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但总要还的 不知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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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暮色沉落，天光骤然转暗，冬至将近。
陈留觉得有些冷。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太冷了，我都快要变成冰雕了。”
谭故禾抬手，正要脱下外套，陈留连忙出声制止：“诶，不用！我没有穿别人外套的爱好，况且你穿得也不多，真冻着你，我可赔不起。”
谭故禾勾了勾唇，“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这里离地铁站很近……”
“我去开车。”谭故禾的语气不容置喙。
黑色豪车停在陈留面前，车窗缓缓降下，谭故禾的声音传出来：“陈留，上车。”
“你这车，是迈巴赫还是法拉利呀？”陈留拉过安全带扣好，“抱歉，我对车一窍不通。”
“保时捷。”
“哦。那有星空顶的那个是……”
“劳斯莱斯。”
“哦，那哪个车比较厉害？”
“反正我这个最不厉害。”
“是吗？”陈留挠了挠后脖颈，“我还以为差不多呢，原来富也分三六九等啊，那你还蛮低调的。”
“你的脑子，平常都是想这些吗？”
他再一次质疑她的智商。
“怎么啦？”
“没事，”谭故禾唇畔浮起一抹淡笑，“觉得很可爱。”
她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到毫无遮掩的大笑。
“怎么了？”
“不得不说，你真的泡妞很有一套。来自下位者的全肯定。”陈留竖起了大拇指。
谭故禾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浅浅看了一眼陈留，他不喜欢陈留用“下位者”这种充满界限和防备的词。
“我到了。”陈留迅速下了车，向车内挥手。
谭故禾也下了车，“我送你。”
“不用！不用……”陈留举起双手，眼底有些惊慌。
“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不是。”
陈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不堪，她低着头，鞋底摩挲着一颗小石子，她不知道怎么说。
“我是说，我家太小，小得没法坐人，小得没法容纳除了我以外的另一个人。”
“是吗，我挺好奇的。”
“好奇？”一丝悲凉自陈留心底漫上来。她忽然觉得，这份好奇，如同世人打量动物园里圈养的动物，他们甚至愿意花钱驻足观赏，不是吗。
“那走吧，带你消灭这份好奇。”她下了某种决心。
陈留迈步走在前面，谭故禾安静跟在她身后。这里是本市规模最大的城中村，巷弄昏暗逼仄，零星的灯光微弱散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漫过斑驳的路面，层层叠叠，寂寂无声。
她的家门甚至不是防盗门，只是一扇老旧的姜黄色木门。屋内狭小逼仄，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头顶灯光昏黄微弱，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小屋。这里实在算不上体面，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干净整洁，处处摆放着她零碎的小爱好，是她贫瘠生活里仅有的温柔点缀。
谭故禾轻轻迈入屋内，神色平淡，不曾流露出丝毫讶异。他扫过昏黄灯光下的陈设，目光在房间里游走。
“要喝水吗？”陈留打破了这场无声的留白，“你先坐会。”
陈留取出一块新浴巾铺在床上，示意谭故禾坐下，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只有一只杯子。”她将水杯递过去，指尖微敛，补充道，“杯子是干净的，出门前我洗过。”
他伸手却并没有去握杯身，指尖先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陈留猝不及防，水杯还悬在半空中，温水微微晃了晃。
她还来不及诧异，便被他轻轻一拽，跌进他怀里。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托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但却不容她撤退，呼吸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覆上来。陈留僵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场景。
吻是温润的，柔软的，鼻尖擦过她的脸颊，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动作放缓，耐心地，等她适应。
昏黄的灯光落下来，狭小房间里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从这场宕机中醒来。
“抱歉。”谭故禾低声开口，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他的真诚不加掩饰，落在声音里，也落在眉眼之间。
陈留猛地站起身，背过身去。她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心里却清楚，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不堪。
“你先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再见。”
“我……”
“再见。”陈留重复了一遍。
直到关门声响起，她依然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她一遍一遍问自己。
没有答案。
于是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转账了98000元。
“什么意思？”谭故禾几乎秒回。
“还清欠你的钱。”
“我说过不着急。”
“但总要还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但总要还的
