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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年关 回去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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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尚许隔一两天,问一句。
“工作忙不忙。”“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回:“还行。”“挺好的。”“吃了。”
他说他最近工作很忙。
每次聊得都不多。三五个来回,就没了。
偶尔她也会主动发。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们公司签了大单,她恭喜他。投后那边说他们内控整改做得很好。她看到了,截个图发过去。找个借口聊两句。她很想找到一些借口,但是这样的借口并不多。
他回:“谢谢沈经理。”
她看着“沈经理”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两周,他都没来。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梦见他。
梦里的她很热情,很主动。她凑过去,她伸手,她说“尚许”。他谦逊有礼,保持着疏离感。她靠近,他退半步。她已经可以开始控制梦里的场景,但却没有办法控制梦里尚许的行为。
她想他想疯了。
白天她用工作麻痹自己。开会、看材料、打电话、改报告。她把日程排得很满,不给自己留空隙。不能停下来。
晚上她偶尔喝酒,偶尔失眠会吃药,躺在床上,等着那股劲儿上来,把她带走。
又过了一周,沈予淇这边有个潜在标的在上海,要去公司参观。
她给他发了消息:“周三去上海,去看个项目。”
他回得很快:“好。”
她又打了一行:“要不要见一面?”
她看着这行字,太直接了,但她还是发出去了。
他回:“周三我有个应酬,结束早的话我告诉你,有空就见。”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有空就见。”
她想起以前。以前他说的是“我去接你”“我请你吃饭”“你到了跟我说”。现在他说“有空就见”。
她把手机放下。她突然不想见了。
或许他已经走出来了。她跟自己说,算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
但她还是去了,去了尚许开的酒吧。
门口那捧洋桔梗已经不在了。
她推门进去,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不是他。
“喝什么。”那男人问。
“尚许呢。”她问。
老板看了她一眼。
“尚许?以前那个老板?”
“嗯。”
“他把店兑出去了。”老板说,“上周的事。”
她坐在那儿,没说话。
“你是他朋友?”
“嗯。”她说,“以前常来。”
“那他没跟你说?”老板说,“他走之前还在这儿待了几天,我以为他会跟熟客说一声。”
她微笑了一下。
“喝什么。”老板又问了一遍。
“窄门。”她说,“还有没有。”
“没有。”他说,“都是新的酒单,以前的没有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吧台。
旧船木还在,但那幅央迈勇已经不在了。
现在店还在,酒换了,人也换了。
“那随便吧。”她说,“你调什么我喝什么。
老板调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她端起来,喝了一小口,不是喜欢的味道。
她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站起来。
“不喝了?”老板问。
“不喝了。”她说。
她推门出去。外面风很大。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灰蓝色头像。
他把店兑出去,他没告诉她。他说的“有空见”,不是“我等你忙完”,是“我不等你了”。
她站在那儿,风灌进领口。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她很想给尚许发个消息问问,问他为什么把酒吧兑出去,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手机响了,“今天我这边应酬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今天见不上面了,明天你还在吗?”尚许的消息。
“明天早上我就走了,没关系,有机会再见。”沈予淇回复的很客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叫了车。
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她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开了。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灯往后退。她胃里有些翻滚,但是没哭。她哭不出来。
第二天她按原计划回了北京。走之前没联系他。他也没联系她。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待了一晚,没见。
到家后,沈予淇看到了那双深灰色拖鞋还静静的躺在鞋架上。她看了一眼,拿起扔进了垃圾桶。
她打开电脑,全身心投入工作,这样的状态很让她安心。
临近春节,她手头的项目没有什么可推进的。
罗严好像早已走出情伤,这让沈予淇很羡慕,她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
她买了一套法考的书。学习可以让她不想一些无用之事。
尚许还是偶尔会给她发消息,但是她很少回。她在心里夸赞自己真的很棒,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想收就可以收。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春节前几天。尚许突然打来电话。
“我现在在北京,春节就直接从北京回去了,但是我买不到车票。你怎么回去啊?”他问。
“开车。”她说。
沈予淇心里有些不适,他来北京了,没有告诉她。
“能不能捎我一程?”他问。
“我年前二十七就要回去。”她说。
“时间合适,我上午10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好。”
确实像普通朋友。沈予淇想。
沈予淇不喜欢过年,尤其在奶奶生病糊涂了之后。她一直觉得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现在最爱她的人已经不记得她了。她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经常批判自己为何这样冷血,面对最爱自己的人,她甚至不想给予更多陪伴。
腊月二十七这天,沈予淇到小区门口时。尚许等在小区门口。
她旁边一个白色行李箱,手中拿着一束绿色的洋桔梗。沈予淇脑门一紧。
尚许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装上,然后走到了主驾驶,拉开门。
“送给你,春节快乐。”他把花塞到她手里
沈予淇愣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什么呆,下来,我开。”他整个人探到车里,解开了安全带。
她反应过来,拿着花下了车。想了想,把花扔在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
她没敢追问,她还不清楚状况。
“你哪天回来?”他问。
“可能早一点,初五左右吧。”她回答
“那我回来也要蹭你的车了。”他笑着说。
“你不回上海吗?”她有点儿诧异。
“看那个楼。”他指着右手边的一栋住宅。“我住这儿。”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公司要发展华北市场,本来要新招聘一个人,但是我主动申请过来了。”尚许淡淡的说。
“那上海那边怎么办?”她问。
“扔给我手下了,他很能干,那边也很成熟。整体还是我管理,有时可能会回上海。”
“北京这边要待多久?”她问。
“至少半年。”他回答。“前阶段不是和你说我很忙嘛,就是忙这些,有些关系要介绍给他。”
“这对你的事业发展不算很好吧,来这边开拓市场,又累又难,可能还会失败,上海的位置也可能很快被顶替。”她客观冷静的分析着,她不希望尚许是因为她来的。
“本来我就适合拓展业务,稳定的工作内容我本身就觉得无趣。”他了她一眼。
“我不希望你来北京和我有关系,我不希望我影响你对你事业的判断。”
“有你的原因,但不全是。”他突然收起笑脸,非常严肃的说:“沈予淇,我以后都不会再说要和你在一起,除非有一天你求我,说要和我在一起,说你离不开我。”
“那你慢慢做梦吧。”她不屑的回答。
“你酒吧怎么办?”她想问为什么兑出去了,但又不想让他知道她去过。
“我兑出去了,之前是留个念想,觉得像一个你和我都想要的家。现在不需要了。”
“回来陪我买些东西,房子还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在北京就你一个熟人。”他说。
“行吧。”这句‘就你一个熟人’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