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够不到的月亮》糯乎乎的蛋壳

11、旧疼复来 回国后我接

　　一年海外培训结束，我终于踏上回国的路，正式到岗投入国内的业务。出发之前，我满心笃定，在国外打磨了一整年，理论、方案、产品逻辑都已经烂熟于心，自认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展拳脚的时机总算来了。

　　可真正对接客户之后，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海外学到的体系，和国内的落地场景隔着一道不小的鸿沟。同款产品在两地的应用环境、需求标准完全不一样。国外客户大多只聚焦我们自家产品本身，可国内客户的问题铺得很开，除了问我们产品的参数、优势，还会接连抛出别家竞品的性能、适用场景、优劣对比，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问题接踵而至。

　　我从前引以为傲的知识储备，一下子显得捉襟见肘。

　　接连几个项目沟通都不算顺利，一次次在客户面前受挫。那种从前牢牢握在手里的优越感，碎得干干净净。巨大的落差压得我喘不过气，不敢停下脚步。白天奔波在各个城市拜访客户，跑现场、做讲解、整理需求；赶回公司之后，还要盯着下属的测试实验，跟进内部进度。

　　紧绷的日子日复一日，失眠慢慢缠上了我。常常躺在床上，脑子还在不停复盘白天客户提出的问题，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能浅浅睡一会儿。早先博士阶段落下的胃病，也跟着卷土重来，时不时隐隐作痛。

　　就这样熬了整整半年。

　　某个傍晚，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让我心头猛地一跳。是萧屿。距离毕业分开，已经一年半，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我立刻约了他，选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餐馆吃饭。

　　席间我们慢慢聊着近况，听他说起课题组新的进展，我也简单说了自己回国之后的工作。正说着话，胃部熟悉的绞痛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疼得我脊背发僵，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没有多余的问话，下意识拿出随身的手帕，伸手过来，轻轻替我擦去额角的汗。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心疼：“你要注意身体，别这么拼，不要把自己搞垮了。”

　　我望着他，心口又酸又烫，低声回他：“怎么会垮，我的精神支柱就在这里。我还记着，要和你一起策马扬鞭。”

　　他望着我，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安静片刻之后，他慢慢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饭菜还摆在桌上，可胃里的疼痛、心底翻涌的情绪，搅在一起。我清楚地知道，我依旧是那个追着光往前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