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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盲女复仇 惨叫萦绕耳 ...

  •   惨叫萦绕耳畔,血腥弥漫周围,我在黑暗中奔跑,妄想追逐希望,恍惚中我似乎听见爹娘惨绝而亡的声音,感受到师父倒地再无声息的惨状,在声声惨叫中,我察觉到了一股劲风朝我而来,我辨别着劲风方向,只可惜,周围太过嘈杂,窒息,绝望,弥漫在我心头。
      我猛然惊醒,身子不断地颤抖。
      “泱泱,泱泱你在哪?”我颤抖着坐起身,胡乱挥着手,试图找到林泱泱。
      “我在,我在。”林泱泱刚进了屋就见我在胡乱朝着空气挥动着,赶紧碎步而来将我拥入怀中。
      “泱泱,泱泱。”我闻着熟悉的清香,感受着温热的怀抱,噩梦的惊恐终于消散,紧紧抱着她,我急促喘息。
      “又做噩梦了?”她轻抚我的秀发轻声安慰。
      “嗯”我颤抖回应“我梦到了爹娘,梦到了师父,我梦到了那时的惨绝人寰,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为爹娘和师父报仇,为沈家庄所有人报仇!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仇人是谁,泱泱,三年了,有没有帮我查出来杀害我家人的仇人。”我突然变得癫狂,不断抓着她的衣衫,急促的喘息令我压抑窒息。
      我叫沈欣,天生目盲,出生在沈家庄,爹娘在江湖之中有着一定的名声,他们并没有因为我天生目盲而放弃我,反而对我更加的疼爱,爹娘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一个瞎子来同情与怜爱,他们一直把我视为正常人进行培养,我的人生充满了快乐,爹娘对我的宠爱总会徘徊在我脑海之中,因我的特殊,爹爹特意从江湖中选拔了一位绝世高手来教导我,自此,我也有了专属师父,而这位师父也是待我极好,我想,那段时光最为幸福,我想,如果没有变故,我们将会走向更加幸福的未来。
      然而一切的幸福都终止在了那天夜里,谁也想不到,那一夜的沈家庄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而我即将濒死之际,有幸被林泱泱救回,我曾一度埋怨过她,不该救我,我理应和沈家庄一同覆灭,而她只是回应了我一句话“与其颓废寻死,不如报仇雪恨。”
      这句话对我极为受用,那之后,我将对她的埋怨转为感激,我想,既然老天有意让人救我一命,我是该为沈家庄报仇雪恨的。
      “暂时没有线索。”她将我紧紧抱住,在我耳畔轻声安慰呢喃。
      “我可真没用,三年了,我都无法给沈家庄报仇。”我有了绝望的哭诉,不断捶打着她的后背。
      见我情绪激动,林泱泱不急不恼,只是心疼地拥着,然后在我耳垂轻轻一吻开口:“不要这样,我会陪你走在报仇的道路上,我会一直陪着你。”说罢,她又在我耳垂处轻点一下。
      “谢谢你。”我静默了很久后痛苦呢喃着。
      感谢那时候的林泱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察觉沈家庄异样时,沈家庄已经近乎屠戮殆尽,即便如此,仗剑江湖的她,终究还是从恶人手中救下了即将死亡的我。
      “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帮你复仇。”林泱泱揉了揉我的发丝回应。
      “既然醒了,那就擦擦脸吧,我去给你洗毛巾。”见我情绪终于缓和,她轻柔地松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淡笑开口。
      察觉她起身离开,我的手不知放在何处,感觉如此空荡,虽然噩梦缠绕,但我依旧要努力过好每一天,只要活着,我终将能够复仇。
      “铃铛呢?泱泱,铃铛呢?”我听着她洗毛巾的声音,嘴角扬起淡淡微笑,而后将手在枕边摸索,只是这一摸索,却发现,一直在枕头下的铃铛不见了。
      “泱泱,铃铛不见了!泱泱。”我有些慌张,着急起身直接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即便如此,我依旧在找铃铛,手四处摸索,床上地上,只是,依旧不见铃铛。
      “在这,在这。”林泱泱见状赶紧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铃铛朝着我走来,将我扶起落座在桌旁,然后将铃铛放入我的手中。
      我摸索着手中铃铛,是熟悉的铃铛,铃铛内侧刻着沈欣二字,而这铃铛上的线绳是我亲自系的呢。
      “你睡熟时,铃铛被你扫落在地,我就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了,这样想来,你还真爱这铃铛,一直不离身。”林泱泱替我整理着衣衫,语气里有着一丝醋意。
      我低头抿嘴笑了一瞬这才抬头,然后将铃铛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摸索她的脸,揉了揉她柔软的面颊道:“你干嘛和铃铛生气啦。”
      “哪有。”她抿了抿嘴唇死不承认。
      “嗯,好吧,这个铃铛是师父送我的,我很庆幸一直带着,这不仅是师父的回忆,也是对爹娘以及沈家庄的回忆,这铃铛是唯一一个与沈家庄有关的牵挂了。”我边说边将手覆在铃铛上,感受着冰凉的铃铛,我脑海里便不断闪过沈家庄的点点滴滴。
      曾经,师父问过我,出师礼想要什么,而我眼盲又有什么需求呢,只是回应了师父一句,师父送什么都好,只要永远陪伴在身旁,没有礼物也无所谓。
      虽然如此,师父还是准备了礼物,便是这个铃铛,我记得,师父当时说“这铃铛,为师特意请人铸造,其内刻了你的名字,即便日后师父远游,也是伴在你身旁了。”
      “你在想什么?在想你之前的那位师父?”林泱泱见我开始欣喜模样,突然变了伤心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若是,若是沈家庄没有变故,师父一定早就远游了,那一夜,我四处寻找,我想寻到爹,娘和师父,而我寻来的只是四周一片的哀嚎。在我心里,师父和爹娘一样重要,如今在我生命里重要的人都离我而去,我自然要好好守护着铃铛,直到复仇成功,同时也透过铃铛向着阴间的爹娘以及师父告知我的决心”我将铃铛握在手中,脑海里再度浮现曾经的恐怖。
      “哎,我稍微有些醋意,你对爹娘挂怀我理解,你对那位师父挂怀在心,我有些微微醋意啊,这师父,就这么让你忘不掉吗?看你这样样子,好像是欢喜一般。”林泱泱鼓了鼓腮有些吃醋。
      听到她这样说,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又去摸索她的面颊:“师父很重要,爹娘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我轻柔的捧起她的面颊,然后缓缓凑了过去,轻轻一啄便是回应,一时间我的记忆飘荡。
      那夜被林泱泱救走之后,我被她带着隐避尘世,见我受伤严重于是一直耐心照顾我,并且直到我康复,在恢复后,期间她也曾想要留我一人生活,但看我目盲,仍旧是对我心有怜悯,这才一直带着我游走。如此想来,我与她走了似乎很多地方,然而,却一直不曾查询到害我沈家庄的仇人信息。
      然而我和她的相处起先也并非完美,我心中有着仇恨,又痛恨旁人对我的怜悯,所以我至今记得,当时对她的态度是极为不好,而她似乎有着一股牛劲,我越驱赶她,她越不走,慢慢的,我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起来。
      沈家庄那夜之后,每次入眠总会被噩梦惊醒,而她则不厌其烦的每次都会及时在我身边守护。很多时候,我感觉对她十分抱歉,不过每逢听到歉意表达,她总是在回应我,有这时间道歉不如好好恢复,然后继续练武,最后报仇雪恨。
      没错,我要报仇,我想,苍天怜爱让我苟活,一定是要我为沈家庄复仇的。
      “泱泱,我们在此地驻留许久,不曾有一丝信息,我想……”我摸索着她轻声开口。
      “嗯,我也正有此意,再休养半月,我们就启程去往下一个地方。”林泱泱拍着我的肩膀回应。
      半月,说短不短,说长亦是不长。
      我在庭院挥动长剑,林泱泱则在一旁静坐观看,偶尔会将手中的果子抛向我的方向,而我闻声而动,总会精准的将果子劈开。
      随着一道剑气挥出,我将长剑收起,静静感受被剑气所劈落的树叶,纷纷扬扬的声音,在我耳边无限放大。
      “嗯,厉害,我家阿欣天下无敌。”林泱泱将一个果子放在口中咀嚼着开口,还不忘拍手助威。
      “厉害不及你。”我抿嘴浅笑。
      初秋的天气仍有炎热,只是穿过深山之时,依旧寒凉无比,偶尔路过的丛林,我听泱泱讲着秋天的美景。
      “秋景一定很美。”我落坐在茶摊,林泱泱为我递过来茶水,我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不及你美。”林泱泱将茶碗放下回应。
      “如果可以,我真想亲眼看看你为我描绘的景色。”我把玩着茶碗,听着周围树叶晃动的声音,内心感慨万分,我真想,真的很想亲眼瞧瞧这绚烂的世界。
      林泱泱轻握住我的手,而后拍了拍道:“世界的绚烂不在眼前,而在心中,心中绚烂,会比我为你讲述的更加璀璨,阿欣,等陪你复了仇,我带你去极北雪山,那边虽冷,却听说十分壮丽美观。”
      “嗯,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届时你可要好好为我描绘一番壮丽风景。”我回握她是手开心呢喃。
      说话时,我听到了周围多了很多脚步声,沉重杂乱,似乎不是很良善的样子。
      “人多了呢,我们快快喝了茶水赶路吧。”我将茶水一饮而下将茶碗放好。
      泱泱知道那夜之后我不喜众多人的环境,见我喝的匆忙,也跟着将手中茶水一饮而下。
      我同她起身,听到她为摊主付了银钱,而后与我一起准备离去,只是刚走动数步,身后听到了大汉的吵闹声。
      “这江家千金能换多少银钱。”大汉伸手拍打着被束缚的一个女子脸颊,脸上充满了算计。
      “呜呜呜”女子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愤怒的挣扎。
      “大哥,她似乎不服气啊。”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哈哈,不服气也得服,你也别怪我,你要当好人,路见不平,你挡了我的财路,只能委屈你了,你可比那些普通商贾贵啊,我得掂量掂量找江家要多少钱啊。”大汉不屑开口,而后用力捏着女子下巴享受着对方挣扎的样子。
      “你想说话?行啊,俺也不是不怜香惜玉的人。”大汉说着动手解开拴住女子面上的布条。
      “呸,垃圾,你们这帮贼人,我非让爹爹灭了你们!”女子恢复自由立刻朝着大汉吐了口水,不偏不倚直接吐在了对方脸上。
      “我给你脸了,你当我不敢杀你还是怎么?”大汉没想到她会如此动作,直接点燃了他的怒气,说话间就要动手打人。
      只是手没落下,一股痛楚就传遍了他的身子,大汉看着被筷子穿过的手掌,怔愣一瞬而后痛苦呻吟,立刻起身朝着筷子飞来方向望去。
      “你该庆幸,你没伤她,否则,这筷子插的你是的脖颈。”我手中把玩着一支筷子,朝着大汉方向缓缓开口,我想,即便我看不见,也能够想到,此刻的大汉一定是痛苦加愤怒,也许下一刻就要动手了呢。
      “你找死是不是?”大汉抓起一个碗扔向我。
      “欣欣吗?欣欣!”相比大汉的愤怒,被束缚的女子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更多的事欣喜涌上心头,是重逢的欣喜。
      “雕虫小技。”我闻声侧头躲过飞来的碗,而后朝着女子声音方向微微淡笑。
      她是江欢,我最好的朋友,沈家庄覆灭之前,江家与我们关系最为要好,而我也同江欢关系最为要好,没想到,消失三年,如今竟偶遇曾经的朋友,她既有难,我又怎会置之不理。
      “嗯哼?是个臭瞎子,真是找死。”大汉怒吼一声而后带领数十人奔向我。
      “呵呵,他在骂你。”林泱泱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畔轻笑。
      “嗯~好像是,那,你等等我,等会再走吧。”我回应道,而后直接拿起长剑奔了过去。
      林泱泱端坐一旁,静静看着与众人缠斗的场景,她没有任何担忧,毕竟,在他们眼里的瞎子,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你们该庆幸啊,她心善。”林泱泱看着我那未出鞘的长剑,不禁摇头,到底还是心软,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不会留下一丝生息。
      “女侠饶命!”众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大汉更是直接看到我劈来的剑鞘瞬间跪倒在地求饶。
      “滚!下次再见,定斩不饶。”我用剑鞘精准的击打在大汉肩膀怒斥。
      待所有人连滚带爬的逃走后,我这才转向江欢的方向。
      “阿欢,阿欢!”我唤着她,重逢的欣喜让我快步走了起来。
      “在这里呢。”林泱泱此时早已将她的束缚解开,看我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禁开口唤道。
      “欣欣,欣欣!我好想你啊!”江欢脱离了束缚简单的冲着身旁人道了谢然后看向我的方向,起身就要与我汇合。
      而我欣喜异常没有注意脚下的磕绊,不知被石头还是其他就这么绊倒,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纵使如此,我却不顾任何痛楚,只是迅速的爬起来想继续跑过去。
      “欣欣!”此时的江欢已经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就将我抱在怀中,而林泱泱看着眼前的景象,只是抿了抿嘴,毕竟是好友重逢,她也不能过分干扰不是吗?
      可是,看着眼前两人紧紧的抱着,到底还是有些异样情绪。
      “咳咳,不如先起来,寻了座位再聊天?”林泱泱走了过来,将我扶起顺便用巧劲将江欢推开。
      “欣欣,三年了,你还好吗?”稳定落座后,江欢拉着我的手关切询问。
      我点头应是,同时也不忘拼命的握着她的手,如此温暖熟悉:“阿欢,原谅我消失这么久。”
      “不不不,我该乞求你的原谅,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最快速度赶去看到的已经是……我那时候翻看每一个与你相似的,终于,没有找到你,我抱着你还活着的希望,真好,你没事,真好!”江欢语无伦次说着又忍不住抱住了我。
      听着她啜泣又激动的声音,我也紧紧的拥着她,此时此刻,再听她提及沈家庄的事情,虽有难过,却也没有那般令我消沉,毕竟,我的目标是复仇。
      “我在,我一直都在,幸而有泱泱救我,沈家庄这才没有绝后。”我拍着她的后背回应。
      与旧友重逢后,本应我和泱泱的双人旅途,变成了三人旅程,自然,我们接下来的地方是去江家,至少,我要把她安全送回家,时隔三年,也该向伯父伯母问个好了。
      一路走来,江欢跟我说了很多,他们赶到时,沈家庄一片狼藉,好生安葬了所有人后,江家也在暗中调查着覆灭沈家庄的人,只是,对方隐匿太好,不曾追查出,而得知我还有尚在可能后,也私下查询我的下落,只可惜三年杳无音讯,今日却意外遇见。
      临近傍晚,我们终于到了江家,伯父伯母看到我的时候,激动的老泪纵横,我看着他们真心的关切,竟被他们感染的有了悲痛之意。
      饭桌之上,江伯父询问着我三年来的情况,而我只是一五一十的述说着,他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活着的我,许是出于愧疚,又许是出于心疼,待我十分的友好,我想,也是的,毕竟江家和沈家庄交情向来十分要好,自小我也是很受他们的疼爱。
      真好啊,我抿了一口水,听着大家对我的关心,我的心在逐渐融化,三年来冰冷的心,只有林泱泱在侧时温和,如今,我的人生中终于又有了令我可以温和的亲人。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伯父伯母很热情,江欢也非常开心,在他们的挽留之下,决定暂时在这里住些时日,我也该感受感受亲情的温存,不是吗?
      林泱泱虽为外人,但听我说过她的一切后,伯父伯母也是对她十分客气,毕竟,光凭她游历救下濒死的我,就让他们足够对林泱泱客气与尊重。
      “伯父,我……可否问问,杀害沈家庄的人,可有消息?”饭间,我终究还是问出了想问的。
      江伯父听我问及,不禁叹息摇头:“不曾查询到,杀害沈家庄的人都是些江湖亡命徒,说白了给钱就用命干活的一类人,想必是有人在背后雇佣策划,哎,当时沈家庄覆灭在江湖中引起了不小轰动,只可惜,伯父无用,三年了,毫无头绪。”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寻找的,我一定要为沈家庄报仇雪恨。”我抿了抿嘴回应。
      “你爹爹可曾提及过什么特殊宝物吗?”江伯父似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我摇摇头:“不曾,不过伯父为何这样询问。”
      “这件事说来就长了,我在江湖之中探查到的消息,沈家庄惨遭毒手似乎是和盟主令牌有关,就此推断,沈家庄可能有令牌在手,所以招惹了灾殃,而看他们将沈家庄翻的杂乱,应是没有寻到,故而问问你。”江伯父皱眉,语气严肃异常。
      闻言,我只是皱眉思索,过了很久依旧摇头:“不曾听家父提及过,若是江湖中人真因这空穴来风消息害我沈家庄,那我更要报仇雪恨了!”
      秋天的夜晚,寒凉些许,我在庭院外踱步,感受着凉风拂过,我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今日真是让我开心至极,虽然仍旧不知害我沈家庄的幕后黑手,但感受今日如同亲人般的情谊,怎能不让我放松开心。
      “今日你心情格外好。”林泱泱从后拥住我,为我带来一丝温暖。
      我伸手覆在她的手上,点点头:“是啊,与朋友重逢,又感受着亲人般的温情,我自然开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林泱泱将我环的很紧,贴在我耳畔轻声说着。
      “你这是怎了,这样粘人。”我轻轻推开她,回过身摸索着她的面颊询问。
      “没有,只是怕你冷到,虽是初秋,夜间仍旧寒凉,我是在关心你。”林泱泱淡笑回应。
      “不是呢。”我摇摇头,然后捏了捏她的面颊,她这样子分明是有话要讲,却在犹豫不决。
      “我们尽快离开吧。”林泱泱再度将我环在怀中轻声开口。
      “怎么了?是游历惯了不适应在此居住吗?”我安抚她后背,试图让她放松。
      “你啊,江湖险恶,怎么这么单纯,光是听那家主问你令牌的事,我就感觉他有问题,江湖险恶,人心险恶,为了如此能号令江湖的宝物,又有几个亲人能信任呢?反正,我怀疑让你住下来,他是别有心思的。”林泱泱想的确实很多。
      我依旧安抚她,不过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未开口,就听江欢声音传来。
      “你若这样说,那我也怀疑你。”江欢走过来一把将我和她分开,而后紧紧拉着我的手和林泱泱对视。
      “凭什么?”林泱泱有些怒意。
      “就凭你方才说的江湖险恶!”江欢将我拉至身后上前一步与她对视。
      林泱泱气急发笑:“若我危险,何必陪她风雨三年。”
      “演戏讲究入戏,谁知你是不是一直在演戏。”江欢言语犀利质问。
      “好啦,你们都是我最珍贵的人,不要闹啦。”听着她们争吵,我赶紧拉住江欢,又拉住林泱泱,这么美妙的晚上,吵架怎么可以呢。
      “不行!”林泱泱和江欢同时甩开我的手,有些气急的回应。
      “那……你们先吵着……我先回屋……”我尴尬的搓搓手,委屈的开口。
      不过,到底还是阻止了她们的争吵,我回去的路上,许是着急了,被庭院地上东西绊倒,直接扑在地上是真的有些疼。
      见我摔倒,她们两个同时过来搀扶我,到了屋里,江欢赶紧找了东西为我擦拭摔倒蹭伤的地方。
      “对不起啊,都怪我。”江欢小心的为我擦拭伤口道歉。
      “我也对不起啊,害你摔了一跤。”林泱泱捋了捋我的头发开口。
      “没事,你们不吵架就行。”我温和淡笑。
      “哼,对不起啊,那个讨厌的家伙。”江欢冲着林泱泱翻了个白眼开口。
      “哼,你说的也对,大家平等的都怀疑起来好了,我怀疑你和你们整个江家,当然你也有权利怀疑我,不过,我可陪她三年呢!阿欣,你要怀疑江家所有人和我,知道吗!”林泱泱握住我的手撇过脸去不看江欢,但是这嘴是没停过,这语气多少有些赌气的样子。
      “幼稚。”江欢无奈叹息。
      这两个人,见面必是针尖对麦芒,在江家住的这些时日,每逢她们会面必定拌嘴两三下,若我不拦着,二人势要争吵个高低,哎呀,真是苦了我啊,耳畔不得清净。
      我走在熙攘的街道,林泱泱在我身侧拉着我的手前行,江欢则走在我另一侧挽着我的胳膊前行,自然,我的耳畔又有着她们二人的拌嘴。
      不过,这样也挺好,静谧安详的日子,如此幸福与甜蜜,一个是与我形影不离的泱泱,一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只是,这样安详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呢?毕竟,我不能在此久留,我还要踏上复仇的道路。
      “小子,受死!”我们三人正在悠闲逛街,突然听到前方有打斗声音。
      “阴鬼阁的杂碎,害我家破人亡,只恨我没有能力无法报仇雪恨。”一道怨恨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感觉手和胳膊被她们用力的拽了拽,只是瞬间,这股力道便消失了,阴鬼阁,是什么,会让她们有这样的反应。
      “阴鬼阁,他们是江湖最残忍的一派,欣欣,我们走吧,不要招惹他们。”江欢在我耳畔轻声呢喃。
      我想想,阴鬼阁,似乎听爹爹提到过,不过提及并不多,如今听江欢说来,想必他们是令江湖众人所厌恶与不耻的咯。
      难怪她会下意识的抓住我的胳膊,是源自于内心的恐惧与害怕吗,那,林泱泱呢,看来她一定也是因为如此了。
      “的确,我们不要前行了,听江姑娘的,我们回去吧。”林泱泱握紧我的手同样开口。
      我点头,江湖厮杀多了去了,自己的仇恨尚未得报,怎会插手别人,我不是大善人,所以,我选择离去。
      “你若苟且偷生还则罢辽,如今让我们发现,那怎能放过,不得不说,黎家财富我们很受用,今日既然见到,就好心送你和家人团聚好了,在外躲藏数月,也该累了吧,我们送你一呈。”我听着嚣张的声音,只是无奈摇头,我的步伐走的越发的慢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方才那少年的控诉,我的脑海不断闪过沈家庄的惨像。
      “你们作恶多端,为了财富迫害势单力薄的家族,不不不,不止,就连以前名望甚高的沈家……啊……”少年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 ,抬头宁死不屈的斥责着,话未说完,肩膀被长剑刺穿。
      “聒噪。”阴鬼阁人出剑速度极快,待抽回长剑时,还不忘优雅的用袖子擦擦血渍。
      “垃圾,呵呵。”少年捂着伤口依旧痛斥。
      我脚步彻底停下,伸手推开两侧的人,缓缓开口:“这一刻,这一时,我们是路人,明白吗?”
      不等她们反应询问,我已经转身抽出长剑奔向了阴鬼阁人,我侧耳辨别了他的方向,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就这样逼近了他。
      “欣欣什么意思!”变故让江欢担忧不已。
      “她去惹了阴鬼阁,她孑然一身,不惧怕什么,但是你不行,你有江家,你这家伙,今日你我休战,不要插手,明白吗?”林泱泱说罢将她向远处推了推。
      “凭什么你能去帮她?”江欢追问。
      林泱泱刚走两步,闻言止步回眸:“因为,我也孑然一身,若是非要有牵绊,那只有阿欣了。”
      “阴鬼阁不要猖狂。”我的长剑刺过去,对方反应迅速的躲过,而长剑依旧斩断了他的一缕长发。
      “瞎子……”只是一招,对方便察觉了我的情况。
      “心不瞎,他方才说的沈家,可是沈家庄?”我的长剑再度刺出,眼前似乎有四个阴鬼阁的人,听他们的气息很强,但是,我依旧不差他们分毫。
      此时街道早已没有了行人,空荡的街道只有我和他们四人纠缠,声音有些杂乱依旧不影响我,四人的气息在我周身萦绕,而我的长剑不断的抵挡与攻杀。
      “当心后方。”地上少年冲我嘶吼。闻言我立刻挥动长剑挡住后方攻杀。
      “左方,前方,左后方……”少年不断为我报着危险信号,而我则一次次的躲避,继而对他们进行攻杀。
      只是,他们四人并没有人回应我方才的询问,直到,我察觉迎面刺向我的劲风,我向后闪躲,腰间的铃铛却被挑断。
      “这铃铛……呵呵,原来你是沈家庄的人,正好,捉了你回去献给阁主。”为首之人抓住被他挑落的铃铛,把玩一番这才嘲讽开口。
      “把,铃铛,还!给!我!”我察觉铃铛丢失,面色立刻寒凉无比,而后挥剑再度奔向了那人。
      这是唯一与沈家庄有关的怀念了,怎能如此被人抢夺,且如此嘲讽,他的行为无疑挑战了我的底线。
      “稳住心神。”我激进时,林泱泱突然拦住我,而后将我向后推了推,我抓了抓她的衣袖开口:“一起!”
      “好。”林泱泱没有拒绝我的这句话,这也是她第一次允许我和她一同战斗。
      往日这样的情况,她都会让我一旁休养,她来解决掉所有麻烦,而今日的阴鬼阁人,触碰了我的铃铛,她也知道,我会陷入疯狂,所以,她自然不会拦着我,她需要做的是与我并肩作战足以。
      “铃铛对她来说是个回忆,而对你们来说,是催命符!”林泱泱冷眸相向,缓缓抽出长剑,随着寒光闪过,剑气直接劈向阴鬼阁人。
      “走,快走!”阴鬼阁为首之人身上有了诸多伤痕后,终于抵挡不住,招呼着同门就撤退,临别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看了看这边的方向。
      “欣欣,你没事吧!”见阴鬼阁人败落,她连忙跑来关心着。
      “无碍!”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阿欣,铃铛!”林泱泱走过来,将夺回的铃铛放入我手中,我温和的抚摸着铃铛,而后轻柔的抱住了她,她永远这样的及时,永远这样的温柔,永远这样的厉害,我很庆幸,我的人生有她的存在。
      荒凉的街道与之前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将少年带回了江家,而江伯父江伯母并没有对此感到嫌恶,反而对我们的见义勇为赞赏有加。
      不过,依旧如此,我还是主动提出,待少年好了之后,他离去,我和林泱泱也要离去,毕竟,我的人生仍需要漂泊,不该在此享受安乐。
      许是我的想法坚决,江伯父无奈只能同意,他许是真真的心疼我这个孤独的人吧,我听泱泱述说,伯父伯母眸中全是柔情。
      夜晚,我静坐在桌旁,抚摸着腰间的铃铛,这份思念与牵绊仍在,它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我要为沈家庄所有人复仇,最疼我的爹,最爱我的娘,最宠我的师父,他们都在等着我为他们报仇雪恨。
      “你很少拔剑,今日见你长剑出鞘,是真的怒了。”夜晚,林泱泱来到我屋中,而此时我的手正在抚摸着长剑,她从后轻轻环住我,而后将手覆在我的手上,一同反复摸索着长剑。
      “他们并非善类,自然手下不留情。”我抬手回握她温热的手开口。
      “那个少年,你要如何?”她伏在我耳畔询问。
      许是被她的温热气息感染,我的面颊有了些许红晕,稳了稳心神这才回应:“今日同他聊了很久,虽然他也是听闻,沈家庄的覆灭和阴鬼阁脱不了关系,如此,我和他便是有着相同仇人,我想,到时候离去带他一起吧,阴鬼阁如此不堪,当初暗害沈家庄何不光明正大,这样也好让我直接知道仇人是谁,不必如此查询而不得消息,苍天可怜,一定是见我迟迟得不到消息,这才偶然让黎家的少主出现在我眼前。”
      “好,依你,那就带他一起,踏上寻仇之路。”她握住我的手有些用力,“阴鬼阁我有听闻,行为被江湖人不耻,阁主也是神出鬼没,想必,他们是听闻了盟主令牌的事情,这才暗害了沈家庄,他们却没想到,翻遍了庄子找不到令牌,也就是说,他们错杀了一庄的好人,另外,他们知道沈家庄声望极高,不敢暴露阴鬼阁名称,这才在背后做这龌龊事情,毕竟,那些收钱卖命的人,只要死了,谁也不会泄露是阴鬼阁所害沈家庄。”
      “泱泱,我真想亲手抓住阴鬼阁阁主,我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心!”我的手掌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感受不到一丝痛苦,有的只是沈家庄的惨像窒息。
      “咳咳,你们两个真真的形影不离。”我正沉浸悲伤,泱泱正在安抚我时,江欢推门而入,看着环住我的泱泱,又看看我,不禁耸耸肩调侃道。
      “阿欢,黎家小少主怎么样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我面上瞬间挂了笑容,我的情绪,实在不想影响到她。
      “他啊,我让下人安排妥当了,他还挺俊美的,只可惜命途多舛哦。”江欢端着糕点放在桌上有些可怜开口。
      “命途多舛,他同我一样,真是可怜啊。”我抿了抿唇回应。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他,哎呀,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见我有了难过,她赶紧挥手解释着。
      我听着她挥动的声音就知道她有多么慌乱无措,我噗嗤一下笑出声紧接着打趣到:“哎,你刚说那个小少主很俊美,怎么,你不会什么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了吧。”
      “哪有,我最喜欢你了!别人都靠边站好吧。”见我有了笑意,她赶紧也换了话题,光明正大的将林泱泱推到一边,然后蹲在我身侧抱着我玩笑到。
      “咳咳。”林泱泱垮了脸,然后伸手直接拎着她的脖颈处衣服将她拽了起来“我还在呢!”
      “啊呀呀呀,阿欣,你看她!”江欢愤愤不平的跺脚告状。
      我浅笑出声,许是我很久没这样笑了,她和林泱泱都止住了吵闹,随着我的笑声一起开朗笑了起来。
      时光过的很快,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来,我同黎家小少主每日习武,而江欢也是同我们一起凑热闹,自然,指导我们的是林泱泱,当然了,这期间,我还是会听到江欢和林泱泱彼此的争吵。
      每逢如此,我和黎家小少主总是会无奈摇头轻叹,而后我们两个悄悄的跑路练习,毕竟,她们争吵起来不分个上下是好不了的。
      其实,在背后关心我的还有江伯父江伯母 ,他们总会找我,而此时,他们与我回忆沈家庄的趣事时,我已经能够承受了,而我也向他们表明了要复仇的决心,更何况如今知道了仇人是谁,我更加勤奋了。
      不过伯父伯母仍旧很担忧我,他们唯恐我若离去后,再度被追杀怎么办。
      “毕竟,当初庄子被翻的那样乱都没有找到令牌,他们若是发现你的行踪一定会追杀你,直到你交出令牌的。”一天夜里,伯父伯母有些担忧的关心开口。
      “他们若是追杀就追杀,我从未听爹爹提过所谓的令牌,他们这样因为莫须有的理由就杀了沈家庄上下,他们不追杀我,我也要反过来杀他们,大不了同归于尽,最坏的打算就是被阴鬼阁杀死罢了。”我奋力的拍了拍桌子,许是我动作比较大,我听到了伯父伯母有些被吓到。
      “当真没有提及过令牌之事吗?毕竟阴鬼阁行事之前都会调查清楚。”伯父仍旧一脸担忧。
      听着他们担忧的声音,我再度点点头:“没错,当真没有,只是,伯父,我有一事不明,为何阴鬼阁会认为沈家庄拥有令牌,那毕竟是罕见贵重物,即便沈家庄名望再高也不可能拥有盟主令牌啊。”
      见我认真,伯父过了许久这才叹息讲述了前因后果,传闻武林盟主隐匿,其实是身负重伤命不久矣,江湖之中岂能无主,而盟主又不知所踪,不知何时江湖有了些许传闻,说盟主性命垂危,在弥留之际来到威望极高的沈家庄,将令牌如此托付给沈家主,听闻,若是盟主归去后,沈家主可拿令牌带领江湖重新推崇盟主,而在此之前,阴鬼阁阁主却起了歹念,推崇必然他不会有任何机会,但是夺得令牌,他将站在江湖最高处,所以,有了后来的事情。
      “所以……就因为传言,沈家庄上下就如此被杀。”我身子有些颤抖,无法想象阴鬼阁到底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将前因后果讲给泱泱听,而她听的认真,听的仔细。
      “说了三遍了,你若还想说,我可以继续听。”林泱泱轻抚我的发丝说道。
      “我恨。”我有些愤怒,对阴鬼阁的痛恨又加十分。
      她只是轻柔的安抚我,突然窗户似乎被什么砸了一下,林泱泱警惕的看了过去:“我去外面看看,似乎有动静。”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目休养,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景象,如果,没有那些可恶的传言该多好,我是不是就可以在沈家庄安安稳稳,和爹娘,和师父,和所有人一起度过美好的每一天。
      过了没一会,我听到了林泱泱的脚步声,我揉了揉眸子,而后开口:“外面可有事?”
      林泱泱再度坐下,将我的头放在双腿上,继续轻抚我的发丝道:“出去看了看,是一只野猫蹿了,庭院及周围很安静平和,放心吧。”
      “嗯,你还要听我讲吗?”我鼓了鼓腮问道。
      “你若想说,我就听。”林泱泱宠溺回应。
      “我们尽快离去吧。”我握住她的手说道。
      “好,听你的,不过,你今天讲了好几遍这事情,我真的也好奇了,难不成令牌真在沈家庄吗?为什么阴鬼阁那时如此干脆的追杀沈家庄。”林泱泱有些叹息不解。
      我同样也是摇摇头:“爹爹不曾提及,所以我相信爹爹,这件事一定是空穴来风。”
      暗夜深沉,我在她轻柔的拍打下缓缓睡去,睡梦中,我又梦到了血腥的沈家庄,梦中,我好像能看到了,看到了爹娘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看到了师父面容上流淌着血液,看到关系极好的家仆血淋淋的朝我爬过来。
      报仇,报仇,报仇,他们呢喃着,从轻如蚊蝇到震天动地,报仇,报仇,报仇,我看着众多人围向我,朝我伸手,向我嘱托。
      恍惚中,我身子似乎颤抖的厉害,在温柔的掌心轻拍下,才渐渐舒缓,梦境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我置身黑暗之中,唯有一个铃铛在半空飘荡,暗黑的空间,只有我和铃铛散发着光芒。我啜泣着,痛苦着,挣扎着,然后将铃铛紧紧的抱在怀中。
      睡梦中,我似乎落了泪,林泱泱伸手轻轻替我擦掉泪珠:“第一次,见你梦中落泪呢,你,梦到了什么呢?是不是,又被沈家庄的幽魂困住了呢?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浪迹天涯,可是,我却不能,我知道,你一定要复仇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拦着你呢?我能做的,只是陪同你一起,生与死,与你同在。”
      我们在江家一住便是从初秋住到了入冬,这期间,黎家小少主每日不间断的修习,许是我同他的遭遇一样,我们之间的共同言语倒是多了些,这可苦了林泱泱,一会要阻着江欢,一会又拦着黎小少主,静谧恬淡的光阴总是过的很快,如手中的沙粒无法握住,唯有珍惜与回忆。
      自从提出要离去后,我和林泱泱也是做足了准备,光阴匆匆,天气越发寒凉,我躺在床榻上,伸手扯着被子,寒凉的天气真是让人不开心,即便屋中生了炭盆依旧冷的入心,许是因明日就要离去,我反倒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明白,此次离别,我与江欢再见机会渺茫,毕竟,此次离去,我与泱泱和黎小少主是奔赴阴鬼阁而去,换言之,此次一行,可谓是一脚踏上了奈何桥。
      “阿欣,睡了吗?”夜深人静时,房门被敲响,同时传来泱泱温和的声音。
      我简单回应一声便坐起身,与此同时开门声响起。
      “泱泱,这样晚了还没睡吗?”我下了床榻朝着她的气息走去。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如此美景,我就想来找你。”她喜笑颜开的走向我,而后拉起我的手便往屋外走,期间还不忘给我身上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
      踏出屋门的一瞬,冰冰凉凉的雪花飘落我的额间,一股寒风拂过,吹动着雪花落在我的面庞。
      我轻笑然后快步走向庭院中央,伸手感受簌簌落下的雪花,雪啊,纯净的雪,我最爱的雪。
      “阿欣,你最喜下雪的天气,你瞧这天公作美,知道我们明日启程,今夜便送了一份惊喜给你呢,明日踏上旅途,我可以为你讲述雪后的美景啦。”林泱泱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落在手中却瞬间融化的雪,眸子闪过一丝暗淡,而后又扬起了微笑走向我。
      “泱泱,冰冰凉凉的,真好呀。”我蹲下身子从地上捧起一团雪,起身后走向她的方向,嬉笑中我将团好的雪球就这样轻飘飘的丢向了她。
      “哼哼,我就知道,看我反击!”林泱泱并没有刻意躲避雪球,反而又朝着雪球的方向挪了挪身子,感受冰凉的雪球打在身上,她也捧起了雪进行反击。
      真好,这一夜美好至极,我和她笑着闹着,好在江家宽阔,我们居住的客房与他们远之又远,这样的我们才能放声大笑。
      “哇,我也要玩。”我和林泱泱玩的开心时,黎小少主的声音也传来。
      哦,对呢,我们住的不是很远,想必他也在今夜失眠,又恰巧听到我们的声音,他自然循声而来。
      “呐呐呐,他也来啦!”我团起雪球嘿嘿一笑,直接扔向了黎小少主的方向。
      只是雪球刚扔出去,我的脸色有了变化,同时,林泱泱和黎小少主也有了变化。
      嘈杂的吵闹声,凄厉的呼喊声,纷乱的声音逐渐传入我们耳中,方才还是静谧安详的环境,竟然突生变故。
      “不妙。”我进了屋抓起长剑就往声音方向跑去。
      林泱泱和黎小少主面色极其不好,尤为林泱泱,见我匆忙循声而去,她也立刻跟上,本应该嬉笑玩闹的三人,此时都拿起了武器奔向了嘈杂的地方。
      越发临近的时候,感受到了浓厚的血腥,这种感觉,我太过熟悉,三年前,三年前的呼喊拼杀又在我脑海浮现。
      “伤我江家,我要杀了你!”江欢此时挥动长剑抵抗者外来者。
      “阴鬼阁!”我刚来到场中,就听到身后的黎小少主惊呼,闻言我身子不住颤抖起来,紧紧握住长剑。
      “的确是阴鬼阁。”林泱泱来到我身侧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开口。
      “他们,又要屠戮吗?一个沈家庄不够,一个黎家不够,又要把罪恶的双手伸向江家了吗?”我恶狠狠的开口而后直接持剑加入了战斗:“阿欢,我助你!”我寻着江欢声音过去,直接挡下了要刺伤江欢的利刃。
      “欣欣!”江欢见我出现,立刻惊呼。
      阴鬼阁来的人不少,我听着杂乱的声音,不断辨别着,这场厮杀,不仅是守护江家,更是为沈家庄报仇,而黎小少主同样也是用尽力量去对抗着阴鬼阁,林泱泱则一直与我一起并肩作战。
      周围刺鼻的血腥,不断刺激着我的回忆,听着拼杀之声,此刻我仿佛又回到了沈家庄的那一夜。又是夜晚啊,唯有区别的是,沈家庄那时是盛夏,而江家则是寒冬。
      “累了吗?”无休无止的拼杀中,不断有人倒下,当我们几人汇聚一起时,阴鬼阁的带领者发了话。
      此时我能察觉出,我们正与阴鬼阁对立而站,我身侧是林泱泱,是黎小少主,是江欢和江伯父还有一些江家的人,真是可惜,江伯母已不幸战死。
      而此时的我们也并非完好,我能察觉江伯父已身受重伤,黎小少主亦是伤痕累累,江欢的左肩则被刺穿,其他江家人更不必多少,此时唯有我和林泱泱尚算健全。
      听着对方挑衅的言语,我的怒火瞬间点燃。
      “阴鬼阁,你害我沈家庄,今日我就要报仇雪恨!”我上前一步,推开挡在我身前的林泱泱,将长剑对准了阴鬼阁人开口。
      “报仇雪恨?那你也应该连同江家一起杀。”对方戏谑开口。
      “废话少说,纳命来!”我挥动长剑直接奔向对方。
      只是刚到一半,手中长剑险些被打落,暗处竟然还有更厉害的人存在,我驻足皱眉,细细辩听,一道阴狠厉害的气息若隐若现。
      “哦,对,你还不知道。”那人继续开口:“你不知道吧,对你极好的江伯父,三年前可是不断为阴鬼阁通风报信呢,比如,沈家庄有令牌的存在。”
      “你放屁,我爹爹才不是。”江欢听到有人污蔑爹爹,顾不得受的重伤,直接奔向对方。
      “江家主,不说话吗?你忘了曾经用消息换财富了?如今你又见沈家庄人,竟不及时告知阴鬼阁了吗?哦,我懂,人嘛,贪心是正常的,你也想要盟主令牌不是吗?啧啧啧,你既然叛变了,阴鬼阁又怎会还照拂你江家呢?今夜的结局,从你叛变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
      “阿欣,不是的,你不要听他挑拨离间,我同你父亲极其要好,怎会对你沈家有所贪图!”江伯父终于开口说话了。
      “要好?好到知道阴鬼阁派人去杀害沈家庄,你和你夫人却装作不知道对吗?事后还要佯装努力调查谁是幕后黑手吗?时间久了,你怕是忘了曾经自己是多么恶心的人了吧,为了财富,不惜对沈家庄见死不救,待他们都死绝了,你才姗姗来迟去装个大善人为他们收尾。”他依旧说着,戏谑嘲弄的声音越发明显。
      “你放屁,我爹爹不是这样的人!”江欢有些崩溃看向爹,又看向阴鬼阁的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江伯父情绪激动的低吼。
      “既然如此,继续打吧,今夜注定要鱼死网破的。”只见他挥了挥手然后众多人又围攻上来。
      又一轮的颤抖开始,我此时要做的是摒弃方才他所有的言语,一心一意专注攻杀。只是,我察觉出,说话的那人并未参与战斗,他似乎在一旁,飞身坐在了一棵枯树上,打斗之时,就听他洪亮声音再度响起。
      “多么可悲啊,自己敬重的江伯父竟然也是导致沈家覆灭的元凶,想当初,当他得知盟主令牌在沈家时,为了财富,江家住对阴鬼阁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所以,你要报仇,怎么能只针对阴鬼阁呢,你也该去杀杀与你一同战斗的江家主啊。你以为你住在江家,他们是真心疼爱你吗?那都是虚假的,他们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盟主令牌,你细细想想,他难道没有旁敲侧击询问你令牌之事吗?人啊,一旦伪装的久了,就很难脱身,比如江家主,真把自己当个好人了,这几年看在你江家曾对阴鬼阁暗中通信,这才放你们一命,不然,小小江家,我们阴鬼阁又怎么会放过呢?毕竟江湖之中,阴鬼阁名声向来不好,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吧。这次你江家的覆灭,你要多找找自己原因,为什么沈家幸存者回来了,你却不及时告知呢?沈欣啊沈欣,你是真的很傻,自己被欺骗很久,也被欺骗很多,你怎么什么都察觉不到呢,他三年前为了财富能卖了你沈家,如今为了令牌,他又怎会让你安然离去呢,待你走后,他定是会寻人追杀你的。”
      他的声音很洪亮,洪亮到让我觉得刺耳,我呼吸开始有了急促,见我状态不好,林泱泱想来寻我,而她却被阴鬼阁几人缠住,而江欢听着一切,手下攻杀的速度逐渐缓慢,她无法接受这个事情,爹爹至善至美,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事情,而江伯父攻杀更加急切,试图想要杀死更多阴鬼阁的人,不断反驳着那人说的话。
      此时此刻,我奋力的喘息,我仿佛重新置身黑暗,江伯父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切,所以,我敬重的尊崇的江伯父,曾经真的为了些许财富将沈家送上了奈何桥上啊。
      “当心!”正当我恍惚之际,一柄利刃直接朝我奔来,随着林泱泱的呼喊,我瞬间反应,只是剑刺来,怔愣一瞬,我看到了有人挡在我面前。
      “黎,黎小少主!”我听到熟悉的闷哼声音,我知道是谁,摸索着挡在我面前的少年,我有些颤抖。
      “不要恍惚,帮我报仇!”黎小少主长剑掉落,此时那刺入他胸膛的利刃立刻抽出,他呕出一口血,拼命抓着我的衣衫断续的说着话。
      “小少主!我们一起报仇,你不要死啊!”我接住滑落的他,感受着掌心温热的鲜血,感受着渐渐失去生息的人,我有了一丝崩溃。
      虽与他相遇时间并不长,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早已把他当做朋友,我都畅想好了我和林泱泱与他三人并肩江湖的场景,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告诉我,这种希望再无可能。
      “你不要,你不要死啊!黎小少主!”我颤抖着拍打他的脸颊,而他却不再有回应。
      “阿欣,振作!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林泱泱脱离阴鬼阁的束缚挡住再次奔向我的危险。
      “伤我朋友,我要杀了你们!”我愤怒的抓起长剑再次混入战斗。
      黎小少主,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天真但背负着仇恨的少年,我曾问过他的名字,可是,我却没有记住,经常叫他黎小少主已成习惯,我想,时间漫漫,又何必总询问他的名字呢,反正日后有的时间,可是,我却没想到,还不等我们踏上征程,他便陨落于此。
      我恨极了,恨极了阴鬼阁,他们行事作风,令江湖不齿,他们恶贯满盈却又逍遥在江湖之中,我想,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为我复仇,也为黎小少主复仇。
      “三年前你本该死的,你本该是孤独的,不该有朋友的,你错就错在你来到来这里,来到了江家,让我们又看到了你,既然你狠不下心去杀了江家主,我便替你先报一下仇。你与阴鬼阁的帐,待我除了这碍眼的江家人后和你清算。”在一旁一直说话的人终于飞身下来,说话间直接奔向了江家人。
      “现在清算又何妨?”我咬牙切齿举剑要奔向他,却被其他阴鬼阁人拦住,而此时的林泱泱与我一样均被阴鬼阁人缠住。
      拼杀的声音在我耳畔萦绕,我的身子开始有些松软,脑海里沈家庄的惨像再度浮现,耳畔萦绕着阴鬼阁方才的话,内心回荡着黎小少主的言语,一切的一切嘈杂的声音让我渐渐迷失了方向。
      “不要伤我爹爹!”正在我恍惚间,我听到了江欢的嘶喊,而后我听到了长剑没入身体的声音,随着一声闷哼,紧接着听到了江伯父悲痛的呼喊。
      “阿欢!”江伯父抱住自己的女儿瘫软滑落,而在这空隙之间,一柄利刃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我眸色有些怔愣,江伯父负伤了,江欢负伤了。
      “爹爹,他说的都是假的,对吧。”江欢瘫软在父亲怀中,用最后希冀的目光看向父亲。
      “阿欢,阿欢啊!”此刻的我瞬间失去了方向,寻着声音步履蹒跚的走向江欢的方向,而阴鬼阁的人见我神情恍惚,想要上前制裁我,林泱泱却不给他们任何近身我的机会。
      在林泱泱的护佑之下,我终于艰难的走到了江欢的面前,我蹲下身子摸索着她的身子,我的手触碰到了她心脏的位置,湿湿的,我抬手闻了闻,刺鼻的血腥令我头晕目眩。
      “女儿啊!”江伯父呕出一口鲜血抚摸她的发丝哭喊着,“是爹爹不好啊,女儿啊!”随着刺穿他的剑拔出,他再度呕出一口鲜血。
      我没有理会江伯父的伤痕累累,只是不断摸索着江欢,终于触碰到了她的面庞,我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她的手已经艰难的抓住了我。
      “欣欣,不要恨我爹爹好不好?”她痛苦的喘息呢喃。
      “阿欢,你不能死,我们关系这么好,你为了我活下来好不好?”我颤抖着抚摸着她的面颊哭诉着,而我的身旁则是林泱泱不断帮我抵挡着四面而来的危险。
      “欣欣,欣欣,我最好的朋友,不要恨我爹爹好不好?”她依旧乞求着开口。
      “阿欢,你不要死,你不死,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我握着她的手同样乞求。
      “好啊,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不要恨爹爹,也不要恨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她泪光滑落,眸中十分不舍,却已知到了极限。
      林泱泱一剑挡开向我奔来的长剑,而后蹲下身探寻着江伯父和江欢的情况。
      而这一瞬间,江欢突然拉住了林泱泱:“你要,好好照顾她,好吗?”
      林泱泱眸色怔愣一瞬,只是无声的点点头,而后又去抵挡攻杀。
      “你也要照顾我啊,你是我朋友,我们这么好,你怎么舍得丢下我。”我再度握紧她的手颤抖说着。
      “嗯,不丢下你,欣欣。”江欢说完彻底卸了力气。
      “阿欢,你在骗我对吧,阿欢,欢欢,阿欢啊!”感受没了生息的她,我绝望的呼喊。
      “沈欣,我这辈子对不住你们沈家,到了阴曹地府,我一定赎罪。”我崩溃的呼喊,江伯父声音响了起来,见到女儿没了生息,他最后的支撑也消失殆尽。
      我感受到他向后倒去,带着江欢的身子也倒了下去。
      “啊,我要杀了你们!”我绝望崩溃起身,抓起长剑再度奔向了阴鬼阁众人。
      真是凄惨,如今只有我和林泱泱尚在战斗,阴鬼阁的人也所剩无几,但是,至少比我们这边要存活更多。
      “啊,戏看够了,我也该出来了。”正在缠斗时,那道隐匿在暗处的强横气息缓缓踏步而出。
      “阁主!”当他出现时,阴鬼阁人停下了争斗齐齐向他恭敬施礼。
      此时的场景凄惨万分,大雪仍旧下着,寒风依旧刮着,而我的愤怒却让我体会不到寒凉,我只想,复仇,为所有死去的人复仇!
      “林泱,这三年躲藏,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最得力的阴鬼阁杀手!”阁主将铁扇收起,随后抖了抖衣衫,将落雪抖落在地。
      听到这句话,我身子如遭雷劈,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林泱泱吗?林泱泱不是仗剑天涯的侠客吗?
      “泱泱,泱泱。”我面色的慌乱掩盖不住,赶紧摸索着找她。
      “我在,我一直都在。”林泱泱赶紧扶住我,拍着我的背部安慰着。
      “怎么?慌乱了?”阁主戏谑一笑开口。
      “有事冲我来!”林泱泱将我拉在身后与阁主对视。
      我的心彻底寒凉,她的举止行为,直接在告诉我,方才阁主说的话是真的。所以呢?我有一种可怕的想法逐步浮现。
      我轻轻松开了她的手颤抖开口:“你……和阴鬼阁是什么关系?”
      “阿欣!”她反手又拉着了我,说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你周围到底有几个真心待你的人呢?比如林泱泱?比如江家主?她一定没跟你说吧,她曾经可是你师父呢!”阁主步伐沉稳的走向我的方向。
      听到这句话我眸子瞬间睁大:“你在说什么胡话,果然是骗人的,泱泱才和你们没关系!”
      感受到他向我逼近,我拉着泱泱不断后退着,我心中的恐惧占领了所有,我不想听,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言语。
      “你在害怕吗?”阁主浅笑开口。
      “你闭嘴!”林泱泱松开我直接举剑刺向阁主方向。
      “怎么,你也在害怕吗?还是说你忘了?哦,既然如此,我便提醒提醒你啊。”阁主轻巧躲避着攻杀嘲讽林泱泱。
      “你一定记得吧,当我从江家得知沈家有令牌时,我委派你潜入沈家庄,你忘了吗?那时候正巧他们为沈欣选师父,你易了容就此成为了她的师父,你是不是也不记得,你为了给她出师礼还特意回阴鬼阁铸造了铃铛给她,那材料是顶好的,只有阴鬼阁才有的。”阁主开口说着,而林泱泱眸子越来越寒凉,时不时还看向我的方向。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我半跪在地,长剑深深插在地上,我感受着大雪飘落,冰凉之感让我内心更加寒凉。
      “只是,出乎意料的,你竟然格外在乎这个徒弟,不惜那夜你杀了阴鬼阁派出的其他人,伪装游历侠客带着她潜逃,逃就逃的远远的,真可惜,你们居然在这败露了行迹,虽然你又改头换面,但是那个铃铛,被阁中人发现时,你们的痕迹便避无可避了,当你和她进入江家的时候,你一定也催过她快走吧,毕竟,你也知道江家主的为人不是吗?”阁主手中的铁扇开开合合,抵挡着林泱泱次次的攻杀,而嘴下却不留情。
      “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师父早死了,我很熟悉她,她的一招一式我都清楚的!你不要污蔑林泱泱!”我崩溃的捶地哭喊,不可能的,林泱泱怎么可能是我曾经的师父呢。
      “对哦,我险些忘了,她为了陪你浪迹天涯,不惜改变了惯用的招式,不然,以你的能力,怎么能察觉不出似曾相识的人呢?若是原本的她,这几年的锤炼,她定能伤我几分的,我真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重视你,不惜改头换面,甚至更改所有的作风,成为新的一个模样与你相处。”阁中挥出铁扇,挡住林泱泱刺来的长剑,回身瞬间铁扇再度回归手中。
      “别傻了,你身边的人,都是虚假的,真正爱你的,在乎你的,早在三年前的那夜死了。我本不想再杀你,可是,她办事不力啊,前些日子,夜间特意唤了她出来,只要她诓骗出令牌,我就放你们双宿双飞,可惜,时至今日,已经全部晚了,今天令牌归我,你们的命也归我!”阁主眸色寒凉,不再留有任何温情。
      前些日子,哦,我想起来了,是那夜吗?她说有野猫蹿的那天吗?原来,是去见了阴鬼阁的人吗?不可能的,林泱泱不会这样对我的,一个人怎么能伪装三年对我一如既往的好呢?绝不可能,我慌乱的起身,抽出长剑,步步走向阁主方向。
      “我不知道什么令牌,但我知道,今夜我一定要杀死你!为无辜的沈家庄上下报仇,为阿欢报仇,为黎小少主报仇!”我说着举剑奔向他,只是还没走出一步,我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我倒在冰凉的雪地上,大雪纷纷扬扬落在我的面颊,泪水从我眼眶溢出,我这是怎么了,仇人就在眼前,怎能如此粗心大意。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你可又知道,当时她假装在你面前死去,而后亲手杀死了你的爹爹,你知道吗?你爹太强了,只有她才能杀了他。所以,她这三年来的陪伴,能抵消她的罪恶吗?”阁主避开林泱泱的攻杀,转头看着地上的我嘲讽道。
      “你闭嘴!你不要说了!我要杀了你!”我崩溃的抓起长剑起身,飞身奔向他的方向。
      “你也配?”阁主冷眸看向我,提起地上的长剑一股剑风直接奔向了我。
      我感受劲风侧身躲过,身子不稳再度滚落在地上,又是一片冰凉入心。
      “你敢伤她!”林泱泱眸子睁大,这一刻她不再掩藏,实力彻底发挥出来,随着她长剑落下,一股劲风将阁主向后逼退。
      “果然,三年私下没少精进啊,好啊,今日看看是我死还是你和你那个徒弟一起死!先给你来点开胃菜。”阁中撇嘴一笑,而后挥挥手,其他几人见状立刻攻杀向林泱泱。
      此时此刻,我再度挥起长剑和她一起战斗,我们两个的默契,足以对抗这几人的存在,因为……她是我师父……当她彻底改变招式迸发实力的瞬间,我不愿承认的心还是碎裂了,怒火占据我的脑海,但我知道眼前要先处理阴鬼阁的人。
      我和林泱泱再默契,也是勉强的占据上风,阴鬼阁的人终于死的差不多了,而我也近乎枯竭的疲累。
      “没事吧?”她扶住我轻抚我的后背关切询问。
      我躲开了她温和的轻抚,只是微微摇头。
      “要报仇,就要一视同仁,何况她亲手杀了你爹。”阁主仍旧在煽风点火。
      “哈哈,真抱歉,我们的仇恨自会在杀了你后解决,从我逃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终将会有这一天,所以,我苦练武学,同时又不断钻研你的武学,阁主,三年了,我不想躲了,今日了断吧。”林泱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长剑指向了他。
      这一夜极其漫长,大雪飘扬,落在我的眼眸,面颊,脖颈,寒风吹进我的衣襟,内心,血腥的刺鼻一遍遍的让我回想着所有事情。
      一切那么可笑,又是那样可悲,当晨曦将至的那一刻,终于迎来了终局。
      “我说过,我为了取你性命,不断钻研,相对你的松懈,你生命的终结是对你最好的结局,奈何桥上,记得向沈家庄众人道歉。”林泱泱的长剑刺入他的心脏,伴着朝阳逐渐升起,将大地映照的十分绚烂,白的雪被鲜红浸染,本应美好的地方,此刻却如同炼狱一般。
      “杀了我,你又能逃过她的制裁吗?”阁主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颓废的我,最后又看向身上挂满伤痕的林泱泱。
      “不需要你的关心,只要你死,她就能活着,将不会有人在追杀她,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终于,我终于亲手杀了你!阁主,黄泉路上慢慢走,要好好向那些被你杀死的枉死之人道歉啊!”林泱泱呕出一口血然后抽出他身上的长剑,一掌将他击倒在地。
      “阿欣!”她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然后提着剑慢慢走向了我的方向,她在我面前蹲下身,伸手轻柔抚摸着我的发丝。
      本应静谧美好的场景,我却有了躲避,看着躲避的我,林泱泱苦笑放下了手。
      “对不起。”她跪在我的面前呢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将长剑横在她的脖颈处嘶吼着。
      她苦涩一笑:“在江家,我曾说过,可以怀疑我,那句话,是掺了真话的,所有的玩笑,都是有着几分真话存在的,比如我,对我很失望吧,我骗了你这么久。”
      “我曾经的师父叫林水央,陪我三年的人叫林泱泱,那么,你的真名呢?叫什么。”过了许久,手中长剑落在一旁,我隐忍着泪水缓缓开口。
      “林泱。”她轻叹一口气回应。
      “这个……还给你。”我从腰间取下铃铛,然后摸索着放入她的手中。
      “阿欣。”她窒息一瞬,这个铃铛,她最为珍视的铃铛,如今已经再无情感了吗?
      “林泱,不要叫我了,这个铃铛还你,我们就此情断吧,江湖路远,我们不要再见了,好吗?我应该为沈家庄报仇的,可是,三年,三年的相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吗?”我伸手摸索着她的脸。
      “想来也是可笑,我摸索了你无数次的脸颊,却没有一次是你的真容,曾经的林水央,如今的林泱泱,全是假的,林泱啊,当初你不应该救我,就该让我同沈家庄一起埋骨地下。”我抚摸着她面颊苦笑。
      “阿欣,别离开我,可以吗?就让我余下的一生保护你,让我在你身侧,赎罪好吗?”她抓住我的衣襟将头埋在我的胸前啜泣着。
      “在我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光与希望,可是今天,我却发现,这束光是烛光,风一吹,就会灭,这希望是黑暗,从来没有真正的希望降临到我的身上。所以,林泱,我感谢你做了我的烛光,也感谢你伪装成黑暗的希望,只是,我们无法再如同之前一样了,我们彼此放过好吗?”我没有哭诉,只是静静的抱着她呢喃。
      “阿欣……别放下我好吗?”她依旧乞求着。
      而我却松开了她,轻轻推开她起身,纷飞大雪终于消减了些,感受着寒凉,我的面颊似乎有什么冰凉滑落。
      “江湖路远,就此珍重吧,若是再见,我想,我会对你刀剑相向。”我提着长剑逐步向远处走着。
      我听着身后的哭诉,而我不敢回头,我怕,我怕一回头,滴落的泪水会给她一丝希望。
      “阿欣,你要珍重,江湖路远,往后若是遇到仗剑天涯好人,便和那人浪迹天涯吧,我,终究对你不起,不奢求你的原谅,既然无法在你身侧赎罪,我便去下面赎罪,阿欣,忘了我吧,忘了那段痛苦的回忆吧,又或者,忘了那些甜美的回忆吧。”林泱泱见我决绝的离去,她的身子彻底松懈。
      也是啊,她如此欺瞒,当初又手下不留情的斩杀她家人,又怎能求得原谅呢?既然如此,她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也该去地下赎罪不是吗?
      我听到身后的哭中带笑的言语,我的心跟着痛了,而后我便听到了刺耳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从耳中直接刺入我的心间,我听着倒地的的声音,我脚步顿住。
      我疯狂的喘息缓缓转过身子开口:“泱泱?”
      没有回应,此时安静的只能听到寒风呼啸,我尝试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反应,而此时的我脚步已经下意识的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泱泱?”我蹲下身摸索着她熟悉的衣襟,然后是手,然后是长剑,再然后……再然后,我摸索到了她胸前的一片血污,随着我的手不断摸索,直到脖颈处,鲜血正汩汩的流着。
      “泱泱……”我一下跌倒在地,但是手却依旧不断的摸索,摸索中不断呢喃。
      “泱泱,泱泱啊!”我到底还是哭了。
      她死了,哭笑着给我留下一句话,她就这样没了,那一日,我抱着她的尸体呆坐许久,泪水哭到干涸,直到有人来,来来往往的脚步杂乱无章,我依旧静静的抱着她。
      冰天雪地,大雪又下了起来,地上的鲜红被新雪遮掩,我的身子上沾满了雪花,而我依然不动。
      寒冬之后是春天,春天是希望的开始,我行走在街道之上,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日一战,唯有江伯父存活,我想,这也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最最疼爱的女儿,而他,往后余生也只能在床榻之上。我想,他也同我一样感受到孤独的滋味了吧,感受到失去家人的痛苦了吧。
      阳光照耀面庞舒适极了,我将长剑拿到铁匠铺,爹爹曾说过,要好好爱护佩剑,所以,它有了磨损,我也该让他焕然一新了。
      只是,这一趟我却有了收获,匠人发现了我剑柄处的玄机,我摸索着爹爹留下的字条,嘴角的苦涩压抑不住。
      林间小路,遮挡了骄阳的炎热,我寻到了一处宽阔湖泊,把玩着手里的小小令牌,那字条只简单的写了池塘两个字,我知道的,爹爹是指的沈家庄的池塘。
      所以我抽空回去了一趟,果然在隐秘之处,我寻到了阴鬼阁一直想要得到的令牌,所以,沈家庄真的有令牌,而我却全然不知,我想,若不是江伯父当初泄密,想必此时家父已经带着令牌与江湖中人再次推出盟主了吧。
      只可惜,一切都乱了。
      我拿了块石头,将令牌绑在上面,随着咕咚一声,我想,湖面一定溅起了阵阵涟漪吧。
      江湖嘛,即便没有令牌,他们也会在想办法的对吧,令牌是死的,但江湖是活的啊,所以,这令牌,就沉于湖底吧,这令我沈家庄遭难的东西,我又怎能大度的拱手送还江湖。
      何况,江湖嘛,即便没有盟主,也是会各自安好,若是有野心的也不会在乎所谓的令牌不是吗?
      沈家庄的覆灭,江家的消失,黎家的惨亡,不过也就是江湖的饭后闲谈不是吗?
      我感受着清风,清新的气息钻入鼻中,这辈子,我就自己吧,孤独行走在江湖上。我想想,接下来我要先去哪里呢?哦,去极北雪山吧,曾经有人跟我说过,那里虽冷,但景色却十分壮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盲女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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