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跟我恋爱吧：我捡到了一个老婆，他很想跟我回家》猫猫帽猫

2、庄园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庄园的铁艺大门，洒在修剪整齐的意大利柏树上。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车道，轮胎碾过砾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萨沙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身旁是那个让他一整夜都没睡踏实的男人。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卡翘着腿，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皮质的扶手。他没有看萨沙，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穿着他的衬衫，像一只误入领地的小动物，警惕、紧张、又强装镇定。
　　庄园比萨沙想象中大得多。主建筑是一栋米黄色的巴洛克风格别墅，三层楼高，白色的窗框和雕花阳台精致考究，绿意盎然的常春藤攀爬在石墙上。庭院中央有一座大理石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车停稳后，两个Bata恭敬地拉开车门。费德里科率先下车，整了整袖口，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跟上。”
　　萨沙咬了咬嘴唇，跟着下了车。
　　他赤着脚——他的旧鞋在昨晚的冲突中弄丢了，庄园的佣人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新鞋。冰凉的大理石台阶硌在脚底，他不太自在地蜷了蜷脚趾，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太狼狈。
　　费德里科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而稳健。他推开别墅的大门，穿过挑高的门厅，经过一座旋转楼梯，最终停在客厅中央。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萨沙。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萨沙愣住了。
　　那种理解的偏差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他猛地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烧红的耳尖。“我的人”——这个词在俄语里可以有多种解读，但在这个语境下，在被一个Alpha从囚室里释放、被赐予食物和衣物、被带到私人庄园的第二天早晨，任何正常的Omega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萨沙的手指攥紧了衬衫下摆，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用低哑的声音回答：“……是。”
　　他以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成为这个男人的附属品、玩物，或者更糟——被标记、被占有、被当作一个随时可以使用的Omega。
　　费德里科挑了一下眉。他察觉到对方那微妙的反应，但没有深究。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你就从打扫卫生开始吧。整个阁楼都需要打扫。”
　　萨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就这些吗？”
　　“不然呢？”费德里科翻了个白眼，表情活像一个被蠢人蠢到的高中老师，“再给你加点儿？脑子没问题吧？”
　　萨沙的脸更红了，这次是尴尬的。
　　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了意。那种羞耻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明白了。”
　　费德里科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哦，对了。二楼的房间你随便选一个吧，反正都空着没人住。”
　　说完，他转身径自离开了，皮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萨沙花了一整个上午打扫阁楼。
　　阁楼面积不大，但积满了灰尘，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蒙着白布的杂物。萨沙卷起袖子，从杂物间找到了扫帚、抹布和水桶，认真地将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干净。他做事很细致，这大概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在莫科科的时候，他曾经在一家酒店做过清洁工，直到那家酒店因为□□的“保护费”纠纷被砸了个稀巴烂。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沾湿了金色的发丝。他偶尔直起腰喘口气，从阁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马里里城市轮廓和连绵的山脉。
　　——至少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
　　中午，女佣送来了简单的午餐，这次多了一份水果。萨沙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吞虎咽。
　　等阁楼全部打扫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萨沙用冷水洗了把脸，站在二楼的走廊里，面对着一排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二楼空房间随便选一个。”
　　费德里科是这么说的。
　　萨沙抬起手，犹豫着推开第一扇门——是一间标准的客房，灰色的床品，米色的墙纸，采光一般。第二扇——更小一些，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第三扇——朝北的房间，有些阴冷。
　　他一路走下去，每一间房都大同小异，干净整洁但缺少温度。没有选择困难症的人估计也要被这阵势逼出病来。
　　萨沙站在走廊尽头犹豫了几秒，索性放弃了挑选，随手推开身边的一扇门，径直走了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这间房和其他客房完全不同。
　　深褐色的橡木地板，暗红色的墙面，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阳光在室内投下暧昧的光影。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深色实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床上铺着墨绿色的绸缎被褥。床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夕阳下的安达卢西亚平原，浓烈的色彩在光线中仿佛在燃烧。
　　房间的一侧是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里面塞满了西班牙语和英语的书，还有几本法语的。书桌上散落着文件和一支银色的钢笔，一把手工打造的开信刀安静地躺在一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调古龙水味——雪松、琥珀、烟草。
　　萨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味他认得。那是费德里科身上的味道，在他第一晚被抓来时闻到过，在那件衬衫上残留着，而现在——它就活生生地存在于这间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费德里科的房间。
　　那一瞬间，萨沙脑子里警铃大作。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想要转身逃跑——
　　身后传来一个慵懒而充满玩味的声音：“嗯？”
　　萨沙的血液冻结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费德里科正靠在浴室的门框上。他上半身赤裸，棕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沿着脖颈滑下，划过锁骨和胸膛上深浅不一的伤疤，最终没入腰间松垮垮系着的浴巾。他显然是刚刚洗过澡，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正随意地擦着头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费德里科的动作顿住了。他先是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眉毛微微挑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意外——随即，那抹诧异被一种极富兴味的笑容取代了。
　　他放下毛巾，慢悠悠地朝萨沙走了两步，歪了歪头，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特有的慵懒低哑：“怎么？你这是喜欢我的房间……还是喜欢我？”
　　萨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和额头。他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被碾碎过一样：“我……我进错房间了！我现在就出去，马上！”
　　他几乎是跌撞着倒退，差点被门槛绊倒，然后狼狈地逃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萨沙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破膛而出。他抬起双手捂住发烫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完蛋了。
　　费德里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愣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湿漉漉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浴巾。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换好衣服，推开房门朝走廊对面看了看——那间他原本打算作为书房使用的空房间。阳光正好，采光不错，大小也合适，虽然没有他原来的房间那么大，但作为卧室来说绰绰有余。
　　费德里科皱了皱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啧……麻烦。
　　他叫来两个佣人，面无表情地吩咐他们把主卧里的私人物品搬到对面那间房去。佣人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多问——他们认识这个表情，这意味着老板心情不太好，最好少说话，多做事。
　　十几分钟后，费德里科的书、文件、衣服、以及那把银色的开信刀，全部转移到了对面的房间。他站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那张被重新整理好的四柱床，天花板上的吊灯投下温暖而均匀的光。
　　他揉了揉眉心。
　　——万一这家伙真的脑子不正常，就是看上我那间房了呢？反正空房间多的是，让给他算了……我才不是喜欢他或者心软。只是、只是雇主对一个有点傻的、刚解决完麻烦的新员工的……基本关心罢了。对，仅此而已。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他转身走出房间，正好看到萨沙从不远处的楼梯口探出头来，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搬运东西的佣人们。
　　“加西亚先生，”萨沙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沙哑的俄语口音，“您在干什么？”
　　费德里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萨沙愣住了：“什……什么？”
　　“啧，”费德里科不耐烦地咂了一下舌，挥了挥手，“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要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说完，他径自推开了对面新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当着萨沙的面把门关上了。
　　萨沙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走廊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尽头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搬运物品扬起的微尘和淡淡的古龙水味。
　　萨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了看那间由费德里科亲手让出来的主卧，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
　　他走进那间房，闻到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气味——雪松、琥珀、烟草。那是另一个Alpha的气味，残留在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包裹在其中。
　　萨沙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窗外是广阔的花园，远处的山脉隐没在薄暮之中，天空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起，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边的霞光。
　　他突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不一定是最糟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