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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走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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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正纠结着这么小的剑怎么站两个人,就听一声清脆的响指,那柄原本只有两指宽的长剑嗡鸣一声,剑身缓缓拓宽,延展至两尺宽才堪堪停住。
原来还能变大啊......
方才那点视死如归的悲壮瞬间散了个干净,她双手撑住冰凉的剑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翻身上去了,却半点不敢直起身,只好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整个人弓着身子跪趴在上面,活像抱着树干不肯撒手的考拉。
下一刻,衣袂翩飞,温若雪已然跃上剑身。
白衣敛风落定,他负手立在剑首,身姿挺拔如崖畔孤松。
剑身一震,破空而起。
刚一起飞,桃枝就后悔了。手上那点支撑在高空中根本给不了她半点安全感,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卷下去,摔成一摊肉饼。
求生欲让桃枝做出了一个没出息的举动——她掉了个头,一把抱住了身前人的小腿。
温若雪眉头瞬间蹙紧。
他睨着扒在自己腿上的少女,眼底掠过明显的不耐,冷声道:
“松手。”
桃枝抱得更紧了,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哭腔:“仙君,我就抱一下,就一下......我恐高......”
温若雪冷哼一声,指尖微动,剑身骤然腾空,带着两人直冲云霄。
山风呼啸着刮过来,吹得他衣袂猎猎翻飞。
可他身后的桃枝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跪坐在剑上,双手死死环着他的小腿,抖得跟在风里打旋的落叶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立在剑上,一个仙姿卓然、清冷出尘,一个狼狈不堪、缩成一团,对比惨烈。
“仙君......”桃枝眯着眼,被风吹得眼泪直冒,“还有多远啊......”
“您能不能......稍微飞低点?我感觉我快冻成冰棍了......”
温若雪没理她。
桃枝认命地把脸往他腿后缩了缩,试图用他宽大的衣摆挡住点风。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阵呼啸的冷风似乎确实小了些,至少没刚才那么往她骨头缝里钻了。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桃枝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恐万分变成了听天由命。
她甚至试着偷偷松开一只手,想换个姿势,结果刚一松,剑身就猛地颠了一下,吓得她魂飞天外,立刻又抱了回去。
又飞了片刻,速度渐渐放缓,剑身开始往下沉。桃枝感觉到高度在降,才敢往下看。
下方是一片黑沉沉的深山,山坳里隐约露出一片黑瓦石屋,围着高高的寨墙,墙头插着几面黑旗,被风卷得翻动。
长剑在寨门前的林子里落定,尘土纷扬。
温若雪跃下剑身,银剑变回原本的形状飞入他手中。桃枝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还有点发软,差点踉跄着跪下去。
寨门外的巡逻瞧见两人,立刻举起了刀。
温若雪眼都没抬,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那几人还未喊出声便已身首异处,厚重的寨门也被余波震得轰然碎裂,木屑混着尘土四散飞溅。
他迈步往里走,一袭白衣在寨子里格外扎眼。
一波又一波的人提着各式兵器蜂拥而出,喊杀震天,可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剑的清鸣混着利刃破体的闷声破空响起,鲜血溅在灰黑的石墙上,晕开大片刺目的赤红。
桃枝缩在寨门旁的石柱后面,心脏突突直跳。
忽然身侧一阵阴风掠过,有个壮汉趁她不备,提着刀偷偷摸了过来。
只是刀刃刚举到半空,一道雪白的剑气便径直劈了过来。
桃枝看着从中间被砍成两半的人,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远了。直到躲进几米开外的树丛里,才松了口气。
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山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余林风呼啸。
温若雪提着剑从寨里走出来。神色平静,白衣素净,仿佛方才那场屠戮与他毫无干系。
桃枝起身上前,不敢瞟向他身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海,只能直直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
“仙君都......解决了?”
“嗯,走了。”他语气平淡,掐诀御剑。
回到山脚下的城镇时,日头已经完全掩入了山背。
街边的店铺都点起了灯火,暖黄的光晕铺在石径上。酒楼的饭菜香气一路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桃枝脚步慢了下来,眼神时不时往街边的食肆瞟。
温若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
小二堆着笑迎上来,领着他们在大堂找了个空位落座。
桃枝拿起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名直流口水,点了一个八宝鸭和两道素菜,末了又加了一个辣椒炒肉。
温若雪坐在对面,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菜很快上齐了,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桃枝已经全然忘了在寨子里时的反胃,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囤得鼓鼓的。
一时间吃美了,也忘了昨夜的不虞,见温若雪只端着杯清茶,桌上的菜一筷子都没动,不由得问了一嘴:
“仙君怎么都不吃呀?赶了一天路,不饿吗?”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鸭肉,放到他面前的白瓷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笑着道:
“这个很好吃的!肉特别嫩,仙君试试!”
温若雪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块裹着透亮芡汁的肉块上,眉头蹙了起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拿走。”
桃枝没多说什么,立马把那块肉夹回了自己碗里,似乎方才只是客套一番。
吃饱喝足后,她抬起头,见温若雪依旧望着窗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冷意,却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桃枝没管他,眯起眼靠在了椅背上,舒服地摸着小肚子。
“走吧。”他忽然开口。
“喔......”
桃枝只好随他起身朝客栈走去,心想这人真是一刻都见不得她舒服。
回客栈的路上,桃枝一直在思索一件事。
如果要把三观掰回来,总得知道是怎么歪的,才能对症下药吧......
想到这,她小跑两步追上前面那道白衣背影,清了清嗓子:“仙君,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温若雪没应声,但也没让她闭嘴。桃枝权当是默许,顺着话头往下探:
“仙君您从小就在青剑派长大?掌门待您可好?”
无人回应。
“您家里还有别人吗?”
依旧是石沉大海般的沉默。
“您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啊?是自愿的还是......”
温若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桃枝心里一喜,以为终于问到了点子上,结果就见他偏过头,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沉沉压来。
她立刻抿紧唇,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心里却愈发笃定了——
肯定与他第一次杀人脱不了干系。
后半段的路程她没再问什么,认真琢磨着他病得到底有多深。
虽然他有时着实恶劣,可某些细节表露出来这个人也非坏得彻底。要不自己找机会卖个惨试探一下......?
回了客栈,桃枝在屋子门口与温若雪道别,毫不意外地没得到他的回应。
她不甚在意地推门进去,合上门便转身径直扑向了爱床。
原本只是想打个盹,奈何床实在舒服,加上折腾了一天又累,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桃枝忽然感觉嘴被一只粗粝的手死死捂住。刚要挣扎,后颈便传来一阵钝痛,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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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桃枝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黑沉沉的树林,身下碎石硌人,湿土的潮气混着腐叶的气味往鼻里钻。
她试着撑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还塞了块粗布。
“醒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桃枝转过头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壮汉坐在树下,手里转着一把短刀。刀面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右眼划到下颌的刀疤,瞧着凶戾瘆人。
桃枝瞪着他,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问候”。
壮汉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顾不上被粗布摩擦得生疼的嘴角,桃枝立刻开口:“大哥,你怕是抓错人了吧?我身上半枚铜钱都没有,您也劫不到什么......”
“没抓错。”那壮汉抬起手,冰凉的刀背挑着她的下巴,眼底翻涌着恨意。
“老子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那姓温的屠了我满寨,我必要他血债血偿!”
黑风寨。
桃枝心里一沉。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但是......
跟她有毛关系啊?!
“那大哥你找他偿去啊,绑我做什么?我就是个路上被他抓来的凡人,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桃枝无奈地道。
“没关系?”壮汉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子跟了你们一路。吃饭同坐一桌,住店紧挨隔壁。还说没关系?骗鬼呢!”
见她语塞,他冷哼着收刀站起了身,脸上露出狠戾的笑。
“我已经传信给了温若雪,告诉他,想要救人就赤手空拳来这里。等他到了,老子定要一刀一刀剐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桃枝沉默了。
回想起晚饭时温若雪的反应,他定然是察觉到了有人尾随的。而此人闯进客栈抓走自己,以他的实力,不可能不知道。
没阻止,便说明今晚不可能来救她了。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待逃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扎小人写上“温若雪”三个字。
桃枝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环境,心里飞快盘算出主意,而后看向那壮汉,“好心”提醒道:
“大哥,我劝你留神些,那温若雪可是会使暗器的。这周围草木这么密,他到时候可指不定藏在哪放冷箭呢。”
此话一出,那壮汉当即眉头一皱,略一思索便想扛起她换个地方,桃枝见状立刻出声打断——
“诶大哥!你要是换地方了,到时候那温若雪找不到了怎么办?依我看,莫不如把这些草都割了。”
壮汉听了觉得有理,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砍草了。簌簌的草叶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而他身后,桃枝正拼命晃着脑袋。
幸好之前只是打算小憩一下,发簪都没摘,一路颠簸下来挽的发髻也快散了,这会用力一晃,银簪便顺着发丝滑了下来,落在她手边。
她握着发簪,摸索着去割腕上的麻绳。
簪尖虽然锋利,可双手被缚在身后不好操作,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不用看便知肯定已经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