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褚岷与崇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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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夜，总是带着点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酒楼的留声机滋滋呀呀地转着，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脂粉与浓烈酒气混合的味道。
褚岷穿梭在酒楼的灯火阑珊处，一袭青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清秀的身段，头上那枚兰花发饰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她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周遭的客人。
“姑娘，再来一曲呗！”有熟客起哄。
褚岷浅浅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她微微颔首，婉转的歌声自喉间流淌：“玫瑰啊玫瑰，最娇美~玫瑰啊玫瑰，最艳丽~”
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二楼雅座的栏杆处。那正是她今晚的目标——太阳党的军阀新贵，崇逖。据传此人出身极差，早年是个在市井里偷摸打滚的混混，如今却盘踞上海，心狠手辣。褚岷今晚的任务，本是借表演之名靠近他，顺带套取些情报。
“砰——”一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夹杂着寒风的粗犷气息扑面而来。
崇逖大步流星地踏进酒楼，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军绿大檐帽，帽沿下，那一头红发张牙舞爪，脸上那用烙铁烫出的红色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他习惯性地眯起浅色的眸子，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酒楼瞬间安静了几分。
崇逖径直走向二楼雅座。他虽如今是个大官，行事作风惯是这般不羁，只是那缩起的眼底，透着老谋深算的锐利。
褚岷的余光瞥见了崇逖。她并未慌乱，反而微微提高了音量，将一曲唱得愈发婉转，同时，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正好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朝二楼递去一个眼波。
崇逖原本正在倒酒，这一眼，刚好撞进他的视线。
他并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毕竟这酒楼的莺莺燕燕他见多了。但褚岷的容貌确实出众，清秀大方，不带什么风尘气。
一曲终了，众人叫好。褚岷微微欠身，退入后台，准备开始她的下一步计划。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兵痞不知为何在堂中起了争执，其中一人拔了枪，场面顿时大乱。褚岷正准备绕道，却见那兵痞踉跄着撞翻了一张厚重的实木八仙桌，桌子直奔着旁边一个卖烟的小女孩砸去。
褚岷眉头一蹙，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单手扣住桌角，硬生生将那百十来斤的桌子给掀了开来。
“这位军爷，喝多了就回营歇着，砸了老板的场子，您赔得起吗？”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言辞犀利，与方才那温婉的歌女判若两人。
那兵痞被这气势一镇，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听得楼梯上传来一声冷笑。
崇逖不知何时下了楼，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消音器的左轮手枪，黑漆漆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那闹事的兵痞。
“怎么？老子的地盘上，轮得到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这儿撒野？”崇逖声音不大，却让那兵痞吓得酒醒了一半，连连求饶，连滚带爬地跑了。
崇逖收了枪，目光却落在了褚岷身上。他刚才在楼上，将她单手掀桌的举动和那股子临危不乱的劲头看得清清楚楚。比起那些娇滴滴只会尖叫的女人，他骨子里更欣赏这种有胆识、有力量的带刺的玫瑰。
褚岷见危机解除，迅速敛去方才的锋芒，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端起一壶刚温好的酒，走上前去：“多谢长官解围。这壶酒，算是褚岷替酒楼敬长官的。”
她本意是想借此机会搭上话，顺便探探他的虚实。
崇逖却没有接那杯酒。他走下楼梯，来到褚岷面前，带着身高的压迫感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在她头上的兰花和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上流连，最后落在她平稳端酒的手上。
“叫什么名字？”崇逖的声音有些沙哑。
“褚岷。”褚岷平缓地回答。
崇逖轻哼了一声，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折扇，随意地把玩着。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玩味和算计：“褚岷……老子看你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光。别在这破酒楼里唱什么玫瑰了。老子身边正缺一个能办事的伴儿，长得好看还能当个掩饰。跟老子走，做老子的太太，敢不敢？”
褚岷猛地抬起头，一丝错愕在深绿的眼瞳中闪过，而后又马上消逝。她本来的计划是步步为营，却不料对方竟如此直白，直接把梯子递到了她脚下。这不正是星火党想要的吗？名正言顺地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最亲近的人。
“长官……您说笑了。我一个酒楼盘间的歌女，怎配……”褚岷欲擒故纵，声音微弱，心里却已经转过了百八十个弯。
“老子说你配你就配，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过……”崇逖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审视，压低了声音，“若是让老子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老子这枪子儿可不认人。”
说罢，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将折扇塞回她手里。
褚岷紧紧攥着折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勾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那……以后就有劳先生多关照了。”
崇逖满意地大笑起来，转身大步走出了酒楼。
褚岷落后他半步，手里握着那把扇子，跟在那个背影宽厚而强势的男人身后。夜风吹过，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吧。
两人的故事，在这各怀鬼胎的初冬夜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