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欲梦》你的欲梦

1、初遇 初遇

　　流言忘记从何开始，也许昨天也许前天，传到耳里的时候已经是一团乱线越扯越紧。
　　穿过这条巷子就是家，路灯拉长前方人的身影，晃在路中，粗鲁的咒骂声掩盖细微的抽泣。
　　刺耳
　　刘沐然脑海里只有这俩字，他停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前方，几个男生围着一个手撑在地上半跪着的男孩，站着的人转过头，没人说话。
　　刘沐然低头，男孩头发还被人扯着
　　扯头发的人没松手，瞥了刘沐然一眼，男孩的脸肿着，灰尘和泪水糊了半边脸，抽泣声很小。
　　刘沐然往前走
　　后面两个人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扯头发那个人抬手拦住了他们，他自己走过来，走到刘沐然面前停下。
　　“怎么，不爽？圣母心泛滥还是想找事”书源说
　　“滚”
　　刘沐然没动
　　“别挡路”
　　书源冷哼一声，转身，走之前还不忘踹趴在地上的男孩一脚，他招招手带着两个小弟走了
　　“一个婊子一个娘炮两个人凑一窝，真恶心”
　　巷子安静下来。
　　刘沐然走过去。
　　男孩还在抖，他低着头，看着刘沐然的鞋。
　　“你可以走了。”
　　刘沐然捡起地上的外套，沾着灰。
　　男孩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刘沐然举着外套没动。
　　举到胳膊有些酸的时候，男孩小声说了句谢谢。
　　男孩接过外套，抱在怀里，刘沐然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传来男孩拍打灰尘的声音。
　　“哥，等，等等”
　　刘沐然没转头，男孩小跑两步，跟上来，轻轻拉住刘沐然衣角
　　“哥，可不可以带上我”
　　刘沐然低头，看着那只手，男孩紧张，松了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家在哪。”刘沐然轻声说。
　　男孩低头，看着刘沐然的鞋子“没，没有。”
　　刘沐然盯着他，没说话。
　　“你胆子很大，跟紧我。”
　　男孩小心抬头。
　　看了一眼又低头，安静跟在刘沐然影子中。
　　“我叫林倪平，谢谢你。”
　　刘沐然没回答。
　　穿过巷子，唯一暗着的那户就是自己家。
　　林倪平跟着走到三楼。
　　刘沐然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开灯。
　　房间很小，一张书桌，一张床，衣服堆在沙发上。
　　刘沐然走到床边。床底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狗。
　　泰迪。
　　林倪平站在门口，没进来。
　　小狗围着刘沐然的脚转了两圈。
　　又跑到门口，冲着林倪平叫了一声。
　　林倪平往退半步。
　　刘沐然没有回头，只是说“过来。”
　　狗不叫了，歪头看着林倪平，然后跑到刘沐然脚边转着圈圈。
　　林倪平看着门边的两双拖鞋，他换上鞋其中一双，又提着另外一双走到刘沐然身边，蹲下。
　　刘沐然盯着他看了会，躺到床上，拿起手机，脚抬了抬。
　　林倪平轻轻捧起他的脚。脱掉鞋，把袜子塞进鞋里再为他穿上拖鞋。
　　“吃了吗。”刘沐然起身说
　　“还没有。”
　　“外卖到了去拿。”
　　刘沐然踩着拖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出去一趟。”
　　“嗯嗯。”
　　走出房间，下楼，买了两包烟。
　　推开便利店的门，冷风吹在脸上。前几天还是夏天，恨不得只穿两块布出门。一下就冬天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带了个人回家。只是那个人抬头的样子太可怜，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刘沐然攥着两包烟，往另一栋楼走。还是三楼。拿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
　　暖黄的灯光照过来。舒宇在吃饭。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没事，来看看你。”
　　刘沐然关上门，走到桌边，把烟放下。
　　“回来路上碰到书源他们了。吵了几句。”
　　舒宇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没找你麻烦吧。”
　　“没。拜你所赐，他们也就敢嘴上骂骂了。”
　　舒宇伸手去拿烟，手盖在刘沐然的手上。“我知道我不对，太冲动了，对不住你。”
　　刘沐然没抽手也没说话。舒宇抓紧，又松开了手。
　　“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在我这里吃点，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不用。”
　　“今晚要回去吗？”舒宇问。
　　“嗯，给家里的狗弄吃的。”
　　舒宇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拿去厨房。
　　“你对宠物比对人还好。”
　　刘沐然没接话，站起身，走到门口。
　　厨房传来流水声。
　　“走了。”
　　推开门，走出去。关上门。水声停了。刘沐然站在门口，没动。手机响了，舒宇发的
　　“注意安全。”
　　刘沐然看了几秒没回。下楼往自己家走去。
　　打开房门，外卖吃完盒子整齐放在书桌边。
　　塞鞋子里的袜子不见了，卫生间开着灯。
　　林倪平正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和小狗大眼瞪小眼。
　　开门声吓了他一跳，转头看到是刘沐然赶忙站起身来。
　　“哥，你回来了”，又坐回地上，仰着头看着刘沐然。
　　“坐地上干嘛。”刘沐然关上门。
　　“太，脏了我。”
　　刘沐然看着他。脸洗过了，还能看出红肿。
　　他没说什么，走到沙发旁，随便抽了条毛巾。
　　“去洗澡。”
　　“好。”林倪平应了一声，接过毛巾跑进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流水声。
　　刘沐然拆了包狗粮，倒进盆里。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手机。舒宇的消息，十分钟钟前发的。
　　打打删删，回了句：“到家了。”关掉手机。
　　从口袋抽出根烟，走到窗边，点燃。这么一通事做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深吸口气，没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