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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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场上，宫侑一直是被注视的那个人。
发球、传球，有时被对方针对后和宫治交换位置后扣球，他总能以自己的方式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千纱自然也不例外，她甚至会比普通人给予他更多的关注。两个人在球场上似乎一直是这样的定位，一个人尽情地打，另一个人安静地看。
宫侑知道她在看自己，他本就是喜欢表现的那类人，就算被几千、几万的人看着也不会紧张，只会很得意地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不过人总是免不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尽可能地多展示自己一些，所以宫治经常和角名吐槽他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球框里的几十个球都被发完，零散地滚落在场地上。千纱弯着腰将一个个球捞起放回筐里，宫侑也加入捡球的队伍中，但他刚捡了两个，就莫名站在原地发起了愣，呆呆地抱着球看千纱的动作。
神崎千纱很漂亮，这点宫侑早在开学时就有所认知。总是非常优等生的打扮，着装一丝不苟，头发也用梳子仔仔细细地打理过，柔顺地披散下来。瞳孔是浓郁的黑色，被她看着会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而且总是很安静地倾听别人的话语，所以什么事都想跟她说。
宫侑很快发现自己呆了太久，连忙又多捞了几个球在怀里，小跑了几步到她身边，和千纱一起把球放到筐里。反复的弯腰起身让头发跟着晃来晃去，千纱很快觉得有些麻烦，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头绳，随意地把头发挽了起来。
白皙的后脖颈因着被扎起的头发而露了出来，本就是不常见光的身体部位，加上千纱原本就白，在宫侑眼里，这片肌肤简直白得在发光。他站在球筐旁边，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看她扎好头发，然后鬼使神差地叫了她一声。
“神崎。”
听见呼唤的千纱下意识回了头，发现宫侑正以一种近乎懵懂的神色看着自己。
“怎么了？”
有那么几秒钟，宫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叫了她的名字。这像是某种本能，也可能因为她就站在这里，所以宫侑想要叫她。这种半梦半醒时的迷糊感让他更加晕晕乎乎，原本的各种计划、设想，全被胡乱地扔在脑后。“喜欢”“独占欲”“希望自己是特殊的”，这类浓郁的情感突然从心脏迸发，把理智冲刷得一败涂地。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只是普通的加练，普通的捡球，普通的被她注视。
喜欢的心情却再也忍不住了。
“我喜欢你。”
半分钟的时间，球场上没有任何声音。即使是神崎千纱，也没想到宫侑的表白来得如此突然。而在说完后，宫侑陷入了不愿面对现实的宕机状态，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恨不得时间倒退让他重新来过。
太糟糕了！不仅没有精心准备告白地点，穿的是训练时的衣服，而且出了一身汗，头发也乱糟糟的，这和理想中的告白完全是天差地别……
宫侑懊恼得不得了，他第一次如此希望千纱不要听见自己说话，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团子往地板缝里一塞，一觉过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嗯，”在短暂的疑惑后，面前的女孩笑了起来，“没有后半句了吗？”
她笑起来也很好看，眉眼弯弯，非常柔和，于是宫侑又稀里糊涂地说了后半句话：
“请，请和我交往。”
“好。”她轻快地答应了下来，“侑君快去换衣服吧，虽然已经四月份了，但还是有点冷的。”
“就这样吗！”宫侑反而不能接受起来，绕着千纱开始念叨，“怎么一下就答应了！而且感觉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难道侑君想要我拒绝吗？”
“才不是！就是，就是……很奇怪……而且这和我原来想的表白一点都不一样，也太随便了，一点也不特殊……”他又开始为自己的管不住嘴而沮丧，像垂头丧气的狐狸。
千纱想了想，决定换种方式把他哄好：“但是都说出口了，现在也没办法了，侑过会要吃便利店的包子吗？”
“要吃……”宫侑迅速发现了她称呼的改变，垂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她，“诶？”
“那就快去换衣服吧。”
千纱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没用什么劲，但宫侑下意识地走了两步。他走出去后才猛地回头，眼睛亮亮地问她：“那我也可以直接叫千纱吗？”
“可以，”她笑着说，“这是男朋友的特殊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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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和角名其实很希望自己能隐身。
加练前，两人也不知道宫侑会在今天表白，不然绝对会提前准备好摄影机，把一切都录下来。他们先进的更衣室换衣服，开门准备出来时撞上了宫侑叫神崎的瞬间，于是他们就一直扒着门偷看这里的状况。本来角名只想拍几张面对千纱时傻乎乎的宫侑来笑他，但他突然蹦出的一句表白差点让躲着的两人双双震撼出声，硬是将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才没发出声音。
稍微冷静一点后，角名压低声音，非常小声地询问宫治：“侑他今天表白？”
“没跟我说啊？”宫治也是一脸状况外，“上次问的时候他还在纠结表白要穿什么呢。”
“那就是他纯粹没忍住？”
“看上去应该是……”
两个人都很无语，而发现千纱答应后，已经提前预见了未来的生活。
“那家伙绝对会非常得意，”角名揉了揉眉心，“估计每天有意无意的炫耀是跑不了的。”
“何止啊，今天就会开始了，”宫治面无表情，“回家后也会抓着我念叨吧，我今天还想早点睡呢。”
角名想起双胞胎不仅要回一个家，还得睡在一个屋里，立即对宫治生起了了浓浓的同情之心。他拍了拍宫治的肩膀，深沉地叹了口气。
“啊，走过来了，被神崎推来换衣服了呢。”
“我们怎么说？”
“快跑吧，就现在。”
他们对视一眼，拎起包就往外面冲，径直无视了宫侑的呼唤后，路过千纱身边时和她道了别：“明天见，神崎。”
宫治还多补了一句：“那个笨蛋就交给你应付了。”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窜得看不见身影了。千纱不禁失笑，把球筐往门口又推了推。宫侑还需要一些时间换衣服，现在体育馆里只剩她一个人。千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算表现得再平静，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表白，心情都会有所波动的。耳朵和脸浮起燥意，笑容也忍不住，估计在别人眼里显得傻乎乎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不同寻常的热度传递到掌心。
很开心，像在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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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换好衣服出来时，千纱正站在球场的标志杆处等他。她抬着头，似乎在看着天花板。宫侑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看，却没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想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普通地走过去，但心里因为高兴，走着走着就小跑了起来，非常迅速地冲到了她的身边。千纱倒是习惯了他冒冒失失的样子，只是朝他笑：
“更衣室的灯关好了吗？”
“关好了，”宫侑转了转手里的钥匙，“门也已经锁上了。”
“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个词成功让本就容易多想的男高中生开始发散思维，明明才刚刚交往，但已经不受控地想到更久之后的未来了。宫侑赶紧终止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省得过会又在她面前出丑。
学校外的那家便利店一如既往地亮着灯，老板常年和体育社团的少年们打交道，甚至有时还会给熟客留些吃的。宫侑长得显眼，再加上稻荷崎排球部的傲人成绩，稍微关注一点体育赛事的人都能在电视上记住他们，久而久之，老板也眼熟了宫侑。
“给你留了两个包子，”老板冲走进便利店的宫侑说道，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更改了说辞，“本来是两个，现在只有一个了。”
“诶，为什么？”宫侑从善如流地接过老板抛来的最后一个包子，烫得他斯哈两声，付钱后就捧着吃了起来。
“你兄弟要了三个。”宫侑和宫治长得一模一样，但老板早已学会凭借发色分辨他们。闻言，宫侑不爽地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地说道：“治那家伙就是猪，吃得那么多。”
“反正回家也有晚饭嘛，”千纱安抚他，“慢点吃。”
宫侑点了点头，认真地吃那个热乎乎的包子。而身为过来人的老板看了看他们两个，饶有兴致地哈了一声，懒洋洋地支在柜台上：“喔，交往了啊。”
努力咽下包子的宫侑瞪大了眼睛：“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啊感觉，这种事一看就知道了，”他对着宫侑摇摇手指，突然有种追忆往昔的惆怅，“想当年，我追老婆也是经过了好一番波折，靠着努力与真心才打动了她……”
老板开始叙述他和老婆的曾经，而宫侑边吃边时不时附和两句，不过基本都是“哇”“啊”之类的语气词。讲累了的老板停下来，拿起桌面上的水瓶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扫视二人：“你们谁先告白的？”
本质上是内敛型人格的千纱在老板提到交往时就已经有些害羞了，她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下意识地往宫侑身后藏。不过某人就没意识到这点，许是得到了非常好的回应，所以现在也不纠结表白没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了，非常得意地一挺胸：
“当然是我！”
“不错不错，”老板予以肯定，很欣慰地感叹道，“我就知道你们能成。”
脸和耳朵都开始红的千纱已经完全地躲在了宫侑身后，好在他也吃完了包子，一转身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开始打起坏主意的狐狸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跟老板道别：“谢谢老板，我们走了噢。”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宫侑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就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几百上千回了。毫无防备的千纱就这么被他牵着手走出了便利店，甚至走了一段路后，宫侑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的体温似乎比她的要略高一点，可能是方才的运动导致的。宫侑很注重对双手的保养，毕竟他是触球最多的二传，手指的一丁点变化都有可能影响手感。宫侑的手很漂亮，大得能一手抓住排球，手指又修长，虽有练球出现的茧子，却不是那种会妨碍美观的老茧。摸起来有些硬，让千纱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打排球时的模样。
她的手就要小很多了。不提男女客观存在的身体差异，千纱本来就是小骨架的人。说是牵手，但其实只要宫侑稍微翻转手腕，就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除了写字外，千纱也接触不到其他事，所以手上的肌肤顺滑细腻，一眼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
“以后每天都可以牵吗？”宫侑侧过脑袋，眼睛里映出她的身影。
“在学校的时候稍微低调一点，”千纱有些答非所问，“虽然侑和低调这个词扯不上关系呢。”
“诶，为什么不行？我还想告诉所有人我们交往了呢！”宫侑握紧了她的手，然后装出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不想他们知道吗？”
“没有不想，主要是度的把控，”交往后，宫侑似乎无障碍地直接进入到对女朋友撒娇的状态，偏偏千纱非常吃这一套，她以前就受不了宫侑这样，“如果有人问的话，侑可以大大方方地说。”
“好吧，”宫侑勉强接受她要低调的请求，趁势又道，“那以后每天都陪我一起吃午饭。”
“那我得先征求美纪子的同意。”有了男友就忘记闺蜜可不好，毕竟她们已经在一起共度午饭时间一年了，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也该是宫侑排后头。
“男朋友的特殊权利呢？”宫侑嘟囔起来，“小池也能直接叫你的名字，现在还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他虽然郁闷，却也没有要强硬干涉千纱人际关系的想法，只是宫侑幼稚起来确实跟小孩子似的，什么都要比上一比。
“不是已经在牵手了吗？”
“还想要更多。”
狐狸总是不知足的、贪心的，对排球和爱人都是。尾音轻轻地上扬，黏黏糊糊的关西腔就这么把普通的话语都变得像在撒娇，听得千纱耳热。她确实生出了对宫侑的怜爱之心，于是停下脚步，轻声让他弯下腰来。
“侑太高了，再低一点。”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即将得到什么奖励，带着雀跃的心情俯下身，脸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子。千纱到底有些害羞，让宫侑闭了眼后，才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面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
宫侑摸着右侧的脸颊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但他向来喜欢得寸进尺，把左侧的脸也送了过来：“这边也要！”
她不得已，只能红着脸也亲了一下，方才让宫侑满意。金毛狐狸就这么在心里盘算，虽然告白不尽如人意，但交往第一天就牵到了手还获得了亲吻，勉勉强强能抵消仓促的告白。
正式交往后还有个好处，就是宫侑有正当的理由和身份把千纱送到家门口。诚然，他得多走一段路，但反正离得近，而且送女朋友回家可算得上是奖励，宫侑甚至巴不得这段路能再长点。
“明天见，侑。”千纱打开家门后和他告别，玄关处的灯光把女孩红色未褪的耳朵暴露在了宫侑眼中，他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明天见，千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