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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听说是他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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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东隅区。
“节哀。”
“节哀。”
“......”
昏暗的光线下,硕大沉重的雨珠不断砸在簇簇白色的花瓣上,压得花朵尽数弯折。
压抑的黑色丧服一群一群立在墓地,呛人的烟灰味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像是典型悲剧故事中的场景,让人喉咙发紧,无法呼吸。
两张遗像在层层白色花瓣的遮挡下,嵌在冰冷的石碑里——
先母——苏婉清
先父——白奕辰
白砚站在灵位前,垂着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看着母亲温和的笑容,和父亲一贯严肃的神情。
他还是高中生的身板撑不起成人的黑色西服,松松垮垮地压在肩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肩往下淌,最终砸在灵位旁。顺着石缝,慢慢流到父母身边。
前来吊唁的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香、鞠躬。
其中不少人虽穿着黑西服,但站姿挺拔,走到灵位前时齐刷刷地敬警礼。
几个亲戚看着白砚的背影,踌躇两下,终究没再挪动步子,最终只剩一声叹息。
终于,一个亲戚忍不住走上前,把伞撑到他早已湿透的头顶。
“小砚,节哀啊,别太伤心了。”那亲戚试探地伸出手,想轻拍拍他的肩,“以后监护权先挂在大伯家吧,你也快成年了,这段时间大伯照顾——”
“不用。”
大伯手顿在半空中,错愕地愣在原地。
大伯母见状,赶紧上来把他拉到一旁。
大伯看着他的背影,茫然道:“这......小砚怎么了这是?”
“可能打击太大了吧。”大伯母压低声音,“你说婉清这法医干了这么多年,眼看要从分局调到市局了,最后撞死在一个酒驾逆行的畜生手里......换谁谁能接受?”
“那他这监护人怎么办?家里老人都不在了,他马上要高考,可不能没有监护人啊。”
“咱这一圈亲戚都上去问过小砚了,他全都拒绝了,再多问就要发火,都怕刺激到他,也不敢多说,”大伯母看着白砚的背影,神情也露出些困惑,“你说小砚平时多稳重一孩子,也不像抗压能力差的呀,这次怎么......”
“陆队。”
“陆队。”
几个吊信的人突然齐刷刷转身、立正,对刚进来的男子敬礼。
那男子身板笔挺,黑西装板板正正,脸上却有些疲惫,眼眶也泛着红。
声音夹杂着雨声,砸在耳朵里。
白砚肩背一僵,指尖慢慢悄无声息地陷入掌心。
大伯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疑惑道:“他是?”
“陆观澜,婉清的同事。”大伯母顺着视线看去,压低声音,“东隅分局的刑侦大队队长,我看她俩平时走得挺近的。”
“就是他呀,”大伯一拍脑门,“我听说他马上要升东隅的局长了。”
“你这都哪来的消息?马局都坐了那么多年了,人也兢兢业业,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你不知道?马局前天中风了,现在还在重症躺着,我听他们那意思,也就是有一天算一天,吊着命了。”
“这......”大伯母震惊地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来话,“没听说他有这毛病啊,他身体不一直挺好的吗?天天早上晨跑,那些小年轻都不一定跑得过他。”
“唉......”大伯叹了口气,看着白砚孤零零的背影,眼角的皱纹好像又深了些,“世事无常啊......”
白砚依旧垂着头,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拍打在身上,不断砸进地里,也打在黑白的照片上。
他想弯下腰擦擦照片上的雨水。突然,一把伞撑到他头顶。
“你别太难过了。”那撑伞的男生跟他体型差不多,梗着脖子,声音有些别扭地,像是使了好大劲才挤出来安慰的话。
“陆明,小砚。”陆观澜走了过来。
“爸。”那叫陆明的男生应了一声,扭头看去。
白砚依旧垂着头,没有任何动作。
陆观澜已经走到他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发顶,伸手想擦擦他肩上的雨水。
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没有落下去。
“小砚,我听你亲戚说,你不愿意让他们当法定监护人?”
白砚没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心理上排斥父母以外的人作为监护人,但你还不满十八周岁,这是法定程序,不然你的学籍、高考报名都会受影响,你学习那么好,可不能影响前途啊。”
白砚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没吭声。
三个人短暂地沉默一阵,只有雨声砸在伞面上。
陆观澜看着他,叹了口气:“小砚,你看叔叔我行吗?我和你母亲生前关系好,你和陆明又是同班同学。你就当是暂时挂个名,等你满了十八岁,这个身份自然就撤了。”
陆明错愕地看向父亲,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紧接着,他又看了看白砚低垂着、挂着雨水的侧脸,终究没说什么。
宽大的西装袖子里,白砚的拳头紧握,指节攥得发白。
未干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一滴一滴往下砸。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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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海市,南临区。
【雨声、昏暗的光线、湿冷的空气,会一定程度上让人陷入“低唤醒”状态,反应力、判断力、脑活跃度下降,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参考文献:白砚,刘冠民.雨夜效应:环境唤醒水平对暴力犯罪发生率的影响研究[D].京市大学,2026.】
“散开!别围着了!”
“手机放下!不准拍照——更不允许直播!!”
“警察同志!您网开一面,我刚收到榜一大姐送的礼炮!”
“你他妈就是收着个航空母舰,你也得给我关了!”
一条窄小、泥泞的巷子尽头,零点酒吧的霓虹招牌下乱作一团,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伞挤着伞,争先恐后地高举着手机。闪光灯发布会一样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几名治安民警张着胳膊横在人群前,在人潮涌动中厉声呵斥,脸都被推搡的扭曲变形。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由远及近串进民警的耳朵里,红蓝的光刃割开雨幕,费力地在挤进积水的窄巷。
“我靠?!”一个手臂大张,满头大汗的警员听到警笛声回头,百忙之中肘了下旁边的同事,“那不是咱南临刑侦队的车吗?他们来干什么?”
两辆警车碾着积水,一点点挤到酒吧门口。领头那辆车还没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门便哐地被撞开。
一双黑色军靴率先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陆明一身警服,折叠屏似的从车里挤了出来。
“陆队?”几个警员愣了一瞬,齐刷刷敬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就是个极其普通、朴实无华的打架斗殴。”
“一阵丧尽天良的邪风。”陆明一边掖着被扯出裤腰的衬衫下摆,一边咬牙切齿地往门口走来,“我们正好在这条街出警,半个小时前接到匿名举报,说是聚赌,结果冲过去开门一看,俩大爷在里头下象棋,看见我们问是不是查|水|表的。”
“我靠!谁举报的啊这么缺德?真是世风日下。”
“鬼他妈知道,打回去找不着人了。”陆明眉头紧皱,脸比鞋底还黑。
他看向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眉皱得更紧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你们怎么疏散的人群?”
“陆队,我们也刚到。”民警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欲哭无泪,“而且这地方本就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人,根本不带怕的。我嗓子都喊冒烟了,再这么练练下次局里十佳歌手比赛我都能唱High C了。”
“......你们可真行。”陆明怒其不争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门口冲。
“老大!”
陆明回过头。
驾驶座上下来一名看着十万火急的年轻刑警,悲痛地冲他嚎:“我真得走了!你就放过我吧,郑局让我去机场接白老师,你这样我怎么办啊?”
“接个屁接!他又没瘸,还得八抬大轿把他抬过来吗?”陆明不耐烦道,“让他自己扫个共享单车,骑两个小时就到分局了。”
“人家有行李箱......”
“让他叼嘴里!”
“老大,人家毕竟是市局挂名下来的。”
陆明磨着后槽牙,话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低素质攻击:“......那我更他妈不想接了!”
“老大,虽然我向来敬重你,但你现在的嘴脸真的很丑恶......”
陆明面对恶言恶语选择了大度原谅。
他高高举起警察证,大步子杀到门口,声音洪亮如雷:“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快散了!警察办案,妨碍执法的一会儿统统押回警局!”
年轻刑警看着陆明绝情的背影,在思考如果现在开着车带着弟兄们跑路,把队长一个人扔在这儿,明天将面临组织上什么样的处罚。
“哎,贺哥,”旁边的民警用胳膊肘鼓捣他两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八卦道,“哪个白老师?是那个京大的犯罪心理学博士?”
“卧槽?那他还有头发吗?”另一个民警倒吸一口凉气,“我好像听说过,白砚是吧,当年的高考状元。”
“他都进市局了,跑咱分局来干啥?微服私访?下凡历劫?体察民情?”
年轻刑警李贺看着他们队长已经义无反顾杀进去的背影,两眼发直,绝望道:“我听说是他自己打报告申请的,说刚毕业没经验,要来基层锻炼学习。”
“我的老天奶,学霸就是好学,我要是能进市局,恨不得拿胶把自己粘里头,往外迈一步我都不安。”
酒吧门口,围观的人一看陆明不是善茬,一副要把所有人都枪决的架势,只能遗憾地咂着嘴,嘟囔着往两侧散开。
随着人流退开,那备受关注,如同明星见面会般的中心场景终于暴露在眼前。
正对着门口的走廊上一片狼藉。
酒瓶碎片扎眼地反着光,酒水和斑驳的血渍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混乱的正中央,一个穿着侍者服的男孩单膝跪压在一个胖男人背上。
那胖男人头上全是血,身上的花衬衫基本已经被撕成肚兜了,双手被那男孩结结实实地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
那男孩身形修长利落,卷到小臂的袖口下肌肉紧绷,一道道青筋暴起。
他垂着头,整个人和这雨夜一样,阴郁、冰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明仿佛看到了一头蓄势的黑豹。
还有......
一只不太灵活的蛆......
那“蛆”余光瞥见警察,眼都亮了,立马扯着嗓子嚎起来:“救命啊警官!这小子要杀我!快救我啊——疼疼疼疼疼!”
那男孩手慢慢收紧,脸色更阴沉了,脊背也微微弓起,像猫科动物扑咬攻击前的蓄力。
“你快放开他!”
陆明见状疾步赶过去,怕他再扭两下真给趴在地上的那位蛆哥拽脱臼了。
他一把攥住那男孩的小臂,想把他从蛆哥身上扯开。
那男孩被他触碰到的一瞬间,猛地扭头看他,眉头紧拧,脸上全是戾气。
陆明对上他的眼神,警觉地伸手摸上别在腰侧的警棍。
——曲彻。上星期刚刑满释放。
十三岁那年跟人起了冲突,把对方打成了植物人,最后以未成年人故意伤害定罪,判了十年。据说他服刑期间也没怎么老实过,是出了名的刺头,狱友见了他都绕着走。他出狱那天,管教们特意买了两斤猪头肉庆祝并在办公室循环播放了一天的“好运来”,连内|裤都穿的红的,以表庆贺。
看他这架势像是打红眼了,就他这个好斗的劲,指不定能干出什么。
气氛渐渐紧张,空气都变得凝滞。地上的蛆哥识相地爬开了一些,怕被即将发生的世纪之战误伤。
陆明心一沉,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收紧。
那条小臂也绷得像铁,似是下一秒就要发力。
然而,冲突一触即发之时,掌下的小臂突然一颤,瞬间卸了劲。
曲彻整个人被点穴了一样僵在原地,视线直直定在陆明身后,眼里的戾气像被水泼灭了,碎得一干二净。连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
陆明愣了两秒,顺着曲彻看五百万彩票般激动的视线回头看去。
“白......白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去机场接您。”
一道拘谨的声音先从门口飘了出来。
门口,白砚穿着一条黑色工装裤,一件干净的白T恤,倚靠在门框上。
他身材高挑,微长的头发在脑后剪出一截刚好覆住后颈的狼尾。一双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的丹凤眼,越过陆明,径直落在他身侧那道身影上,目光一点点收紧。
刚才聊天的两个民警心虚地站在旁边,作贼一般瞄着白砚,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偷白砚的手机。
他们刚才正围绕着这高材生是不是处|男的话题和李贺唇枪舌战、激情辩论,结果这高材生突然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杀出来了。
他应该没听见吧......?
“白砚?”陆明一愣,“你不上局里怎么上这来了?”
“陆队,让新来的侧写师在机场干等半个小时,这算职场霸凌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黑车司机向我抛出橄榄枝?”白砚笑着,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和玩味,但视线依旧没落在他身上。
陆明当即就是一个毫不犹豫的白眼,翻得无比之熟练:“你他妈是没来过海市吗?还非得人接?需不需要我拿个轮椅去推你!这不正好出警了谁顾得上你!”
话音刚落,掌下那截胳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了出去。陆明警觉地猛回头,正准备实践一下自己新学的变向踢——
却见曲彻只是慌乱地从那人身上撤开,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左脚把右脚绊倒,笔直地贴到了墙根的阴影里。
站定,不动了。
已经举着手,准备一个雄鹰展翅的陆明:“......?”
他慢慢放下腿,定了定神,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出于职业素养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这是闹什么呢你俩?!”
“我,我就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他妈上来就拿酒瓶子给老子干开瓢了!”那位衣衫不整的蛆哥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太久,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原地无助地进行了几个极其不标准的俯卧撑。
反观,曲彻的态度则跟他截然不同,端正得诡异。跟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在墙边,垂着头,眼睫颤个不停。
陆明摸不着头脑,但依旧厉声道:“曲彻?你这才刚被放出来就惹事,你牢饭吃上瘾了?你打他干什么!”
曲彻愣了下,指尖有些尴尬地攥紧裤缝。
他余光往门口偷偷扫了下,又像被烫到似的“唰”一下收回。
在众人屏息到快大脑缺氧的长久注视中,终于视死如归般地一闭眼。
“他——”
话刚出口,他耳根通红,声音发紧,只能咬着牙费劲地往外挤——
“他......摸......我......屁股......”
“......”
陆明死直男的大脑当场宕机。
这震惊程度,堪比他高中时和谈了三个月的网恋对象奔现,结果发现对方是个男的,比他块头还大,一巴掌能把他拍到南半球。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一男人......摸他屁股干什么......虽——虽然女人摸也不对,但你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实在没勇气往下接了。
而且你知道你摸的是谁的屁股吗兄弟?老虎的屁股你也敢摸......
他咽了口口水,用尽毕生的勇气,强壮镇定道:“确......确实很恶劣,但是你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啊。”
曲彻又不说话了,低着头杵在那儿,墙角不知道是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那位蛆哥可能知道自己理亏,突然开始发力,“哎哟哎哟”地叫唤,说自己这疼那断了。
陆明夹在中间,绝望地看着这一静一动的画面。
受不了了......
好尼玛荒诞的一个夜晚......
他踉跄两步,赶苍蝇般摆摆手:“李贺,快把他俩带回局里吧,该验伤验伤,该做笔录做笔录。”
曲彻原本别开的眼神猛地转了回来,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好嘞老大!”
李贺谨慎地绕过白砚,带着刚才八卦的几个民警进来,把那蛆哥从地上搀起来往外走。
曲彻垂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但脚步有些犹豫。
随着不断靠近门口,曲彻头越垂越低。因为门口那道紧锁在他脸上的目光,烧得他半边脸发疼。
快到门口时,他更是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偏。
门外警灯的红蓝光一下一下扫进来,心跳压着那闪烁的节奏,一下比一下重。
“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身侧伸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曲彻脚步瞬间定在原地,抬起头。
“卧槽?白砚你干啥!”
陆明一回头就看见这场面,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生怕曲彻那暴脾气反手一拳砸白砚脸上。
就白砚这种天天坐在电脑前的文化人,让曲彻打一拳还不得鼻歪眼斜、半身不遂、卧床不起。
大好青春年华,他可不想用来伺候个天天吸氧,浑身插着各种管子的病号。
陆明看向曲彻,紧张程度堪比高考。
奇怪的是,曲彻只是一动不动地愣在那,表情怪得很。
“你认识我吗?”
白砚直勾勾地盯着曲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曲彻看着他,警灯的红蓝光一下一下掠过那双带笑的眼睛。
他胸口起伏得压抑,几秒后,才突然回过神似的,猛地偏移开视线,嗓音有些低哑:“不......不认识......”
白砚没有松开他。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久久交叠,只有胸腔带动着的微微起伏。
李贺终于忍不住了,疑惑道:“白老师?你们认识?”
白砚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曲彻低垂的脸,胳膊上的指节慢慢松开:“可能——不认识吧。”
被松开的胳膊在原处悬了一瞬,才垂回身侧。
李贺不疑有他,继续带着人往外走。
眼看曲彻就要和白砚擦身而过,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停住,又退回半步。
白砚始终看着他,看他在原地踌躇,正有些疑惑。意料之外的是,那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一个大跨步迈到自己跟前。
白砚下意识退了半步,下一秒,一股清冷的气息吐在耳廓上——
耳边落下几句低语。
白砚愣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
话音落下后,曲彻跟触电了一样,一个矮身撤开,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拔腿就往门外冲。
李贺一见他这架势,这飞一样的速度,这矫健的步伐,眉头里面拧起。
卧了个大槽——在这么多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跑?!没有王法了简直!
“你给我站——”
他气势磅礴的呐喊声,随着曲彻一溜烟蹿到警车上,“砰”一声关上车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三秒。
抓着警棍的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