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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魂共振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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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很温和,太阳穿了一件朴素的光衣,白云却披了灿烂的裙裾。椿若简里面穿着崭新的白色衬衫,外面是米白色的乐曼世外套,下身是深蓝色喇叭裤,配了一双蓝红白配色的鞋。她打算去书店,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比了个“耶”!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连发梢都透着轻快。
暖暖的柔光照在身上,晚夏的天绝非三伏天那般燥热。门口,椿若简背着棕色双肩包走出,朝着目的地出发。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她踩着细碎的光斑往前走,连脚步都带着节奏。
环卫工扫着落叶发出“沙沙”声,白猫崽故意踩上去,打乱节奏。那白猫一只蓝瞳一只黄瞳,环卫工挥了挥手想要它离开,那猫反凑上去贴着他,他只好把猫抱到手上,任它乱动。猫尾巴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书店门口的风铃因人们推门进出而发出“叮叮”的乐声。书店的老板是一位年轻女生,留着齐刘海,盘着发,戴着白色的围裙。椿若简推开门进来,架子上摆放着不同类型的书供人挑选。今天的人有点多,因为是周六,大家的时间很充足。她穿行在书架之间,寻找那本令人心仪的书。指尖划过书脊时,能摸到纸张的纹理,像在和每一本书打招呼。
——
林随风理了理头发,他今天穿了白色的短袖,外面是一件带有红色斜条的黑色夹克,下身穿着与上衣风格搭配的中筒裤。他是临时逃出来的,因为林际今天突然要与他谈话。原本他是打算去弄个白色挑染的,多酷啊!他也是这么想的。路过理发店却发现并没有开门,好可惜的机会,毕竟自己现在就有时间。他站在门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抬头时看到了转角有一家书店,打算进去看看。
进去后,人挤着人。他的目光落在一本书上——《窄门》,他了解过这本书,也很想买,便伸手拿向它。
忽的一双纤细冷白的手往他心仪的、旁边的那本《呼啸山庄》拿去。他抬头一看,那是一双眼,眼尾带着淡粉,瞳孔像藏着细碎的星月钻光,满是温柔神采,此刻正看着他。
“林随风同学?”
面前的女孩挥了挥手,林随风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椿若简。
“好巧啊,若简。”
话刚出口,林随风就在心里咆哮自己在干什么啊,那么亲密的称呼说说就说了。他拿过书,猛地一转身带起一阵风,椿若简愣了一下,周围有好奇的人看过来。
等林随风冷静下来时,椿若简已经拿起那本书离开了。
椿若简推开门出去,微风从面前跑过,她的脑海里是林随风的模样,刚才的他,耳朵似乎红红的。
“等一下!”
椿若简回头看去,少年小跑出来,衣服因奔跑动作挤得有点皱,鞋带也散开了,头发凌乱。
“若简同学,如果下午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度过吗?”
他是这么说的。
“……好。”
她是怔愣着这么回答的。
俩人坐在咖啡馆里,椿若简也没想到他会把地方选在这。
店员端来甜点和咖啡,送上立秋祝福——枫叶未红,心上秋愁。
“你好像也喜欢一些复杂、通彻的书?”
椿若简点了一下头。随后他们聊了很多,很多。聊《百年孤独》中,每一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桎梏之中,却又如此的孤独;聊《小王子》中,那朵玫瑰的独一无二。他们聊音乐,聊爱好。
这时椿若简的手机响了,显示来电是母亲。手机铃声是一首欧美音乐,很复古,有一种上世纪的感觉:“
I've seen the world
(阅遍繁华)”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历尽沧桑心慵意倦)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金迷纸醉杯酌换盏迷人芬芳)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我们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The crazy days city lights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我们嬉戏追逐童稚之心难藏)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故直到地久天长?)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I know that you will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电话挂后,椿若简开玩笑地问他:“你会选择,你看过的所有书中的哪一句话送给我?”
他便告诉了她:“你是我唯一的隐德来希。”
话刚出口,似乎又觉得不妥。她别开头不敢直视男孩那双坦诚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瞳孔像一条无尽的旋转楼梯,望不到底,似乎更偏棕黑色。他眼里的光很淡,淡到和他这个人一样:彼此望着彼此,灵魂叩问天地。
“那如果是我呢?你会选择哪一句?”
这个难题直接抛到了椿若简头上。
“我不知道。”
她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又接着说:“但我觉得《都柏林人》有一句话很适合,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
咖啡入嘴很暖和,略带苦涩。一颗处于暗夜的星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光照耀自己下方,那颗在南极孤独而清僻的心。他们似乎等待对方许久,直到对方来临,才睁开眼睛。
灵魂共振,这是多么一个伟大、神圣的词语。就像雅斯贝尔斯所说的“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两个独立的存在,在彼此身上认出了自己,于是孤独不再是命运,而成了相遇的理由。
他们亦是如此。
在咖啡馆坐了很久很久,分别时,人群将他们挤散。他们回过头,隔着这片“海”互相看了一眼。
“林随风!”
椿若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但看着俩人越来越远,她突然想再说些什么。
少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正准备叫第二声的时候,他回头了。不是他没有听到,而是声音传播的问题,导致他最后只听到余音。
他们绕开形形色色的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椿若简一把抱住他,像是枯死许久的枯枝,终于撞上了姗姗来迟的春。
“你知道吗?不管你的灵魂是什么做的,我们的相似。”
“我知道,若简,我知道。”
他回抱住她,像她抱住他那样。
秋风并不狂冷地直钻进人身,倒像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去。
椿若简松开拥抱,捏住林随风的脸:“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无奈地笑了,任由椿若简捏着玩。
他们俩,谁会想到呢?谁能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