐的小脸。

      椿树迅速抬剑柄挡下一招,眉头紧锁,这又是谁惹了这个冷面阎王?前头在凉亭中笑得不挺灿烂,为何突然请神上身似的非要节节逼退她?

      几招躲闪,几招出击,两人的剑光都暗藏汹涌,仿若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敌人,几招下去,椿树落了下风。

      方靖在一旁看得冷汗直冒,椿树哪公子的对手,方靖武功是跟戚怀松学的,只学到了七分。

      过招时就知晓椿树不是他对手,便在招式上让着椿树。想来公子看出端倪,定是生气了。

      比武切磋的精神是双方都要亮出真功夫,才能激发出彼此的潜力,公子生气是对的。”

      “哐当”一声,椿树的剑被击落在地,脖子上还架着一柄长剑,但凡再进一指距离,剑光就抹上脖子。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望着彼此,戚怀松看着椿树怒视自己,便败下阵来,爽利的收回剑朝亭子走去,擦肩那瞬侧头看椿树道:“照我刚才的招式继续练,什么时候能贯通运用,便可停下来。”

      椿树翻了个白眼,苍天啊!今日不积攒些力气,明日怎么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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