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够不到的月亮》糯乎乎的蛋壳

3、周末闲歌 周末办公

　　于我而言，读博的日子里，周末是独一份的盼头。

　　平日里大半时间都耗在夜间的实验室，守着仪器、盯着数据，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一到周末，课题组的大多数同学都放下实验，结伴出门散心，整栋科研楼栋一下子安静下来，人迹寥寥。这方小小的学生办公室，就成了我短暂的自留地。

　　我总会提前搜罗一大堆爱吃的零食，满满当当堆在桌边。打开外放，挑喜欢的歌单，音量拉得高高的，跟着旋律放声哼唱，兴致上来了还会跟着大声唱几句。唱累了就窝在椅子上，点开剧集慢慢看，不用赶实验进度，不用琢磨论文逻辑，不用强撑睡意应付组会，不用时时刻刻惦记机时预约。没有科研任务压着，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这天下午，我正沉浸在旋律里，跟着歌投入地唱着，完全没留意门外的动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我余光一瞥，当场卡壳。

　　是萧屿。

　　他倚在门框上，眉眼带着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我：“很 high 啊。”

　　热度一下子窜上我的脸颊，我手忙脚乱扑向电脑，飞快把音量调小，耳根烧得厉害，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悄悄嘀咕，好好的周末，大家不都该休息吗，他怎么跑来学校，还搞这种突击造访。

　　我以为他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课题组的情况，这事过后，也只当是一次偶然的偶遇。后来和大导师门下的师兄师姐闲聊，随口抱怨了一句周末被他撞见我唱歌这件事，师兄沉默片刻，才轻声和我说了原委。

　　原来在我入学的前几年，他已经结束了婚姻。

　　平日里，他总是待到办公楼所有灯一盏盏熄灭，才会动身回家。别人用来陪伴家人的夜晚，他都留在学校。就连周末，也大多泡在办公室里。

　　我愣了许久，之前那些零散的画面忽然串在了一起。我总以为他周末来学校，是为了督促学生、检查课题进度，是习惯性的认真严苛。可原来，这里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想起方才他站在门口笑着调侃我的样子，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别的情绪。我之前只觉得他是来抓我摸鱼，此刻再回想，心里那点尴尬，慢慢掺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他平日里总爱拿我熬夜犯困、颠倒作息的事开玩笑，不动声色地关照我的胃，悄悄安排师弟给我带饭。我一直以为，他本就拥有充足安稳的生活，闲暇很多。我在办公室放声高歌的热闹，或许，刚好撞进了他安静又空旷的周末里。

　　之后再到周末，我依旧会囤零食、听歌放松，只是再也不敢把外放音量开得那么大。偶尔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心里会下意识想起这件事。
　　热闹是我的，而他的周末，大多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